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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躲在没风的地方 有些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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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没风的地方
——蜗牛小姐
她和她吵了一架。
蜗牛小姐不知道这次的争吵究竟谁是错的,亦不知道谁才是对的。她唯一知道是,她是真的、真的很委屈。她想把自己觉得很委屈的事情都说出来,可是到了最后她什么也说不出来。真没用。
所以,到了最后,蜗牛小姐只能看着她说的所有,不再回复。蜗牛小姐突然很累。如果可以,她想要一个愿望。请让她人间蒸发好吗。
如果可以,彗星划过天空的时候,会有另一个平行空间让她躲藏。如果可以,她想要让星星带她离开这里。是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
蜗牛小姐说,你永远只会觉得自己最苦。可她说,你也是这样的。
蜗牛小姐反驳不出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可蜗牛小姐知道自己也很累。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她一直都很累。她不止一次的拿起了那把白色的小刀,沿着手腕的纹路细细的划着。只需要一点点勇气,就可以看到红色的液体流过那一道道纹路。她想,那画面会很美。她是这么想的。可她是蜗牛小姐,她从来没有这份勇气。她只敢想想,她也永远只是再想想而已。真的很没有用,这样的自己。
蜗牛小姐也有很多苦郁结在心里却被她一句话,哑在了咽喉,再也再也不敢说出。可她说,她只会觉得自己最苦。
真的是这样吗。
蜗牛小姐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吃烧仙草。她给她点了。可是她说,一天到晚就想着吃,书还读的好的?她的语气大概太严厉了吧。蜗牛小姐是笑着走出教室,告诉她,东西收到了。可挂电话的时候,笑容不见了呢。蜗牛小姐没有哭,只是心里闷闷的,所以她在电话机旁站了一会,只是一会而已,很沉默。她走回教室,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的不开心。她有时候倔强,她真的喜欢强颜欢笑。而人群,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开心。很好又那么不好。
蜗牛小姐给她打电话了,说她牙疼。她一句你到底有多疼,让她愣住了。她说不出到底是多疼。她只知道后来她自己跑去了医院。很疼。可人群还让她带吃的回来。人群总是欢乐的,不是吗。
医生说小姑娘,20岁才可以把这颗牙齿拔掉,可蜗牛小姐傻傻的告诉医生自己十九岁。真是个小傻子,医生说的20岁是虚岁,可她说的19岁却是实岁。蜗牛小姐配了消炎药,相信吃完药不会再疼了。她回了家。妈妈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她回答"恩”。于是啊,母亲继续睡觉,于是啊,蜗牛小姐也睡了一觉。蜗牛小姐是牙疼疼醒的。很疼。
妈妈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她说现在。她问明天不可以吗。蜗牛小姐傻傻的信了。可后来她又说,你回来干什么。她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那一刻,心里头很闷很闷了。是啊,她回来干什么呢。早知道就不回来了。所以蜗牛小姐没有说一声再见就悄悄离开了。回去了学校。她回到了那所牢笼之内。
最槽糕的日子,蜗牛小姐一个上午就吃了五颗止痛药。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所有止痛药都吞下去,这样永远都不会再痛了。可是她太懦弱了,她又贪恋这个世界。蜗牛小姐想,这一瞬间,她大概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到底有疼啊,疼到连止痛药都不管用呢。疼到连睡着了都可以生生醒过来。然后抱着被子很无力很无力翻来覆去。
那也许是蜗牛小姐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礼拜,又或许不是。因为蜗牛小姐记性很差。她只记得那一个礼拜糟糕的她什么也吃不了。快饿死的时候,她一天只吃了一个紫薯。但她咬不了。像老太太一样。最糟糕的时候,连下巴都疼了。真糟糕。糟糕的她没有再和她说起过。怕太委屈。
委屈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她真的说不出。太复杂。像人性,像人心。爸爸总说蜗牛小姐是一个性格很酷的女孩子。那他会不会发现蜗牛小姐内心藏了悲戚。她太敏感了,小时候老师把它归结为早熟。长大后,蜗牛小姐把这种悲戚藏起来了。她真的想做一个快乐的人。
高考的那两天,很漫长。漫长到,蜗牛小姐没有等到她的一个电话。
对了,不可以怪她。她没有蜗牛小姐的寝室电话,怎么能打给她呢。哪怕,有一天,蜗牛小姐特地问了别人寝室号码想给她,却被她拒绝了。她给的理由,蜗牛小姐觉得好像很合理好像又很不合理。
数学考完的时候,真的很糟糕了。她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考完以后的无力感。她忍了很久,她没有掉眼泪。她甚至尝试在吃饭的时候可以开着轻松的玩笑。一瞬间,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很愉快。晚一的时候,蜗牛小姐走去了高三的教学楼,在二楼的电话机旁,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人接听。蜗牛小姐看着时间走到了56秒,然后跳掉了。“原来是到56秒自动挂机啊”她喃喃到。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打电话而来的。
