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世界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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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黑暗总是被光明掩藏着。
你以为看见的就是所有了吗？发现表面的一点蛛丝马迹异常简单，但是，其底下掩藏的，是如何庞大的东西？有谁，在隐约感受到危险时，还能继续探求？并且，不畏惧那东西带来的影响，甚至...死亡。
新元1890年12月3日，亚洲东部，华州下辖的第2区里，发生了一件谋杀案，死者李崇，女性，十五岁，二级公民。嫌疑人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李清。案子疑点颇多，并且牵扯到联邦议会的某一位议员，以至于督查组也开始插手进来调查，之后嫌疑人在未判决的情况下被处死，尸体不见踪影，怀疑是监察局所为，但督查组的一干人等并没有为抓到对手的把柄而高兴，而是被联邦议会勒令停止调查。无奈之下，此案被尘封在督查组档案库内，永不见天日。
......
大脑一片空白，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要睁开眼吗？想啊，但是眼皮耷拉着，那么沉，那么沉...“一号，你TM是来训练的还是来给老子添堵的！”教官的怒吼传入了耳中，她却仍然跪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教官气急，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枪套里刚上过油的枪来，右手食指就搭在了扳机上。轻轻一扣，随之而来的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女孩的右臂，幸运的是并没有卡在骨头上，而是高速旋转着从另一边破出，留下一个小洞，缓缓地往外冒血。冲击力让她的身子歪了歪，随后又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扳正了过来。现场一片沉寂。
“你是新来的吧？”被唤作一号的女孩闷闷地笑了起来，那声音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倒像从腹腔发出声音隔了一层肚皮再听到的感觉。前日刚来时学员们的温顺统统不见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盯向教官，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群饿狼围着猎物，蠢蠢欲动，但又碍于头狼还没有动手，不敢逾矩，只好生生压制住对血肉的渴望。
教官不知为何打心底里恐惧起来，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掩藏起自己的害怕，板着脸回道：“那又如何，我是教官，我可记得教约第三条，是‘学员不服从指令可使用武器迫使其就范’吧。”一号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右臂，然后对规规矩矩站成四列的学员们比了个“三”的手势，队列中制服上标有“三号”的学员就出了列。“报告！”教官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就被三号的突然发声给惊到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些微汗水。“...讲。”“请教官翻阅位于教官手册第三页顶部的教约第九条，报告完毕。”三号向他敬了个军礼，退回了队伍。教官本不想那样做，他不需要听从学员的指令。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空气都像凝滞住了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教官急忙摸出放在左衣兜里因潮湿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教官手册。
第三页...第三页...
他的手抖得厉害，差一点扯破了被蹂躏得不堪重负的纸。“不可能！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你是什么人？”女孩已经没有搭理他的心思，从地上站起来后，未去在意还淌着血的伤口，而是径直走向操练场边一栋四四方方的灰扑扑的建筑。那建筑上没有一个窗户，仅仅只是在朝向操练场一面的最中央开了个门，供人进出。女孩走进门的瞬间，身后的一众学员终于按捺不住，向教官扑了上去。教官的衣物被他们扯得七零八落，裸露在外的皮肤顷刻间血肉模糊。那教官受不住这样的剧痛，霎时就要痛喊出声。而刚才还规规矩矩向他报告的三号抱住他的头，朝着嘴咬了下去，脖颈一昂，愣是把上唇连着左半边脸颊的皮肤撕了下来，露出皮肤下鲜红饱满的脸部肌肉和森然的白骨。这样的惨状，随着门的闭合，被挡在了外面。
在迎接着日落余晖的操练场上，只剩下一枚金属军牌闪烁着血色光芒，扯下的衣物连同骨头都不见踪影。
大屏幕上这一切显得如此触目惊心。“她没有必要再训练了，普通人很容易被她的气势压住，连我们特训过的士兵也难免于难。”身着黑色军服的男人看到这一切后很放松地笑了笑，他端坐在会议室门正对着的位置上，左右两侧均是身着白衣的科研人员。笑完过后，男人面前的一份文件让他皱起了眉头。“督查组已经率先放出了三只...”他放下文件，脸色凝重。“会议结束，各位，你们的任务是今晚放走一号，其他人...就地处死。”“是！”“等等！！”在一片整齐划一的回应声中，还掺杂着一些不和谐分子的声音。男人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暗沉：“刘助员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李部长！您不觉得您的决定太草率了吗，那孩子是否可控还未可知呀！倘若她背叛组织，这后果科研部如何担待得起？再说了...”李部长右侧一列的末尾，被他称呼为“刘助员”的男人站了起来，说话时情绪十分激动。气氛非常沉郁，部长黑了脸，助员精神昂扬地批判着部长，周围的人则识趣地一言不发。等到刘助员发表完他的一通“演讲”后，下意识地看向李部长。李部长向他挥了挥手。刘助员不明所以，还在琢磨部长的意思时，被身后的警卫考上了铐子。“给培训基地的小兔崽子们当最后一餐吧。”李部长给了被铐着的刘助员阴测测的一个微笑。刘助员惊叫出声：“你不能，我是联邦的人！你杀了我，联邦...”他话没说完，警卫就给了他后颈一下。看着瘫倒在地被警卫拖走的刘助员，会议室没人再敢出言反对。
