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拜师 ...
-
飞剑速度很快，却很平稳。
大概是想让前面这位小小孩子最后再看一眼凡人界的景色，惜旸并没有在高空中飞行，而是在距地表不远的地方高速掠过。
“凌绝顶则众山小”，李曜原本生活的世界里虽然有飞机作交通工具，他也经常跟妈妈去登山旅游，在高处看过许多风景，但从来没有体验过“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而此刻，在这位“夕阳”老神仙，不，修道者惜旸的身前，小小的孩子面上虽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开玩笑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眼中的惊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跟坐飞机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半悬在空中的高度，手边可以触摸到的景色，还想停就停，想飞就飞！
“来个托马斯全旋！”
站在惜旸前面的小乘客大声吼出自己的要求，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阿姆斯特朗旋转十二圈！”
长须飘飘的惜旸老人家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阿姆斯特朗什么是托马斯，只当是李曜的孩子心性，但是他老人家听得懂旋转啊。
“好，站稳了！”
“呼——”李曜眼中的天被踩在了脚下，地到了头顶。他还没反应过来，“呼——”又转回来了。就这样重复十二遍，李曜，成功地，吐了……
叫你嘴欠，叫你嘴欠，垂直旋转十二圈……
作了死的李曜皱着一张小脸，在心里疯狂地抽着自己耳光，边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惜旸就势停在一片空地上，趁李曜休息的功夫，开始给他讲解现今的修仙界，也就是李曜将要“学习生活”的地方。
据惜旸，他未来的师父所说，修真的世界与凡人世界虽同处于一片天地之下，却几乎算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社会结构与社会关系。
修真的世界，除了邪恶的魔界，就是一般人在的修真界了。
修真界有五大门派，分别是：衍枢宗，道一门，焰木宗，徽珏门，元棠宗。
出乎李曜的预料，惜旸说他自己便是衍枢宗的长老——衍枢宗位于东边，东翰之山上，是临海的仙山，有算尽天下所有事，天机尽在其掌握之称。门派的独门绝学乃是高妙的卜算之法，资质要求极高，还需对卜算有不俗的天赋。衍枢宗得到卜算之法传承的弟子，以算天命知天机为任——“嘿嘿，实不相瞒，为师我，乃是如今衍枢宗内仅有的几个得到传承的惜字辈弟子之一。”
李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师父，您能算出明儿个天气如何吗？我要实时的那种。
惜旸继续说道：“既如此，不如给你介绍一下惜字辈其他几个接受传承的弟子吧。掌门惜璇，擅星象之事，而你师父我，还有我师弟惜棠，擅卜筮之法。”
现代人?无神论者?拒绝封建迷信?李曜表示：我夜观星象，看李曜同学有紫气东升之势，实乃人间帝王之像，真真是妙不可言——说吧，我什么时候登基？
“当然啦，不会卜算之法的长老，还有不少，各有分工，不过——唉，到时再与你说罢。”
“下一个便是可以算作五大门派魁首的道一门了，这道一门啊……”
道一门，占据了整个北方的霜隔山脉的修道门派。霜隔山脉越往北其积雪越多，道一门虽在山脉偏南，却也是终年寒气逼人。道一门中弟子多是用剑。剑乃百兵之首，其气轩昂，门中弟子许是受其影响，多是作风正直不苟言笑之人。
李曜：一群用剑的老师傅是吗......