她又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而也是第一次,即便沉默,对方也没有挂掉电话。只是让沉默,在电话筒的两边延伸。妈妈说,早点休息。蜗牛小姐说,自修还没有结束呢,怎么去睡呢。
后来,她挂掉了电话。
她沉默的在电话机旁站了会。
也许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2018年6月7日19点27分,有一个女孩子,她躲在饮水机旁,抱着自己哭了会。只是一会会而已。那里很黑,可黑暗给了她一个短暂的庇护所。只过了一会,她在黑暗里,洗了把脸。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在黑暗里。
不会有人知道了。因为,她躲在没风的地方。她躲起来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另外两个女生都往家里打电话了。一个女生打到了21:50,另外一个女生打到了21:56。蜗牛小姐把时间记得真是清楚,她就一直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她们打电话。羡慕吗?有一点。难过吗?很多很多。遗憾吗?还有很多无奈与失落了。
等到熄灯的时候,电话都没有再响起过。蜗牛小姐和自己说,只是室友打到太晚了而已。所以,她对她的室友有一点生气。
可那又怎样呢,过去了的东西,怎么去弥补呢。
今天,她和她吵架了。
太久太久了,久到她真的很累了。
高中没有善待蜗牛小姐。高中戳破了蜗牛小姐一个又一个的美梦,它让蜗牛小姐认清了什么叫做现实。
现实啊,现实就是,所谓的书记,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用不屑的语气告诉你,如果你想从16班离开,我马上就可以把你调到别的班去。现实就是,班主任永远在对着那些上市公司的女儿微笑,他的样子,真的很像一直哈巴狗。可笑又可怜。现实啊,现实就是,你考砸了限时训练,班主任对你说你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他看你的眼神,像再看一件有价的物品,可他在那里一再强调那个上市公司的女儿这次有很大的进步,他说,你们看看那她多努力、多认真。
多讽刺。
这是高中,这就是曾经给了蜗牛小姐莫大希望,做了梦都想进入的高中。
学姐说,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里。蜗牛小姐想了很久,可无论时间多久,蜗牛小姐都知道,如果可以,她再也不会选择这里。她宁愿,一切都还只是像初中的时候,那个红房子很漂亮,是她渴望的地方。只此而已。而不是像现在,看到了红房子美丽的外表下,已经腐朽了的灵魂。这样不堪,这样让她疲惫,催着她认清了,什么叫现实。
她说她很累了,要上班要带孩子,回来晚一点,爸妈还要说她。可是她也是啊。她们总说,读书的人没有工作的人的那种累,那种为了人情交际的累。
可是怎么会呢,现在的读书,还有多少是单纯的。那些所谓友谊之下,有多少是因为利益。老师们已经不再是为了教书育人而工作了,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他们总是可以笑脸相待,所谓的高层总在那里和有钱人家的孩子攀着亲戚关系,表面的温和下又有多少的虚伪。人的底线是什么,大概是钱吧。
这个世界并没有善待我,可我选择接受。因为我别无选择。
可偶尔我也很寒心。因为很多东西。像关掉了电脑手机,封闭了自己,人们就这样失去了联系,这样简单。
她说,学姐真想抱抱你。如果可以,蜗牛小姐需要很多人的拥抱。不要让她感觉到生疏好吗?不要全名喊她,那样太生疏了。不要用她字代替好吗,那样很陌生。不要不说话好吗,那样她会怕。不要突然靠近她,有不吭一声的离开了,那样她会不知所措。她很倔强,不是自己的她就选择不要,所以她让很多人离开了自己。比起生疏和礼貌,她更怕难堪。所以自己先说,才可以保持自己的面上的荣光。不会太狼狈,还要笑着说,这样啊,刚刚好。
她说,学姐我太难过了,我只能先删掉你一段时间,然后你再加回我好吗。语气要带一丝恳求。她很害怕啊。很久很久以前,蜗牛小姐难过的时候总喜欢删列表,可是后来她明白了,有些人,删掉了,就再也不会再加回来了。又或许他们从未发现过你的不告而别。因为不重要。于是,她学会了怕。所以她开始删说说。蜗牛小姐的不开心太多了,八千条说说居然都可以删完。没有东西删的最开始,她总觉得无所适从,可后来却也学会了忍。没有了那些机械的重复操作来磨平她心里的难过,那就忍着吧。
她也会写信,把心情写在了信里,盖着邮戳,寄到了另一个地方。告诉她,她的喜怒哀乐。
今天,她太难过了。她和她吵了一架。
可她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每一次的争吵,都是长久以来的压抑。
蜗牛小姐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哭了很久。她把音响开到了最大,这样别人才不会知道她哭了。如果有人发现了,她会说,是电影太感人了,是音乐太悲伤了。但她一定不会说,是沙子迷了眼,因为那样太傻了。
这又是一个很累的日子。
她想躲起来,找到一个没有风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这个地方,请告诉她好吗。
偶尔,她真想藏起来。
可有些东西,味道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