会议室的动荡影响不到此刻寂静无声的培训基地。一号盘坐在休息室内那张并不大的小床上，床前的金属小桌上摆着一串手链。她拿起那串用红绳编成的手链，拇指在上面摩挲着。编织的手法并不繁杂，甚至看着还有些拙笨，不少地方挽出的结都不大对称，但从绳子的磨损程度看，这大概是编织者反复地练习后的成果，可以看出十分用心。手链很旧，大约是戴得久了，原本明艳的红色都褪去了不少。一号将手链凑近自己的鼻尖下，一股异常清淡，但让她感到非常熟悉的味道袭来。一号过往记忆上的那把锁似乎松动了，一些片段自脑中浮现。
那个女孩子，扎着马尾，自远处飞奔而来，手里还挥舞着两根跟一号手中的手链编织手法一致的红绳手链。周围的景色一号看不真切，唯有那女孩儿是清晰的。她圆圆的脸颊未脱稚气，一双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鼻梁并不挺拔，鼻尖却是上翘的，染着淡淡的粉红色；嘴唇很薄，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些什么。一号尽力去听，只有一些零星片段。“□□姐！你看我给你编的手链，咱俩的是一对！”一号卯足了劲，却还是没能听清女孩子口中呼喊着的名字。可她莫名感到，女孩子是在叫她。
“我...究竟是谁...”一号迷茫了。从来到培训基地起，她手上就一直环着这手链。那时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大脑中一片空旷，什么也捕捉不到，而身旁围着的戴面罩的人也一个都不出声。就在她以为这样的安静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他们中有个人，弯下腰，用和蔼的声音告诉她，她是培训基地的一号学员，没有名字，是个孤儿。
一号理解他的意思，也能明白此刻看见的所有事物，但她唯独想不起来关于自己的一切。无论那人怎么给她洗脑，她也只是点点头表示应下了，事实上并不信任他。开始训练后的日子很苦，二十名学员中只有她一个女孩，训练量却丝毫不减，每天晚上还要在她当初醒来的实验室进行身体改造。且教官许是很久没有碰过女人，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此后，她隐约感受到教官不怀好意的目光，对他非常警惕。宿舍是个人单间，有另外的士兵站岗，教官不能随意进出，所以他不得不抓着回寝前每一个跟一号独处的机会，向她示好。一号知道教官抱着的心思，从不回应。教官由此恼羞成怒，碍着她是受过身体改造的人，不敢跟她动手，就找了旁的门路折磨她。不仅将她的训练量翻倍，还不时进行违规的个人体罚。好几次被其他学员撞见，也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上面的管理人员看事情闹得并不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号曾经在身体改造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实验室的人谈论关于培训基地的事情，由此知道其实培训基地不止一个，她所在的正是最不被看好的，因此除了分配的身体改造药液是与其他基地相同的以外，其余设施人员的花销上都有缩减，连教官都是随便调来的高干子弟在这里混履历。这也难怪他敢如此明目张胆。
情况不久后就有了逆转。某天中午，吃饭的时间，教官留她在操场上扎马步。时值盛夏，她在烈日炎炎下汗流浃背，其他学员在食堂大快朵颐。虽腹中无物，饥饿难忍，她还是咬着牙把马步扎得稳稳的，只是身体几近不可见地在颤抖，暴露了她体力快要透支的事实。面前的教官忽然抬起右手抚摸她的脸颊。“你要是答应我，我就用不着这样体罚了。怎样，想清楚了吗？”一号没有回答，扭头咬住了他虎口向上一些的食指根部，力道之大，让教官觉得食指根部的骨头几乎就要裂开了。他一时痛极，左手朝一号招呼了过来，扇得一号右脸红肿，不得已松了口。教官定睛看着右手上被一号咬开的豁口，血液正顺着手掌的纹路蜿蜒而下。他高干子弟出身，哪里受过这样的折辱，又想着一号早就体力透支，无法反抗他，登时飞起一脚，踹在一号腹部。
一号腹痛难忍，直直倒在地上，再加之体力透支，太阳曝晒，一时昏了过去。那瞬间她只想弄死这个混蛋教官。
再悠悠转醒时，人又回到了实验室的床上，身上插满了各色管子，那些科研人员看着她，满眼都是癫狂之色。“成了...实验体...”她听不清这些人的话，转头愣愣地瞧着那些扎进皮肤的软管。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教官，也再不能安稳度日。
从实验室被人搀扶着出来时，操练场上那些方才还互相追逐着不知在抢夺什么的学员们，无论远近，都出奇地安静了下来。一号这才看清，他们手中所抓着的，是被撕烂的衣服碎块。离她近些的三号和四号，手中的衣服上印着“教官”二字，绿色的教官服颜色比平时暗，就像染了血一样。一股让人窒息的血腥味道不住地往一号鼻中钻。
一号转身，看向那个扶她出来的人。那人笑了笑。“啊，干脆，给你自己起个名字吧。”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号不语。那人也不嫌气氛尴尬，又补了一句：“反正...人已经死了，不要在意。当然，是你杀的哟。”前后句意思不连贯。一号看着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叫李狛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