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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17/2/16-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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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16
昨天北京气象局又发布了空气重污染警报。
连续几天甚至十几天的雾霾笼罩整座城市,让你意识不到太阳的存在,如果呆在房间把窗帘拉上,这种独特的光线效果能营造出一种奇妙的绝望,我很奇怪这个城市好几千万的人没有患上抑郁症,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得有多么强大。
我现在越发想离开这里,愿望就像当初想融进这里时一样强烈。
任何一个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的想法都让我恐惧,比如说买一个舒服的单人沙发,能让我在无聊的下午躺着看书直到睡着。
或者习惯了这边的口味,回到家吃到过去能连吃一星期不会厌的白切鸡时竟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念头仿佛都让我看到自己被这个城市吞噬的未来——当老到无法再自己决定自己的去处时,只能被安排在这个早于自己身体几十年就开始衰败荒凉的城市的某个不再被人想起的角落里,无望的等待死亡。
但最后沙发还是要买,口重的饮食还是会习惯,生活还是要在这个城市继续
因为只有这个地方能让我赚到可以安心在这里敲下日记的钱。
我曾经给自己做过某个一年计划,其中一条是要在一年里挣到十万块钱,每年能挣到这个数字,我只需要花三年时间就可以达到心里的安全存款。
结果那一年我发现,我一共挣到了三十多万,不可抗地花出去二十四万多,留下来十万存款。等我再做新年计划时,就把再攒十万块钱这一条划去了,因为追逐数字会让你陷入无限循环的神经质里,数字可不会有尽头。
于是我把这十万存款当成了安身立命的底线,估计它会伴随我直到我老得无法再决定自己的去处时,被安排在某个衰败荒凉不再被人提起的角落里等待死亡。
这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城市给我的生活。
2017/2/17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要来北京的念头啊?
难道是从小就开始了吗?
第一次来是六岁的时候,那时,跟我很亲近的表姐已经在北京生活了四五年,她只比我早一天出生,但时间快慢有时候就决定了很多事情,即使只是早一分钟,她也担起了照顾我的责任。
当时大舅和大舅妈已经先回到北京,正在放暑假的两个小朋友被托运给航空公司的儿童乘机服务一路北上,啊不是,应该是一天路北上。
小表姐已经对这样的旅程驾轻就熟,背着书包的两个人就这样由空姐一路照顾着到了北京。
如果按小说的套路我应该具体描述一下第一次到北京留下的深刻印象······但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哪能记清楚那么多事情。
唯一有印象的是表姐家附近的路,和一个公园,一个游乐园,还有当时因为年纪小闹出的别扭和笑话。直到大学毕业为止,每年过年回到外公家里吃饭时,这些笑话总会被不经意的重复,引大家开怀,但到了今年,饭桌上就没有这些老故事了,或许是因为表姐出嫁了,或者是他们觉得我们也已经是大人,再说这些热闹不合适了,又或者是小表妹正一本正经地学说话,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不再是小孩了。
总之,当时对北京的印象就是这些。
后来有一次外婆给我看小时候的照片——自从妈妈走了之后,看照片就成了外婆的习惯,在没事可做的日子总会一个人坐在床边翻过去的照片,风吹的晾在她房间窗台上的衣服乱飘,外婆好像陷进了过去的时光里,对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然后等她翻完,就在床边发一会儿呆,有时候她会悄悄地抹泪,那就是她想自己女儿的时候;有时候她又会兴高采烈地拿出一些照片给我们,让我们看看当时的日子——照片里,一个外国女人抱着我,对着镜头灿烂的微笑,身后是当时北京世界公园里一座仿建的埃菲尔铁塔,外公说这是带我们去玩儿时拍下的。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这样的情景,但照片里的女人就像成熟得恰到好处的蜜桃,丰盈而且闪耀,如果能回到当时小时候的身体,我一定会不要脸地在她脸颊上亲一下,毕竟有谁会拒绝一个胖乎乎的可爱小男孩的示好呢?但直到将近二十年后,拜一个芭提雅的妓女所赐——虽然这个称呼有一点歧视,但在我看来她们都是一群有尊严又热情乐观的姑娘,或许她们才是世界上最早的女权主义者和性解放先锋,如果哪个满嘴女权的人用轻蔑的态度对一个妓女,那她就是虚伪卑鄙的假道学家。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经久不衰的职业,可是一路见证了人类历史,它应该被奉上神坛好掸掉伪君子们对它的玷污,让所有人见识到这个职业的闪耀光芒!即使在现在,当你不为世俗羁绊念出这两个字时,你也能体会到那种在你皮肤毛细血管下慢慢蔓延开来兴奋和激动,酷得让人头皮发热——我才学会在女生面前放下焦虑,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后文慢慢再讲。
等我第二次去北京时,已经是十岁左右。
外公外婆到北京看大舅一家,把正在放暑假的我捎上了。
我们三人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当时还没买上卧铺,就将就着在硬座上一路坐到北京。
外公用自己觉得小孩子能够理解的话一路给我讲他年轻时的各种见闻,讲这列火车一路上要经过的大好河山,还约定说当它晚上经过黄河时要把我叫醒,让我看看黄河的样子。
后来在不知道哪一站,坐在我们对面的人突然换了,变成了一个到中国念书的白人女留学生,趁着暑假正在全中国到处旅行。
跟之前那个成熟迷人的阿姨不同,这个姐姐有点微胖,脸上的雀斑还没完全退下,背着一个和身体相称的双肩包,穿一件绿色的短袖T恤。
让我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眼睛的,是她那双丰满的□□,在那件对她的丰满来说过于紧俏的绿T恤下呼之欲出,让我一路上晕晕乎乎。因为在电视上看到的外国女人,总穿着低胸衣服,这次一见,感觉电视真是诚不我欺,当时没产生国外真是天堂的念头,倒是想每年暑假都要坐一次去北京的硬座火车,就能一年看到一次外国姐姐的丰满胸脯。
等凌晨两点多外公把我叫醒看火车一路呼啸经过的黄河时,我那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小姐姐,对眼前昏暗不清的黄河完全提不起兴趣。但再看对面的人,又已经换了,外国姐姐不知道从哪站下车,从此消失在一个刚刚有些那方面启蒙的男孩子的生命中。
那次到北京是2001年,当看到申奥成功的直播时,我竟然光着脚跑到外面欢天喜地的欢呼了一番,真是如此中二的少年。
当时心想念完大学之后能到北京生活该多好,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想法已经变成能回家生活还能挣到在北京能挣到的钱该多好。
真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物是人非非诚勿扰啊哈哈哈哈。
念大学时北京在我眼里还是相当可爱,难道真是因为这个雾霾的缘故吗?或者不是吧,只是人长大了,心里就被罩上了一层雾霾,天上的雾霾能被吹散,心里的霾可吹不散,这个时间的做功,岂是我们这些生活在三次元里的人能扭转的呢,人无再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