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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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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城九月的夜正是极寒,而远远离了城中的边郊,孤单立了几处荒而冷的山冈。传言中由于处地荒僻,久之竟成了抛尸弃骨的好所在,长久以来却也不知地底埋了多少尸骨,连从冈间刮过的风,似也挟杂着丝丝阴寒之气,蚀骨慑魄。
而今夜这长久渺无人烟之地,却是来了一些不速之客。寒风中有丝丝血液的腥甜味道弥散,月色下渐显出了一个踉跄的身影。
“他果真不愿信我一次,真的就这般想要了我的性命么。”似是周身力气已耗尽,原本勉力奔走的狼狈身影终于停下,白衣上的斑斑血迹刺目,然那单薄瘦削的背影却依旧挺直,薄唇轻抿,透出几分孤冷与倔强,月下一张脸虽沾染了血渍,却仍可辨出少年清俊的轮廓。
约莫十数个黑衣人于少年身后默然而立,手中长剑泛着嗜血的寒光,然却无一人挥剑上前,只是那般立着,似是等待着少年的最后反抗。
然事实也确是如此,他们接到的命令便是这般,虽是绝杀令,却不许他们率先动手,须得逼了那人动手反击,他们方有绝杀的权力。
这虽不符合他们暗阁一向的规矩,奈何命令乃是阁主亲达,却是无人敢违逆,如此,才出现了眼下这般境况。
纵是为首的夜枭也不禁讶然。他自恃为暗阁排名前三的杀手,一身功力也算是不俗了,而眼前的这白衣少年却着实难缠,虽不及弱冠之年,一身内息却是深厚,一手剑法凛利至极,丝毫不输于江湖上的顶级剑客,若不是他们人数略胜一筹,却是当真可能被这少年逃了去。这般的资质禀性,饶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也无几人可以与之相匹了,却也不知这少年究竟得罪了何人,年纪轻轻便要殒命于此,却也着实有些可惜。
“呵呵,我竟也是糊涂了。这般的事情,他又怎会再告诉第三个人呢”见无人相应,那白衣的少年竟是轻笑了起来,月下一张苍白漂亮的脸衬了清辉,竟有些绝色女子也难及的美来,即便是定力强如夜枭,也不由得神思略动。
“我说,你们也不必如此废心劳力地求我项上这一颗人头了,那人既,我便给了他又如何。”少年顿了顿,清俊的眉眼间渐染上一抹疲惫与苍凉,喉中一股腥甜涌出,却被他生生咽下。
寒光骤起,瞬息间长剑便已贴上了少年修长的颈项,少年握剑的手因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他仍未转身,只是面前笑得惨然,说不清是愤恨还是无奈。
“你们回去告知那人,我不恨他,一切都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又太过天真罢了。”少年闭了双目,哑声道,腕上微动,竟是决意自刎于下。然林风微起,一粒石子促然飞出,精准地打在少年握剑的手上,一时吃痛,少年手中长剑落下,只堪堪在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四下皆惊,暗阁众人皆握紧了手中长剑,五识具警,然白衣少年面上却并无多少讶然之色,只是睁开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君墨白,我可允你死了么,你是否是随了那人太久,连过往记忆也一并缺了去,是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番,看你之前究竟曾允诺了我什么。”一袭玄色衣衫的男子迅移而至,刀削般俊美的面上覆着一层薄怒之色,声音更是冷然。
“我没想过你还会来。”少年苦笑,“毕竟当初是我欺了你,你应当恨我才是……”
“你不必再多言,先前你选了那人,弃了我,是我败了。然此番,却是那人伤了弃了你,无论你再如何说,我都再不会放手了。”男子却不待君墨白再说些什么,当即打断沉声道,声音中有着不容置讳的坚定。
此刻他心中却是庆幸大于愤怨,幸好他未来迟,幸好他及时将他救下,幸好他没有失去他。
他言晔活了这许久,尊崇了这许久,却独独栽在了君墨白的手里。他堂堂的一国之君,为了他弃了礼教威严,千思万虑地护住他,唯恐他受到星点的伤害。然末了,却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既是无缘,他言晔也不是那般不爽利之人,只要君墨白能过得好便是了,可事态终究应了他的眼光毒辣,叶辰枫那人,果真是个靠不住的。
一时前尘后果涌上心头,撩拨得言晔心头一把无名火愈发盛了起来,此刻君墨白被他呛住,一时却也不再言语,本就失了血色的面上似又苍白了几分,念及君墨白此刻正是伤重虚弱,言晔不由得后悔方才的话却是重了些,心头火无处可泄,对叶辰枫那厮的怨恨更加上了几分,连着看向眼下这帮黑衣人的面色亦是愈加不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