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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跟你没完(6) 许钧说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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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致出事儿的确是件大案,本来到年底许致还等着领小官儿当着,一切都准备好,就等许致亲手捧着奖状回家,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市局上下没少议论。
有人说许致这是仇家找上门,是香港那边儿□□上的,杀人不带眨眼睛,又有人赶紧呸呸呸说乌鸦嘴,咱们许警花向来都是锄奸除恶的侠女做派,要是仇家那也是小瘪三儿那种级别的。
可要是真往正道上说,又没人能说个所以然。
闻别亲自去审讯室盯过,那一男一女明显是提前对好了口供,就说是私仇,不过这也有法子,市局能人多得很,顺着俩人电话信息往上查,查了个叫魏大航的人,刚刑满释放没几年,跟许致俩人八竿子打不着,闻别瞧着那人可怜的德行,四十来岁,精气神儿都在监狱里磨平,畏缩的像个耗子,见到警察立马就举起双手,说自己是这个案子的主谋。
就到这,所有的线索就被一刀切断。
许钧点了根烟,拇指点着魏大航的肩膀,眼睛里笑眯眯的,没几句话就把这人问个一清二楚。
这人之前给什么头头开车的,后来出事就把他供进去顶罪,放出来了照样还是一头替罪羊,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这分量还得他自己扛着。
许钧递给他一颗烟,魏大航诚惶诚恐的接着,收进了自己的兜里。
闻别反复看那段审讯录像,从细枝末节分析这人心理,恨不得连这个女的眨了多少次眼都记下来,可是也无济于事。
人家要是敢对你优秀警司下手,那全套计划都是做好的。只是本来这俩人还能躲起来避避风头,谁知道耿行也在旁边跟着,不过对方的应对措施也很快抛了出来。
闻别盯着魏大航,他正跟许钧说自己刚上初中的女儿。
许钧随口问了几句,就让魏大航进拘留室里坐着了。他朝闻别走过来,摇摇头,“不可能,这种人,不可能挖出什么料。”
还没等闻别开口说话,许钧又说,“这是他的命,你管不了。警察也不是玉帝王母,大多时候也是普通人,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闻别的心思被许钧看透了,也就没什么话说。
他这阵子跟许钧走得近,现在是许钧带着他处理案子。许钧和许致不一样在于,许钧更狠。
他们在查魏大航的时候,资料给许钧面前一甩,他粗略看过一遍,对这个人的心理侧写差不多就勾画出来了,问的话句句带刺,就往你最怕的那个问题上戳,逃不开躲不掉的,相当直接。
闻别很是不习惯这种无情的节奏,他只是坐在许钧旁边,对电脑将两个人的对话无一差错的记录下来。
许钧带着闻别重新看审讯录像,指着魏大航的肩膀,“这儿,受过伤。”
闻别随着看过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司机,如果需要挂挡的话右手是必须的,时间长了会有损伤。”
许钧说:“刀伤。明显的,而且不轻。整套胳膊的动作都不协调,估计是伤到神经,你看的右手,从来没有握紧过,反倒是左手因为紧张一直握拳。”许钧顿了顿,笑着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人。”
闻别知道他话里有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市局里只有值夜班的人。
闻别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可能杀人。”
许钧眨眨眼睛,即使提到这样的问题,他时常笑的表情上没有丝毫尴尬,“你说呢?”
无趣的问题。
闻别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茶水,面无表情的看回电脑屏幕,从信息库里开始掉许致出事那天的录像。
许钧说:“袭警是一件大案,许致是市局人才,现在都说是去年六二三大案的人回来报仇了。你怎么看?”