焰木宗，以炼丹为主的修仙道门，位于南方的南台山。作为一个炼丹发家的门派，焰木宗能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跻身于五大门派之列也是一件奇事。南台山虽位于有些许瘴气的南方，但其灵脉却是顶级的，附近地脉之火也是品质极好，极适于炼丹。焰木宗内分两个堂，武堂和丹堂。武堂主武，多是没有炼丹天赋的弟子，便被分到武堂学习攻击性术法；丹堂主职炼丹，各式丹药都炼，什么突破瓶颈的丹药，快速治伤的丹药，回复灵力的丹药......你想到的想不到的，他们都能炼出来。
李曜：哇——那蓝色小药片呢？
徽珏门，是一个杂学门派。虽然百家都有涉猎，但他们确是十分嚣张地“霸占”了修真界正中的钟岳山脉。虽然钟岳山脉的灵气并不是十分好，但一群“疯子”其实根本不在乎——徽珏的弟子有特殊的修炼法门，他们边研究自己喜爱的事物修为便会不断提高——他们的修为与研究的深浅直接挂钩，灵脉或是灵气都没有那么重要。不过这个法门也不是没有弊端——这也是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在使用这个法门。说起来，焰木宗弟子倒是十分眼红这个法门，一直想弄到手以助丹堂弟子修炼——这个弊端呢，就是随着修为，也即研究的加深，徽珏弟子会逐渐发现自己具有某些小癖好……呃，无伤大雅的那种，但……咳。总之这个门派虽然看起来有点乱，但是个其乐融融弟子自得其所的好门派。
李曜：怎么感觉怪怪的……
元棠宗，五百多年前一举成为五大门派新一员的门派，位于西边的元棠山。其开山祖师当年是顶顶惊才绝艳的人，带领自己的宗门从一个中等门派一跃成为五大门派之一，然后顺便将宗门名称和宗门属地的名称都改为“元棠”。据说这位开山祖师俗名里有一个“元”字，而另一个“棠”字是不是指另一个人，那就无人知晓了。元棠山原本是一个中等门派的属地，几经扩建但是灵脉环境之类都不算太好。元棠山周围有五毒林环绕，又有沼泽雾气纵横，其中多凶恶妖兽，虽说易守难攻，但也容易为门派带来一些风险。不过同样因此，元棠的弟子对付妖兽都有更加丰富的经验。
李曜：这位祖师所为……莫不是传说中的“这样至少我们的名字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总而言之，李曜大概盘点了一下五大门派，简单作个归纳：道一门，严肃老师傅；徽珏门：迷之怪癖大学生；焰木宗：dps和奶兼备的门派；元棠宗：穷山恶水打妖兽；衍枢宗：我们，知命，知天意！
……好吧，拒绝封建迷信的他大约是要做个未来的小神棍了，心情有点复杂啊。
又休息了一阵，李曜总算是恢复好了，也不想再叫师父来个金蛇步，重新踏上师父那把剑，和师父一起化作一道暗青色流光，继续自己的“寻仙问道”之路。
耳边的风呼呼吹着，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会腻。再加上吐过一阵了，小孩的身体有些受不住，李曜恹恹的，心中又想起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不免有些难过。
……怎样才能回去呢？哪怕是不能用原来的身体，哪怕变成母亲身边的小宠物也行啊。
人就是这样，兴奋的时候，心里的大石就暂时放下了，等想起来，突然发现那石头变成了巨石，堵在喉咙里，哽得自己不能呼吸。
身后的惜旸似乎也感受到李曜的变化，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冲到高空中。
周围的景色模糊了一片，由水墨画变成了颜色不一的线条，线条的主色调从刺目白色变成了带着点焰红的淡黄，李曜由站着变成了坐着，他坐久了，就有些瞌睡。
这一天太刺激了，九岁小孩的身体怎么受得住这个。
——突然，一片宽阔深邃的蓝色跳进了李曜眼中——是海。
师父停下了剑——等等，不再继续前进了吗？从这里看去海真得很远啊——喂，不是说衍枢所在是临海的仙山吗？到这就停啦？说好的临海呢？不对周围就是一片平原吧，就是一片平原吧！你要是指一个山包包我可以认为是东瀚啊！连山包包都没有！欺骗小朋友感情哭给你看哦，哭得你措手不及死去活来哦！
等等，根据一般修真小说的套路……如果，只要他这个未来师父没有骗他，那么就肯定是大有玄机！
看到李曜眼中的思索，惜旸和蔼地笑了：“你是不是在想东瀚在哪里？”惜旸飞速的捏了个诀，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条缝，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的拉开了天幕，一座巍峨的大山慢慢的从山顶落出一个角。再是山腰，山脚，裂缝越来越大，最后遮天蔽日的山体占据了李曜整个视野。
“这就是衍枢宗的卫峰了，主峰在后面。”惜旸带着李曜飞至卫峰上，“东瀚有护山大阵，不能御剑。”
所以我们要爬完卫峰爬主峰？
“但是我们有护山灵兽，可以上去。”
……师父你说前一句和但是中间不要隔那么久好不好。
惜旸招了招手，一只仙鹤长吟一声，落在地上：“先带你熟悉一下地形。”
