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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表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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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达的够清楚吗?”
真是小孩啊,傅励想。郁泽楚手掌扯着袖子眼睛看着地面笔直站着,像在听老师训话的学生。
“看来是不够清楚啊”,两个人近在咫尺相对,傅励的手放在郁泽楚肩上,“我是说,阿楚,你看我怎么样,适合和你谈恋爱吗?”
“大家都不是这么叫的”,郁泽楚出声愣愣的。
“什么?”傅励不解。
“阿楚。”
“嗯?”
“爸妈和老师同学都是叫我小泽。”
傅励真是哭笑,这小孩脑子在想什么,“其他人都叫小泽,我叫阿楚好不好?只是我一个人的阿楚。”
郁泽楚只觉得手脚怎么放都僵硬,“随便”两个字含糊而迅速。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傅励也看出来郁泽楚的不自在,要走了。
郁泽楚站在门口举着手袖子露出半截手掌,五指动了动,“拜拜。”
傅励站着不动,看着郁泽楚笑,“A good night kiss?”
果不其然,郁泽楚的脸以可见的速度愈演愈烈烧红。
傅励扶着门框笑得厉害,低头亲在掌心伸手按在郁泽楚额头,“晚安。”
郁泽楚靠在关上的房门,后知后觉的眩晕,情窦初开的心悸。
天下间所有的恋爱都是如此吗?郁泽楚想,像梅子酒,酸酸甜甜也会让人醉。
事实上他们相处起来与一如从前,如剧组其他人所谓的“父子成兄弟”。
郁泽楚不爱吃胡萝卜,剧组的盒饭固定的一道菜就是胡萝卜炖牛肉,傅励看着郁泽楚每次吃饭不吃萝卜,父魂上线。
“挑食长不高。”
“我一米八。”
“那也不要挑食,营养不均衡。”
“我会吃其他的。”
“浪费可耻。”
“不是你吃了?”
“……”
虽然傅励每次很自觉把自己盒里的西兰花夹给郁泽楚,最后把郁泽楚挑剩的胡萝卜吃了,可是傅家长还是觉得小孩儿不应该挑食,晓之以理行不通,只能动之以情了。
“你吃胡萝卜炖牛肉不吃胡萝卜,人萝卜多伤心啊,你就吃一口嘛。”
郁泽楚难以置信,“神经病啊。”
“好吧”,傅励收起了装腔作调,夹起一块胡萝卜,“真不吃?”
“不要。”郁泽楚摇头得坚决。
“我亲了啊。”
“味道很好,今天的菜”,傅励笑眯眯。
“……”,郁泽楚没反应过来,这人说亲就亲,这里门都没有,棚搭的隔间,只挂了副门帘,随时有人进来。
“吃吗?不吃我还来啊。”傅励作势又要凑过来。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郁泽楚想掀桌。
“张嘴。”傅励夹了块胡萝卜,递到郁泽楚嘴边。
郁泽楚心平气和,张口咬住了筷子。
某一天拍摄间隙,傅励跟郁泽楚说起关于演员职业的理论,“每个角色的演绎都是一次生命过程,没有人能有重来的人生,但演员能有多种的人生情感体验。”
傅励问郁泽楚,“怎么样,拍戏是不是挺有意思?”
“嗯。”郁泽楚兜手套在暖手宝里,身上披的傅励的大衣,带着刚脱下来的温度。
郁泽楚没说出口的是,因为你才有意思。其实让他自己真实讲来,人之初也好,性乃迁也罢,无论哪一种,他承认自己对生活的共情实在寡淡,无多勉强,也无多期盼。
本无多求幸免,因为你,体会生而为人的荣幸。
至于傅励,从前也谈过几场恋爱,长发短发个高个矮的姑娘,漂亮的、聪明的、温柔的,他觉得她们好也有不好,性感的女郎抛来媚眼,他也唏嘘吹口哨,他不觉得哪里不对,自诩潇洒,合则聚,不合则分,干干脆脆不留恋,不念光阴。可是因为郁泽楚,他开始觉得岁月蹉跎。
当你自由,追逐。若爱,却有了羁绊。
一场怦然心动的恋爱,情人之间,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见山山水水皆如晤,君卿都年少,辰光慢霜露,哪管白日何短短,去日苦多。
傅曾之住院,傅励一天一趟去医院,坐到点再走,老爷子心里些许老怀安慰,这小子还没混到六亲不认,面上却是八风不动。傅励这会儿确实也有空,上一部戏拍完成片在等过审,没到宣传期就基本无事。
在医院碰到过傅重一回,比起老爷子他爹可不淡定多了,狭路相逢,要不是顾着体面,傅首长当场就能手起刀落,性衅孟浪,罔顾门楣,还真是孝子贤孙。
兹事体大,终究还是关上门来。
傅家书房里。
“想通了吗?”
