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短影》提刀砍柴

30、第三十章 傅励抱着郁

　　傅励抱着郁泽楚一下下抚在后背一声声柔软平展，他自责甚至连郁泽楚的父母也牵连上，他的阿楚是多么好的小孩，为人父母者为什么没有尽到爱他的职责让他的阿楚孤单的长大，独立又胆怯，隐忍又脆弱。

　　郁泽楚不想哭的，他在傅励面前总是软弱得一点也不像个样子，可他忍不住，傅励一靠近他内心那些潮湿的水汽泛涌而上就显现出发霉的角落，堆积着菌生块结，傅励是他的太阳，烘干水分，杀死病菌。

　　傅励肩上一片深色，郁泽楚捂着眼睛抬头，方才哭得厉害现在止不住哽噎，“怎么办？嗝，怎么去见杨先生，嗝？”

　　傅励拉下郁泽楚的手，口袋里拿出方巾帮他擦拭着脸，“看不出来，现在还早，我们去别处转转再去姑姑那吃饭。”

　　“我是不是眼睛肿了，看上去惨兮兮？？”

　　“没有，阿楚很好看。”

　　“你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买礼物。”

　　“不需要的，你去了她就很高兴。”

　　“可是我怕会说不好话表现差。”

　　“你不用说什么，你能去就是最好的结果。”

　　郁泽楚和傅励下了车没走几步就被认出来，有人上前想要合影签名，傅励在郁泽楚开口之前冷着脸拒绝，“不好意思，不行。”不得不说傅励这张脸煞起来还真是挺煞，非常镇场。

　　两人走在路上有人捂嘴尖叫喊名字，郁泽楚不自在得几乎就想缩进衣领下意识却身姿挺拔的跟小白杨似的，这算是长年的镜头工作下训练出来的职业病。

　　傅励此时在郁泽楚身边是恰当的友人的距离，这是最好的保护距离。

　　活生生的#偶遇大明星#爆热帖系列，走过路过掀起一片群情激奋，时间是周六，地点在大学城，天时地利人和。

　　撞面而过不时有人拿手机装作不经意在拍照开了闪光灯咔嚓，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甚至有人连着能迎面偶遇了好几回，傅励冷脸蹙眉眼看要上去揪住人教训一顿，郁泽楚快速眨了眼睛示意，不行。

　　冬天的空气里香甜味道透着格外暖意，糖炒栗子前的队伍排了老长，经过的时候郁泽楚看了眼，傅励问他，“上一次吃这个是什么时候？”

　　郁泽楚认真想了下，“好久。”他拍戏的时候进组一待几个月，平常一个人住半夏东西都是孟冬代劳买的，能一家百货商场跑完的就不好麻烦人多绕路两步。

　　傅励排在队末结果前面大半的人跑到后面，剩下不多还在队伍的几个人也都转头目光打探，人群拥堵里郁泽楚看上去是不愠不火的清姿遗立。

　　傅励知道无论如何此时某些行举不合时宜，郁泽楚的公众形象简直是太健康、正面的代表，他自己一时脾气上来了怕会连累人，像是焰火跳跃般轻快的言语只有郁泽楚听得出来这里面灼灼其燃的意味。

　　“私人行程不合影不签名，光明正大偷拍我都不说你了，你还上手了，当我买不起手机的？”

　　傅励手里拿着手机开了摄像镜头对过去，不知道是疯狂的粉丝还是什么的几个人挤在郁泽楚身边，怕是随着郁泽楚呼吸的频率在尖叫、窃笑，乱七八糟的在说些有的没的，手机快要贴到郁泽楚脸上去甚至借着人群拥挤往郁泽楚身上碰。

　　傅励咔嚓几张连照下来，这几个兴奋着嘻嘻哈哈的姑娘讪讪退后清醒了点，开玩笑，傅导浑不吝的脾性从娱乐圈到粉圈人尽皆知，喜欢的欣赏他才气纵横自我恣肆不喜欢的骂还不是仗势家门，眼前还是保重些的好。

　　“都不用学习不用考试的吗她们？”上了车郁泽楚疑惑道，他记得他那会儿一个星期也出不了一次校门，有一次一个月去校门口吃了个馄饨就止步了。

　　这傻瓜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把学生当职务，时间尽耗在图书馆和考试拿优秀上吗？所幸没有人跟车，傅励伸手在郁泽楚衣服上东拍拍西拍拍，透过玻璃照进车里的光线里看不到哪怕一点碎尘。

　　郁泽楚抱着一纸袋的栗子，一点点在剥栗子，有些烫郁泽楚时不时往手上吹口气，指尖捏了一个递傅励嘴边，“等我我回去洗个澡好吧。”

　　傅励咬了一口，郁泽楚把剩下的半边放进自己嘴里，呼了一口气捣腾了两边才嚼，他猫舌头怕烫。

　　“别拍了你，人家就是在我手臂上蹭了点脸上的粉你都拍到我鞋面上了，别迟到，要去和杨先生吃饭的。”

