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之织娘传》卯宿

3、玉佩定情

　　“这够了吧。”他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重病初愈的沙哑，还是本有的声调，低沉沙哑的不似人声。
　　“你的伤还没好，快下来！”织娘也就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不识字，不懂矜持二字。面对着织娘的直视，男子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轻巧的一跃而下，硬是憋住了闷哼。
　　织娘吃惊的看着男子，这比那些戏子们演的武林大侠更加厉害。至少她可不能带着伤从那么高跳下来而面不改色的。
　　男子一跃牵扯到了伤口，跌坐在地上，眉头皱到了一起，但是硬生生的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见状，织娘赶紧跑去查看他的伤势。指尖刚触到男子的衣襟便被重重的甩开了，不解的织娘抬起眼眼，看的出男子很是不悦。
　　“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吗？”他横了织娘一眼，惊得织娘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胆怯的看着男子。
　　织娘一脸委屈。别说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她连听都没听过。但从男子的举动中她隐约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碰他。
　　“可你平时换药和擦身都是我做的呀……”织娘委屈的双眼湿润的好似小鹿，看的男子有一瞬间的心软。
　　不过他闻言，脸立马就红了起来，一口腥甜直接溅到了织娘土黄色裙子上，双眼一闭又晕死过去了。
　　只是上身而已。织娘话还在口中，看着地上的人影一下子又惆怅了。来来回回绕了一圈，无奈的咬牙再次背起了对方。她还不忘将玉佩挂在腰间。
　　吱，吱，有节奏的声响让男子睁开了双眼。他张望着看不陌生的房间，想来又是被那个女子带回来了。望了望窗外，天色漆黑，应该是深夜了。
　　追随着声音和烛光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坐在一架织机前，她一脚踩在踏板上，手拿着纺锤，一踩一转，很有节奏。桌上的蜡烛映的她双眼闪闪发亮。
　　男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闻声织娘将纺锤一丢就跑到了床前，笑盈盈的看着男子。
　　“你醒啦？”织娘托起下巴看着男子愠怒的脸。
　　男子眉一挑。“松开。”他的语气冰冷，让织娘觉得很难相处。
　　“你会跑呀。”织娘绞着手指有些心虚。其实她觉得自己辛苦了那么久，他一跑了之，总觉得亏了。
　　男子盯着织娘，眼中很是不屑。“我不跑。”他低头示意自己的伤。“还没好。”
　　织娘不情不愿的解开了绳子。两人沉默许久。看到对方带着玩味的看着自己，她挠了挠头，说道。
　　“我叫织娘。我看到你时，你落在哪个瀑布。若不是我把你带回来养着你，供着你，你早就死了。”她故意将“我”这个字咬的很重。
　　男子听罢，轻轻一言。“我躺了几日了？”
　　织娘听到男子一言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语气有些嘲笑。“几日？你以为你是仙人？就你身上那些伤可足足养了两个月多。”
　　她抱手在胸前。“你也是厉害的，受到那么重的伤，再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摔下来，头上摔了那么大一个包竟然还活下来了。”
　　男子听闻两个月多若有所思，根本没有关注织娘后面说的。他环顾了四周。这是一个简单的木屋，一张竹藤做的桌子和两张椅子，还有零散的一些小物件。简洁的屋子透出一股子的穷酸劲。
　　“你不是个有钱人，怎么有钱治我的。”
　　织娘没有回答，她见男子这幅嘴脸明显就想借此嘲讽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男子似乎天性就与她不友好。
　　男子看到她身后的织机边上垒起一叠布，嘴角上翘，露出一个不羁的笑。“用布换钱吗？难怪叫织娘。不是你本名吧。”
　　织娘连忙把布放到竹筐中，冲着男子翻了个白眼。“我救你你还嘲笑我。你要觉得我寒酸，你就走好了。”她顿了顿，扭扭捏捏的又说道。
　　“我爹娘去世的早，我年岁又小，不记得自己的全名了。只记得我娘常叫我盈盈。别人叫我织娘我也习惯了。”
　　“楚词，我叫楚词。”男子缓缓的从床上下来，相比之前毫无血色的面孔相比，现在健康了许多。恢复的不错，织娘这样想着。
　　楚词见织娘没有反应也没想说什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清澈的茶水刚一入口，他便就皱起眉头来，似乎很是不满这山间粗茶。
