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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你是说你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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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从田府出来的霍离光,田逍本来准备问点什么,不知如何却没开口。
目送他走远后,田逍到书房问他爹是不是接旨了,才知道他多虑了。
田崇锦:“我准备让媒婆给心儿找个人家,你有何看法。”
田逍:“看法说不上,只是依咱恬心的性格,谁受得了。”
田崇锦:“你是说你妹妹嫁不出去了?”
田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寻常男子难以驾驭。”
田崇锦:“那倒也是。”
屋子里沉默得要死,田逍蹑手蹑脚找了个宽阔的凳子,往上一歪,满屁股坐下。他这一动,惹了他爹白他一眼,想说他,又没开口。
好半天,田崇锦问他儿子:“你和流时嫣那事儿怎么样了。”
田逍没想到他爹竟会提流时嫣,还是正儿八经的问话,这让他倍觉受宠若惊。
田逍清了清嗓子,道:“嗯,时嫣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就看爹挑个什么日子。”
田崇锦道:“什么没问题了,我告诉你小子,你就安排她做个偏房,你找个日子遣几个小厮将她从侧门抬进来算完了事。”
“什么?”田逍不明白,“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怎如此草率?”
田崇锦:“那你还想怎样,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将她迎进我田府?”
田逍道:“倒也不用如此,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怕是惹人说闲话。”
田崇锦:“哦!你也怕说闲话?我看你成天在秦淮一带厮混 ,倒也不怕人说闲话,怎现在又将就起来?”
田逍:“让爹操心了,以前那是不懂事嘛,以后成了婚,我保准老老实实的。”
田崇锦道:“就这样办,我能容她进田府就不错了。”
田逍知道再和他爹多争也无益,但如果按照他爹说的那样办,怕是有些对不起时嫣姑娘,还是隔阵子看到底怎样比较合适。
田崇锦原想让媒婆给恬心说个人家,想了想还是作罢,难道她的女儿真的只有给人当妾的命?
田崇锦不服气,好歹他也是堂堂知府大人,怎在儿女婚事上竟如此没辙。
正当田崇锦一筹莫展之时,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对此事能有看法。
田崇锦说的正是现在住在田家庄的田秋伊她爹田老汉,不过田崇锦并不知道他俩是父女关系。
第二日,天下了雨。
田崇锦没去衙门,差了辆马车前往田家庄。
田老汉原与田崇锦同年中进士,与田知府双双被贬,田知府由京官贬为地方官;田老汉罪得重些,丢了官,隐居在田家庄。没人知道他真实叫什么,只因他夫人时常唤他“老汉,吃饭了;老汉你喂鸡了没有”,因此大家叫他“田老汉”。
前些日子,因田秋伊逃婚,田老汉又放到市井上被大家八卦了一阵子,有人说他贪财,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还债,但还是说他贪财的比较多。
田崇锦一向不关注婚丧嫁娶之类的事,因此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待田崇锦到田家庄的时候,雨悄然停了。
雨后的庄子,虽是有些寒冷,但炊烟笼罩的整颗大黄葛树下,鸡在叫,狗在跳,满满的生活气息。
到田老汉家的时候,田老汉正在扫鸡刚拉的屎。
时隔多年,上一次见面还是田老汉在秦淮开布庄的时候。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个问候,田老汉请田崇锦屋里坐,并唤夫人斟茶。
田夫人认出得来者是田崇锦,便好生打量了起来。
这位做知府的大人,她熟悉的很,早些年经常进出田府,时隔多年,看起来竟比她丈夫要苍老许多。
田夫人:“田大哥这些年操劳了。”
田崇锦:“瞎忙活,也没忙出个什么名堂。”
田老汉:“我们先喝茶。”
田老汉将茶碗端起,用口吹开了浮在水面的茶叶,轻啄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看着田崇锦。
只听田崇锦说着这些年他发生的事,其间,田老汉没有回话,他明白,他没有讲到重点。
讲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田崇锦说了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英王做妾。
田老汉表示理解,不过也没辙,他又不是说媒的,哪里知道谁家有俊俏的小生来配知府女儿。
田崇锦道:“你家耀耀应该成人了吧!”
