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匠》绿沙汀

3、第 三 章

　　后来，边疆外敌不断挑起纷争，赵云烬便出兵打仗去了，一打就是九年，待回到京城，叶衾早已离开一年有余。
　　赵云烬这一生杀伐果决，想起当年的小孩儿，虽觉得有些遗憾，却也并没有刻意去追寻什么，只是有时候，那个小孩儿还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赵云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孩儿，会让自己心念那么久。
　　然而，一年后不经意的出游，让赵云烬又见到了叶衾，当年的小孩儿不断拔高，从刚及自己的腰长到现在已到自己下巴了。当年有些稚嫩的脸也已舒展开，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好看的紧。
　　赵云烬正陷入回忆中，叶衾行了一个不大的礼后直起身，不太敢直视眼前这位王爷，后来叶衾回想起这一幕，心想自己当时怎么也没怀疑一下便信了，虽然那赵云烬当时并没有说谎。
　　赵云烬许久都没说话，叶衾感到有些局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衾肚子也有些饿了，也不想深究他为何会认识自己，小心地抬头看着赵云烬，说道：“天色渐暗，叶某家中还有人等着，不知王爷有何事？若是无事，能否让叶某先行一步？”
　　赵云烬听了，心中忽然悸动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是有些失落？赵云烬不断斟酌着叶衾说的“家中还有人等着”，他娶妻了吗？赵云烬心想。
　　这边的叶衾见赵云烬没什么反应，便顾自选好灯笼，对赵云烬说了声告辞，付了钱准备离开了。
　　“等等。”赵云烬唤住准备离开的叶衾。
　　叶衾听到声音，停了下来看着赵云烬，露出探寻的脸色。
　　“本王十年前与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现在看来叶公子想必是忘了。”赵云烬说道，语气平平淡淡，并没有带什么情绪，“如今再次见到叶公子，不免是一种缘分，今日正值中秋，本王也不想回我那冷清的住处独自赏月，不知叶公子能否带本王到家中小坐一番。”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只是十年前见过一面罢了，况且叶衾还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但毕竟是王爷，拒绝肯定是不太好的，于是叶衾便答应下来：“行，不过家中不免有些寒掺，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当年军旅之时本王也是经历过好几年的苦日子的，叶公子不必担心。”
　　说完，赵云烬便随着叶衾踏上回家的路途。夜色已几乎降临了，叶衾拿着个灯笼走在前头，赵云烬和明谦跟在后头，赵云烬一路上都在盯着前面那个消瘦的身影瞧，看到叶衾手中的灯笼，心想这不定是给他的妻子买的。
　　约莫走了一刻钟，远处隐约出现了一抹灯光，那便是叶衾的书院了。
　　陈全早已在院中放上了一张小桌子，摆上了月饼和桂花鸭，还拿出了两小坛桂花酿，院中门两侧的灯笼发出橘色的光，显得书院温馨又寂静。
　　陈全老远就看见提着灯的叶衾正在往书院走，待走近了才发现叶衾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这两位是？”陈全问道。
　　还没等叶衾回答，赵云烬便说道：“我是叶衾的旧友，名赵云烬，与叶公子许久没见了，近日来青云镇，今天正巧碰上了，便寻思着来蹭一顿饭。”赵云烬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公子请坐，我是叶先生雇来的下手，平日里都是我与叶先生一起，所以虽是中秋，晚饭还是有些寒酸，望赵公子不要见怪。”
　　赵云烬听着点点头，很快抓住了陈全话中的重点，“平日只有我和叶先生”，不知怎的赵云烬心情便好了，心想，原来他并没有娶妻。
　　看着这两人不停地说话，一旁被忽视的叶衾暗自无语。
　　好一会儿，陈全才想起一旁的叶衾来，笑着接过叶衾手中的灯笼，说道：“别站着呀，都坐吧。”说完进屋去拿了四个酒杯，放在四个人的面前。
　　之后便都是明谦和陈全在说话，叶衾闷头吃着月饼和桂花鸭，不时喝上几口桂花酒。赵云烬也没有说话，轻酌桂花酒，眼神不时扫过叶衾的面庞。
　　不远的青云河，上游时不时飘来人们放的灯船，寄托着人们希望实现的愿望，一艘艘小船衬的青云河怪好看的，头上圆圆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将大地染成一片银色。
