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不言说》唐筱漾

2、遇见 三

　　三年后
　　A市机场。
　　苏恩言一个人望向大厅的窗外，窗外刚好是雨过天晴，艳阳高照，完全不同于苏恩言此刻复杂的心情。
　　“走了，恩言，再不走就迟到了！”温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望着落地窗中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苏恩言觉得，他有些美得过分。
　　“汭词，你觉得，他还会记得我吗？”苏恩言转过身子，睁大了双眼，认真的凝视着他，似乎何汭词的回答十分重要。
　　可是，何汭词又不是姜格。
　　“呵！”何汭词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望着苏恩言那双澄澈的双眼，原本一些犀利的话语到了嘴角都变成了安慰：“我不知道，都三年了，你还惦记着他呢！不要多想了，先走吧，真的要迟到了。”
　　不等苏恩言开口，何汭词就将苏恩言拉了出去，在苏恩言看不见的脸上，何汭词的眼角多了一抹受伤。
　　“汭词，到了公司再叫我吧，我有些累了。”苏恩言闭着眼，说道。
　　“那你就先睡会儿吧。”柔声细语的何汭词，在别人眼里看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在苏恩言的面前，他才会如此温柔和耐心。
　　苏恩言的性子比寻常女孩子更执着和坚硬。恰恰是这两点，使她至今还爱着姜格，使她在公司里的地位日趋坚固，也使何汭词对她另眼相待，直至爱上她。
　　何汭词静静地望着睡在他边上的女子，独自回想着。这两年里他把她呵护的很好，希望这次放她回来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一到公司，就径直走向会议室，公司里的小员工没被他们冰冷的气息吓到，但却被他们身后跟着的一群黑衣人给震撼到了。
　　这阵势，简直比他们姜总还大啊！小员工们都惊讶道。
　　这姜总自然就是姜格了。

　　推开那扇漆黑的会议厅大门，大家都齐刷刷地望过来，有几个胆子肥的，都在窃窃私语。
　　苏恩言看了看四周，里头早已坐满了人，只剩下两个位子在主位的右侧。
　　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男子毫无疑问就是姜格。一个眉宇之间都透着一股冰冷气息的男人。
　　见到门口的来者，姜格微微一顿，随即十分礼貌地站起身，伸出手往右边一抬，说：“请。”
　　一个及简短的字，却让某人心中泛起了涟漪。
　　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一样镇定，而且，他的眼角处，似乎多了一道疤……
　　这三年，他过得好吗？
　　深吸一口气，苏恩言大步走向那个座位。
　　“恩言！”
　　正当苏恩言想要坐下的时候，何汭词的声音轻轻传来。
　　“怎么了？”苏恩言坐了下来，奇怪道。
　　“待会儿我们的合作方案，就由我来说吧。”何汭词淡淡地说着，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格冰冷的眼神。
　　“不是说好了让我说吗？你没准备过啊，待会儿万一说错怎么办？”苏恩言投去诧异的目光，虽然现在她紧张的想去撞墙，但她毕竟准备了很久，不会有意外的。
　　“你看看你的脚，一直放不安稳，你这么紧张，到时候说错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形象，就毁了。”何汭词将目光转向恩言，低声说着，眼里尽是温柔。让在场所有女生包括已婚妇女，都不禁看呆了。
　　苏恩言有个习惯，一紧张，脚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会乱动。记得第一次她要在公司季度总结会议上发言，她坐在何汭词旁边，因为紧张，脚就到处乱动，一不小心就狠狠地踩了何汭词一脚，那时候早已混成总监的何汭词，无辜的被一个新员工狠狠地踩了一脚，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苏恩言见状，吓了一跳，立马一个劲的道歉。
　　何汭词见她这样慌张和害怕，眼里多了一丝玩味，脚早已不疼了，他却依旧装作很疼的样子，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是你的上司，你为什么要踩我？”苏恩言一听是上司，就完全傻了，眼神放空，眉头微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上司，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对不起啊……”苏恩言头都不敢抬，声音微颤。
　　何汭词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苏恩言奇怪地抬头，一双大眼直直地望着他。
　　“我是何汭词，担任本公司的财务总监一职。”何汭词简短地自我介绍道。
　　“总监你好！我是新来的苏恩言！”
　　……
　　就是这场会议，让何汭词觉得，这个女孩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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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格冰冷的声音响起：“会议开始吧。”
　　如冬日的冰雹，砸破了何汭词回忆的窗。