东瀚共有七座峰，前面四座为卫峰，后面三座是主峰。四座卫峰成环形分布，行护卫主峰之职，三座主峰成线分布，中间的山峰是掌门所在的主峰。这一代掌门惜璇，是唯一得了卜算之法全篇的弟子，观星之能乃是全宗翘楚。李曜问过师父卜算之术掌门和师父谁更厉害，师父只是笑笑，摇摇头，没有回答。
主峰右边是旸峰，也就是惜旸，还有师弟惜棠一脉所在的山头。
“师父，这个山竟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李曜觉得自己成了山大王的小弟，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咳咳咳，”惜旸捋捋自己的白胡子，“当然，为师当年很厉害的。”
“嗯嗯嗯，师父厉害！”
直到很久以后，李曜才得知当年的惜旸也是个不羁的。天资高，不愿被多管束，还挺有脾气，连掌门师姐都管不住。
改了自己所在的山头名算什么，修仙界到处都有旸峰，怎么办？
——打得你改！
那时的李曜苦笑一声，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宗门，有人不羁可以被袒护，有人小心翼翼却还是被排斥……说到底只是命不同罢了。
另一峰是悟峰，里面的长老不擅卜算但修为了得。
其实护山大阵也好，卫峰也好，说到底是为了护卫宗门安全。
天道本不可测，偏偏衍枢宗却以推衍天意为责；天事无常却是早定好的，偏偏修仙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一群修道之人，如能知晓自己命中劫难，提前做好准备必是极好的，却不知演算推衍只能算个模糊揣测一二，又何来全部知晓？再者，相传衍枢宗内藏有一以创世大能之身，炼化出的宝物，它记录了众生一切命运机缘，得之可握天道。
如此一来，衍枢宗便成了修道者眼中的香饽饽。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没有足够强的力量，身怀绝世重宝的宗门又怎么能延续到今天？
所以那悟峰就是衍枢宗的武力担当。
逛了一圈，还看了主峰后的海，惜旸带着李曜到了旸峰的洞府。
有些小馒头小包子小团子，还有一个已是满头白发的男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李曜拉了拉惜旸的手：“师父，这些都是你弟子？”。
惜旸捏了捏那只稍有汗湿的小手，看来小家伙有点紧张：“都是你掌门师叔的弟子。你可是为师的大弟子啊。”
“师兄你回来了。”这是个看起来很稳重的男子，他向惜旸和李曜点点头。
惜旸向他介绍，这个就是他以后的惜棠师叔。
“怀钰你刚刚不是说你算到新来的小师弟满脸麻子吗？”一个矮矮的小包子嚷道。
“没有啦，师弟你别信他，我算出你是个绝世美男子，长得只比大师兄差一点，”梳着小丫髻的小姑娘跑到稳重男子的背后，“怀念，你又把人家说的悄悄话讲给别人听！”
“那怀钰你就是真的算出来了师弟是满脸麻子咯~”怀念小包子挑挑眉。
满脸麻子的李曜：……
“好了怀念，你不要总是欺负怀钰。”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洞府外传来。
门内的弟子连忙噤声，收起刚刚的玩闹神情，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看来是什么大人物来了，李曜学着其他小弟子，垂下眼睛。
“惜旸你终于收弟子了。”语气中有淡淡的欣慰之意，就像当初李曜的母亲说“我儿子终于找到女朋友了”一样。
淡淡的莲香飘来，李曜视野里只能看到一小片青色的莲纹衣角。
“是啊，这几年但是让师姐操了不少心。哈哈。”惜旸有些不自在的笑声。
“原本按门规，你这小徒儿要先测选，再去演测石查验资质，最后让掌门和两位长老亲自当面出题考验——毕竟天衍一事需得天定之人方可。”李曜听了咋舌……这么复杂？！
“但我想这么多测试，万一把我们不守寻常规矩的旸师弟好不容易收到的大弟子给吓跑了，可就不好了，”那温柔的女声言语里几分打趣，“我想了想，不如只测资质好了。旸师弟亲自选的弟子，必是有缘之人。”
“小娃娃抬起头来。”
李曜依言抬头，面前的女子虽说不上极为惊艳，但确是如莲般清润，遗世独立。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又多增了一份出尘之姿。
“你唤什么？”
“李曜。”
“道号呢？”
“我为他取字旻，日文旻。”师父突然插嘴。
“那是极好的。”
“旻儿伸出手来。”
李曜将手伸出来，掌门将一块黑色石头放到他手中。
不知发生了什么，石头上很快浮现出些许光芒，不断转换颜色，最终变成了鲜血般的红。
“嗯，上等资质。跟你师父当初的入门的资质一样。从今往后旻儿就是我衍枢宗的弟子了。那些是你师兄师姐。”如今李曜，不，怀旻的掌门师伯露出一个笑容，道。
于是一群小包子围过来拉拉手扯扯头发开始叫师弟。
李曜：……我不能说什么，我吃了身体年龄的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