　　吃完晚饭，赵云烬和明谦便离开了，在离开时，赵云烬意识到，心中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他不知道怎么就对一个才见了两次的人上了心，过去二十年波澜不惊的内心，被同一个人掀动了两次。也许并不止两次，十年来想起他的次数并不多，但从一开始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开始慢慢发生变质，直到今天的突见，情感突然一起涌了上来，挡也挡不住。
　　比起赵云烬心中的波涛汹涌，叶衾就显得淡定多了，只是有些懊恼刚才吃饭时怎么忘了问他们当初在哪见过了，现在自己一个人独自思索，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叶衾甩甩头，心想算了算了，下次有机会遇见再问就是了，别想这么多了。
　　之后叶衾洗了个澡便睡了。
　　中秋的圆月还挂在天边，比起叶衾，赵云烬的心情就没那么平淡了，他坐在书房中不断思考，怀疑自己是不是十年前就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有非分之想了，并且还是一个男子。对于自己十年前喜欢上一个孩子的这个想法让赵云烬有点缓不过神来，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赵云烬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前二十年的勾心斗角与后九年的战场人生使他没有时间喜欢一个人，也确实没有一个人能使他喜欢上，但赵云烬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现在，他对叶衾，想占有，想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但更多的是想呵护他。
　　赵云烬思索了一晚，他本就不是什么刻板老套沉溺于世俗的人，经过一晚确定自己心意后，赵云烬想：既然有这份心，那便去做，至于结果，皆大欢喜便极好，若有变故，那也是缘分不足。
　　第二天一早，便如往常一样，叶衾早起预备饭菜，等着孩子们来上学，只是，今天来的不只有自己的学生，还来了个闲散王爷。
　　赵云烬是在叶衾上课途中来的，只他一人，明谦并没有跟着，叶衾看见他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不便上前去问。赵云烬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寻了个地方便席地而坐，周围的孩子们看见了，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衾见了，卷起书拍打了几下自己的手掌，佯装生气地大声说道：“都回过神了，不许看。”
　　孩子们听了，都回过神来，但依旧对这位没见过的来客有些好奇，便趁叶衾不注意时偷偷的瞟两眼。
　　赵云烬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只认真地看着叶衾教导学生的模样，叶衾有时撞上他目光，不知怎的觉得有些怪异，匆匆移开视线，整个上午，在赵云烬的注视下，叶衾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终于熬到了下学时间，孩子们虽对赵云烬十分好奇，却也不敢上前去问，收拾好自己的物品都准备离开了，只留下大力和小齐，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想看看自己先生和这位陌生的叔叔要说些什么。叶衾却不给他们听的机会，直接将俩小孩儿赶到外边，让他们去找林全。
　　待学堂里只剩叶衾自己和赵云烬了，叶衾才开口：“王爷今日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家里都没备些什么招待。”
　　赵云烬站起身，说道：“昨天一晚的交谈，本王觉得叶先生与我十分投缘，今日想来就来了，不必有什么特殊的招待，叶先生把我当普通朋友招待就是了。”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为什么来？当然是想多在叶衾面前刷刷好感度。
　　赵云烬这么说，叶衾也不知能再说些什么，他本就不善言谈，只好说：“那王爷就留下吧，我这也没什么山珍海味，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叶先生，我今天来是想与你交个朋友，希望你叫我不用这么生疏，叫我云烬或者赵大哥都可。”
　　叶衾听了，直接忽视了前一个称呼，抱拳对着赵云烬说道：“那我就唤你赵大哥吧。”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全正在厨房忙着，我去帮帮他，赵大哥你随便走走，我一会儿过来。”说完，叶衾便走了。
　　赵云烬则沉浸在叶衾刚才唤的那三个字，怎么听怎么悦耳，见他走了，便又坐下，随意地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继续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