田老汉明白了,原来他是看上了他家田耀。
田老汉道:“耀耀只是一个普通孩子,怕是委屈了令爱。”
田崇锦道:“不委屈,日子是用来过的,与普通不普通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和和气气一辈子,像你和弟妹一样,就是极好的。”
田老汉又推辞。
田崇锦道:“从前你们还住秦淮的时候,这俩还是经常玩一块儿不挺好的?前一会我那小女还跟我提耀耀来着,只是她忘记名字了。”
田老汉:“可你是知府,我一介草民,怕不合适。”
田崇锦:“原来你担心这个。只要家世清白,一切事在人为,况且耀耀那孩子我大小看着就好。”
田老汉:“都姓田,一个姓不好结亲吧!”
田崇锦:“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户部尚书刘大人他夫人你知道吧,她娘家也姓刘,不也安安稳稳一辈子?”
田老汉:“等耀耀回来,我和他说,他秋闱过了,开春进京会试,所以现在在秦淮那边学习。”
田崇锦:“原来耀耀在秦淮,怪我这几年不怎么关注考试,没想到耀耀就要会试了。”说到这里,他感慨:“想当年我们进京,真是韶华一去不复返啊!”
田老汉道:“是啊,我在田家庄都住十五年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从中举人到中进士,从成亲到生子,从升官到贬谪,从青丝到白雪,竟将大半生重新温习了一道。
中午,田老汉杀了一只鸡,留田知府用了餐;吃了午饭继续说话,马车师傅一直等着,直到黄昏,田崇锦才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田知府已经在思考田恬心与田耀的婚事了。没想到他的田老弟虽是不能为官,对儿子的教育丝毫没有懈怠,想来他的女儿也应该是知书达理的。
他想起田老弟应该还有个女儿,怎么今儿没看见,若把她许给田逍,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他怪自己怎么一整天竟没想起田老弟还有个女儿,记得应该叫“秋秋”来着。
回到田府,田崇锦将田耀介绍给田恬心,田恬心想到不用嫁给英王了,再加上田耀就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哥哥,便默许了。
田崇锦按照田老汉的指示,让田逍去寻田耀,几天后设宴款待这位世侄。
几天后的宴会如约而至,田恬心知道见田耀意味着什么。
这一天,她穿了件绿袍袄子,上面镶有白色小碎花,两边中间各一处和袄子面料一个颜色的兰花。
这样穿,是因为田恬心听说,读书人喜欢的女子应该素净而不呆板,加上人人皆以梅兰竹菊自居,她觉得她那样穿准没错。
她的爹爹和哥哥在前堂迎客,厨房里锅碗瓢盆“叮玲咣啷”的响声连田恬心的卧房都能听见。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抹一点腮红,不知道她的眉是深了还是浅了。
她想着小时候和小哥哥一起玩的场景,幻想着等一会儿见到他是个怎样的境况。他会不会惊讶她长这么大了,不不,他应该长得更高。
那他一定会惊讶她长得更漂亮了,也不一定,田恬心这时候有点不自信了,比她漂亮的姑娘挺多的,比如田秋伊。
田恬心闭上眼,告诉她自己不要紧张,说不定对方长得并不好看呢,压力不要这么大。
怎么没人啦叫她,她睁开眼,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到?会不会不来了?
就这样,田恬心的心七上八下的,越是到晌午的点她越是觉得不安。
突然,她感觉到原本安静的前堂突然多了几个声音,除了她爹她哥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难道这就那位小哥哥在说话?
听那声音,苏苏郎郎,气韵十足,可以断定这是一个儒雅稳重的男人。
田秋伊偷偷到前厅侧门后的屏风后面呆着,因为从这里探过头,可以瞥见前厅里的人。
一路看过去,田秋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脸,他不苟言笑,清俊挺拔的身姿在那儿端正坐着,双膝平放,一双矫健的脚被灰白色的布靴裹着。
因为隔得远,田恬心并不能看清楚他的五官长什么样,但根据轮廓可以推算出,应该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田恬心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坐在门槛外的美人靠上,焦急地盼望着她爹让人来叫她。
又想到,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点好。
这样亦真矛盾,田恬心竟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躺着了,叨叨絮絮道:“若是没人来叫我,我今儿就睡过去,晚上吃饭也别叫我,睡他个昏天暗地。”
田恬心睡不着,一会儿,她听见有脚步声传到这院子。透过窗户,田恬心发现是柳儿正朝院儿里进来。
难道他爹派柳儿来叫她出去?
田恬心一股脑儿爬起来,照照镜子,重新将头上重要的钗环插牢固了。
“小姐,老爷让你出去大厅呢!”
田恬心镇定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