　　织娘也顺势坐下，倒了杯茶。她满面期待的看向楚词，试探性的轻声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楚词面不改色的放下茶杯，低头思索了一会，不冷不淡的随口回答。“我忘了。”随即又补充道。“我头部受了伤，有些事记不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织娘脱口而出，一脸狐疑的看着楚词，眼中充满着不信任。
　　楚词却表现的很是从容。“有些重要的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比如名字。”
　　难道家不重要吗？织娘一点都不相信他。
　　屋外传来了几声狗吠，月儿正挂在夜中。村子了无烛光。织娘将褥子铺在地上，吹熄蜡烛就地躺下。楚词用手支着头，借着月光看着背对着他的女子。他想，若有日离去，必回报答这女子。
　　两个月过去了，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织娘啊。”吴婶听闻那个被织娘救下的男子已经醒了，迫不及待的想来看看。桃花村多年没人进来，更何况这是个从天而降的人。
　　桃花村地处偏僻，并非和世外桃源一样难以进入。只是山路崎岖又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自然没有人愿意进来。
　　当初村长是个小书生，读过些书，觉着世外桃源这名字很有深意便将村子改名桃花村。村中无一株桃树，却叫桃花村，很是好笑。不过也是这样的村子让村民安居百年之久。
　　这个神奇的人燃起了村民的好奇。山村之人很是淳朴大方。得知楚词大病初愈都带着鸡鸭来探望，更有甚者去山上挖了些山参送来。织娘满脸不好意思的将东西推回去塞回来。推回去塞回来。而楚词就坐在桌旁面无表情，接受大家的参观。
　　“这孩子长的可真是俊！”吴婶别有用心的冲织娘眨眨眼。“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见这公子啊不一般，估计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你还不抓紧机会？”
　　织娘一脸无语。这都哪跟哪儿啊！她连忙摆着手，慌忙的解释了起来。
　　“吴婶你想太多了！”
　　吴婶收住笑容嘟囔着。“既然你和人家没关系，要不给我家大熊做媳妇儿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吴婶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了。只可惜我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啧啧，生个女儿怎么就这么难……”织娘一脸无奈的将乡亲们赶了出去，很是郁闷的饮下满满一杯茶。
　　楚词用很好看的手捏起一根青菜，打量了一会儿又放下。“这些人很不错，很善良。”
　　织娘看着他的手，学着也捏起一根青菜。粗糙的手一点也不美感。
　　“书上说女子芊芊玉手。你的手啊，啧啧啧。”楚词眼睛眯起来一笑。多日的相处下来，他话多了不少，但也不过是嘲笑的话。织娘早就已经习惯忽略了。
　　不和他计较，他脑子都砸坏了。织娘每次都这样想着。
　　“你可别说什么书上说的，我长那么大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织娘很是无辜。
　　楚词蹲下身，用手指蘸着茶水在地上写下“织娘”二字。纤长的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两个端庄的大字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织娘，光洁的脖颈有着好看的弧度。“这是你的名字。”
　　织娘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字很是惊奇。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那你的呢你的呢？”她的眼中闪着孩童般的闪光。这莫名的让楚词很有成就感，他再沾了沾茶水写下自己的名字。
　　织娘盯着地上两个字默默出神。沉默很长时间，等到楚词以为她睡着的之后她才说了句话。
　　“把你玉佩送我可好？”楚词眯起眼睛来，看着织娘脸上渴望的表情。
　　“为何？”
　　织娘叹了口气。“我……我没钱了。”
　　楚词将自己之前的衣服交给了织娘。“这能当些银子。玉佩你就别想了。”
　　织娘想问为什么，还没等她问楚词就自己说了起来。“这玉佩是我娘的遗物，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才可以拥有。”他抬眼看着织娘一笑。“你愿意嫁给我吗？”
　　闻言织娘连忙站起来往后一退与他保持距离。“谁愿意嫁给你啊。”她小声的说着。“有你这个人在就够了……”
　　楚词的听力很好，他听到之后眼中洋溢着笑意。“有我就够了？”
　　“是啊，有你就够了呀。”我的地，我的柴火可都等着你呢。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织娘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多么暧昧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