不愧是血浓于水连问题都问得这么一脉相承,傅励想。在傅曾之面前傅励顾忌老爷子身体,在他爹面前就顽固不化了,反正他爹壮心不已,也不怕不为国为民养怡永年。
“您不是知道吗?我不需要想通什么,该说的我早说过,不会改变,我只是在等您、你们想通。”
“冥顽不灵!”话不投机半句多,傅重气得顺手操起桌上老坑焦叶白砚台,掂在手里福至心灵看了眼,放下了,余光扫遍檀木方桌上,能有点称手的只有一对和田玉镇尺。
傅重取了挂在墙上的家法,胡枝子藤条泛着荆刺抽下去,傅励直直站着,躲也不躲生受着,傅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混帐东西!”
说到底,还是傅家的脸面,活生生的情感连同血缘至亲比不过别人眼光虚无堆砌的声名。
早知道是这个局面,傅励心中苦笑,这世间哪有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苦处,七尺男儿,身不由己才是悲怆。
傅励出来的时候,他娘见了他,眼都红了,“这是何苦啊我儿?”
“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比起别的,他娘担心是他和一个男人怎么过日子,娘儿俩互相没法说服,只能避而不谈。
傅励仰头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冷水兜头流过脊背,上面道道血迹触目惊心,皮伤肉裂间可见灰色旧痕。
第二天,傅励去医院在停车场碰见纪猷,纪呈也跟着。
“哥哥!励哥哥!”纪呈先看见的傅励,隔着车窗就伸出手喊。
纪猷称傅励表字叔雅,纪呈见了傅励喊哥,父女俩一个辈份。
纪呈还小的时候跟着苏镜,人前管苏镜叫姐,跟着苏镜片场影棚到处跑,见了傅励,苏镜说叫哥哥,纪呈乖乖叫了哥哥,一直到现在也没改口。
纪猷是来看老爷子的。
“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三个人在电梯,纪呈捧着束香石竹挨着傅励手边。
“老毛病,没什么大事。”
纪呈拉着傅励的袖口,“励哥哥,我好久没见你了。”
“是吗?那呈呈有没有想哥哥呢?”傅励弯下腰,摸了摸纪呈的头。
“想,很想的。”纪呈见了傅励很是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儿。
“励哥哥,你看我有长高吗?”
小姑娘米色针织毛衣外面套着画着卡通人物的半身背带裤,努力绷直了小身板。
“嗯,长高了不少,看来有好好吃饭的。”
“当然,我听哥哥的话。”
上一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临别前傅励嘱咐了要好好吃饭。
纪猷在和老爷子在说话,纪呈窝在傅励怀里,小姑娘坐在傅励腿上,摸摸脸摸摸耳朵不亦乐乎,傅励时不时低下头,小姑娘手挡在傅励耳边亲昵说着悄悄话,怕别人听了去。
傅老爷子见了心底又是叹气。
纪呈坐不住,搂着傅励的脖子踩在红木椅背上,这会儿又要爬到傅励背上去。
纪猷一眼看过去,“呈呈下来,你学的规矩是这样吗?”
小姑娘委屈一张脸不说话,励哥哥才不会讲这个规矩那个规矩。
傅励拉了拉趴在背上搂着他脖子的小胖手,“呈呈,哥哥带你去看花。”
连室带厅的病房阳台摆了盆玉玲珑,清水粒石,徐风淡香,傅励抱着纪呈,纪呈探着脑袋凑上去碰一鼻子香,人小鬼大地对傅励说,“哥哥,这花儿像美人。”
“这是什么说法?”傅励认真的问。
“这花像郁哥哥,可不就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