　　开车到杨如韫住处不过十分钟，郁泽楚剥了半袋栗子一半进了傅励嘴里，不过这东西不消化，傅励余光瞥见又在念上了。

　　“等会儿要吃不下饭了，阿楚快点擦擦干净手。”

　　“好。”郁泽楚头都没抬，应声倒是快。

　　傅励哭笑不得停了车，“到了。”

　　郁泽楚把手心攒着的栗子全喂进了傅励嘴里，拍拍手呼了口气，“好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刚要下车郁泽楚一把拉住傅励推在车门上的手臂，“等、等等。”

　　“可以了吗？”

　　“好了。”一口深呼吸完成。

　　“不、不不……等会儿。”车门要推开一条缝，郁泽楚又扑过去摁住了傅励的手，砰地一声关上了。

　　郁泽楚低头扣指甲盖，“我怕……我还没准备好，你看我们也没买礼物……”可怜兮兮的看向傅励提议，“要不……还是改天再来？”

　　傅励解了安全带侧身身双手捧着郁泽楚脸打量，“真的特别特别怕？一点一点都不想去？”

　　“呃……”郁泽楚眨巴眼睛细密长睫一抖一抖的，“也不是特别特别，就是……”

　　话没说完被“咚咚”声打断，杨如韫弯腰在车前挡风玻璃前，“怎么不上去？”

　　杨如韫住在三楼，电梯在维修三个人走楼梯上去的，杨如韫在最前头傅励在后郁泽楚从后慢了一步台阶，傅励伸手去拉，郁泽瞪眼望过去无声警告，最后干脆袖手揣在兜里，傅励只得作罢。

　　杨如韫走在楼道想起刚才郁泽楚的表情，这孩子是真被吓得有点懵，等下了车规规矩躬身称先生好，脸皮薄红，比起从前尊师敬长倒更多了些拘礼。

　　杨如韫刚才是下来扔垃圾顺便看看傅励到了没，结果下楼还真看到傅励的车。傅励那天跟她坦白她也表明了态度，后来有跟她说到郁泽楚的状况，她打了电话给傅励，郁泽楚要是愿意的话过来让过来吃个饭，她也算一方家长又是郁泽楚的老师，有些话她说起来可能比傅励说更有效果。

　　互联网时代自媒体的发展真正证实了若要人不知除非一一没有除非的至理，江东南看到郁泽楚和傅励的偶遇照片的时候网络上的热烈吃瓜帖已经不可控制。

　　星悦公关部来请示，江东南背靠转椅思索，随后挥手，“这事儿暂时不用管，注意点就行别被有心利用。”除非宣布郁泽楚息影退圈的公告，否则星悦从今住后应该是不需要再做什么，有些事轮不到他来操心了。

　　该操心的另有其人，是的正是李勤，只是李勤也没多操心，傅励提前有所知会，何况比起傅励从前那些只闻旱雷其声的绯闻，这回实在连雷声大也谈不上。

　　这算什么？世纪同框还是百年一遇？隔着距离别说肢体接触，连张眼神交汇能对上焦的照片都没有，任是信口开河编出鬼故事那也只会是捕风捉影的事。

　　大概傅励与郁泽楚在《城》之后两人几乎无任何明面往来，爆出了所谓潜规则一方冷处理莫须有，一方指摘谣言处理得相当不客气，网友断定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这下居然被知道是私下还有联络的朋友，这大概算是……打破偏见？否则李勤难以理解网友朋友们都在激动些什么。

　　李勤当然不懂，郁泽楚与傅励两人公众个性、形象颇有偏差，忠实粉丝群确实各衷一是，似乎井水不与河水。

　　但是事实上作为这两年业务成绩各有不俗的导演和演员，影院观众某种程度上又是固定层次人群的条件下，看过郁泽楚演的片子也看过傅励导的片子的观众不少，这里面不乏共同路人粉。

　　何况郁泽楚与傅励有着重叠度不低的关注人群一一嗑颜党，即长得好看的都是我爱豆，还得再加上部分脑洞拉瓜cp党。今天这偶遇算是活久见，一石掷起千层浪，群众各方百感交集百家争鸣反应不同凡响。

　　作为商业运营的老江湖李勤深谙门道，网上现在这种热度状况不宜多加干涉也不需要，人们茶余饭后的好奇心而已，不妨碍什么。

　　只需要稍加引导论点，时间一长完全可扭转风向，跟风的喧嚣来得快如山倒，去得快如山崩，对一件无从可证的事情人的兴趣时效有限，少了资讯更新热度加持分分钟能被历史遗忘。

　　于是某条探讨傅励和郁泽楚恩怨情仇狗血热帖下出现了一条活跃度较高相当于路人观众属性的帐号的评论，“当年傅导《城》里的郁泽楚是初心！时辰简直是时光不能遗忘的少年！现在……莫不是要合作？”傅励工作室的某个工作人员点了个赞，这个工作人员是傅励助理，傅励粉丝里是有人知道这个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