　　坐在何汭词对面的周经理开始认真说道：“这次我们W公司和杭州H公司的合作是一种难得的互利机会，这次合作我们将会迎来双方公司经济收益的最大化……”
　　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响着，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苏恩言的耳朵里一直回响着一个声音——“姜格！姜格！我是苏恩言，你的学妹。” “姜格！这是我给你的信，请你收下。”……脑子里满满都是以往和他的回忆。
　　苏恩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好！下面请H公司的销售总监何汭词先生发言！”

　　这句承接的话语把苏恩言带回了现实。她向汭词投去了担忧的眼神。
　　何汭词礼貌地起身，缓缓开口道：“这次能够和W公司合作，深感荣幸。对于这次合作，我公司提出了以下几点建议，第一，对于这次合作的项目……”
　　会议桌的主位上，那个冰山男子突然打断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司对于这种场合的发言一般都是由销售部经理发言，可否试问，这次为何由贵公司的销售部总监亲自发言？是为了表示对这次合作的高度尊重，还是另有其因？”
　　话音一落，何汭词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颤。

　　无人说话。

　　全场一片沉寂。

　　姜格这话摆明了刁难他们，可在场的人无一敢反驳。就连平常与H公司交好的杨总都不敢吱一声，毕竟都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而如今谁又是市场竞争的红人。

　　摆明的刁难让苏恩言感受到了一阵冷意。他们之间原来已经这样了。
　　坐在右侧的苏恩言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粉嫩的嘴唇有些颤抖，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全场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了。
　　苏恩言此刻已没有了商场上的坚强与理智，不知如何应对眼前这一尴尬局面。她总不能说她和他曾经有过一段情，最后不了了之，以至于现在十分尴尬，而双方也许还都爱着对方，导致了苏恩言现在十分紧张吧？
　　正当苏恩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时候，何汭词低沉的声音从头顶缓缓传来。
　　“姜总，这个问题想必不需要过度在意吧，我相信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是不会影响我们双方的合作利益的。”

　　何汭词这样的回应，听起来倒是像姜格斤斤计较，故意找茬了。

　　一双冰窖般的眼睛直视着何汭词。

　　连平时反应最迟钝的人都感受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尴尬气息。

　　突然，苏恩言站了起来，打破了僵局，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望向那个从头到脚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说道――

　　“不好意思，姜总，这是我们公司临时决定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H公司与w公司一向有着很坚固的合作关系，这次由我公司的销售总监……”

　　“那苏经理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双方公司合作关系牢固呢？”苏恩言原本想了很久的台词被姜格硬生生打断了，苏恩言尴尬万分，愣在原地。

　　“我以w公司的总裁一职宣布，我w公司与杭州市H公司的合约正式解散，赔偿金我将以双倍的价格来给。这次会议就先开到这里，散会！”姜格披上了黑色西装，快步离开了会场。

　　全场哗然。

　　苏恩言和何汭词震惊地看向姜格――完全不给人任何思考时间与反应时间，直接做出了这么重要的决定真是不负责任，任性至极！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何汭词与苏恩言在那儿坐着。

　　“恩言……”何汭词看着她。

　　“汭词，你先回宾馆吧，我想我应该负全责，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苏恩言疲惫的说道。

　　窗外停了的小雨又开始下起来，滴滴答答地打在窗前，奏出一种忧伤的音乐，仿佛是在为苏恩言此时复杂的心理伴奏。

　　雨越下越大，在A市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有两个人在各自为自己曾经的感情而纠结着，感伤着。

　　大厦里，落地窗前，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正苦恼地抽着烟，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尹，帮我叫一下H公司的苏经理。我要谈合作。”

　　姜格分外沉静地打完了电话，可依旧掩饰不了内心的海浪翻滚――多年未见，苏恩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