“飞车带刀这种事已经算是恶劣案件,而且师父当天休假,按说这个都是随机的,但是他们那边的人早有准备,来历不小。即使是耿行在场,他们可能本来也没想要人命。完全可以一刀扎在,”闻别心里不舒服,顿了顿,“扎在心口。”
许钧点点头,“前几天跟你说的余毒未清,也不是没有根据。我这几年没在北京,不知道什么。但是耿行说了,那个大头,姓邢的,有个一直在国外做生意的表弟。”
闻别一下没话说了。
“做生意的人,心都狠,没比混社会的好到哪儿去。泡着血的钱拿多了,”许钧从裤兜里掏出烟,闻别紧接着也扭过头去。“他弟弟不姓邢,叫施宇舟。”
许钧说到这里,像是冷冷的笑了笑,吸了一口烟。
“警校毕业的人,不明不白的,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是亲戚。”
耿行刚从医院里出来,特种兵训练出的比常人更加精准的第六感让他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
那人也是练家子,有两手本事。
耿行抬头看了医院的楼,在这里打起来许致就会知道,而且这里也是闹市区,要是搞事肯定不方便。
他穿着纯黑紧身背心,肌肉壮实。脚底下踩着一双驼色迷彩作战靴,走路极轻,鹰隼似的眼斜斜一瞥,余光装进了视线中的大半人。
这时,一辆纯黑卡宴停在路旁,驾车的人亲自走下来,西服革履的模样,戴一副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
耿行皱着眉看他。
这人浑身精良品牌的服饰,手腕上戴一只劳力士镶钻手表,身材好的不像话,右边眉毛在尾部断了一小截,跟个什么明星似的。
这人迈着步子走过来,墨镜一摘,一双凤眼就挑了起来,但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被耿行看个清楚。
“弟妹还好吗?”
施宇舟不见外,拍拍耿行的肩膀,见耿行不说话,自顾自笑了起来,“得了行哥,好久不见,我先问问咱们小花嘛。”
耿行面色稍有缓和,还是忍不住笑,用拳头锤了锤老友的肩膀,“去你妈的。”
施宇舟笑着说,“来北京开个会,这几天才来。听说我女神光荣负伤,我得过来看看。行哥还没领证?”
耿行最烦施宇舟和许钧这俩话痨,这其中一个还惦记着自己女朋头,心里特烦。
“你他妈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领证就说明我还有机会,小花当初跟我可好了。”
“钧子知道你回来了么?”耿行赶紧转移话题。
施宇舟浑身上下带着懒散,但是一听钧子这俩字,就僵了僵身子。
“我,我还没跟他说。”
“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钧哥有点”
“来吧,许致过几天就拆线了,拆完线咱们一起吃饭,清淡点。健康局。”
耿行搬出了许致,施宇舟实在不好拒绝,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闻别听着许钧说这个施宇舟的事儿,听着听着就把手里茶杯放下。
“施宇舟这小子,不求上进,凡事往后退,但是鬼点子多,要说是真招人喜欢。”
“我跟耿行,都他妈被他带坏了,烟瘾越来越大。”
许钧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就有那么一点儿的难以琢磨,好像是完全沉浸在以前的美好回忆中,连烟都忘了吸上一口,就静静的说着。
施宇舟比他们都小,家里小少爷的脾气,是许钧高中的学弟。本来可以出国,或者找个名牌大学直接读工商管理,但是莫名其妙来了警校。
但是好死不死,就是那样一个哥哥。
姓邢的心狠手辣,手底下压着几条人命,但是唯独疼这个表弟。施宇舟的打靶成绩最好,为什么,他哥哥在他身上扔了几千发子弹,没事儿就带他去玩,家里有个庄园,圈养一群松鼠和兔子这种小动物,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让施宇舟练枪。
你想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整天跟这个玩,一点都不和谐社会。
时间久了就练出一副鹰的眼睛,视力自然不必说,恨不得能把医务室老师手里的小棍子的生产厂家和日期看个清清楚楚。
不过施宇舟看着一身纨绔的资产阶级腐败气息,但人还是不错,前几年才实习做了几年的小民警,许钧去新疆之后他也就出国接管了家里的公司,彻彻底底跟基层人民警察断绝了关系。
他年纪小,但是能和耿行许钧这一类人混在一起,自然有别的吸引人的地方,除了细皮嫩肉的脸蛋,他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许钧看了觉得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论年龄,比许致都要小,但是仗着自己长得好,老跟许致面前撒娇。
俩人在医院门口聊了会儿,不少姑娘的眼神都往这俩人身上飘。耿行看了看时间说一会儿许钧下班,一块吃个饭?
施宇舟苦着脸说,“我还想跟小花姐姐同甘共苦吃一下食堂的饭呢。”
耿行没当回事儿,“许致的小徒弟,今天听说是下班早,一会儿就给许致亲手做了菜带过来,你没机会。”
施宇舟一听这哪儿行啊,歪着头,眨巴着眼睛,“行哥,你也不觉得别扭啊?”
耿行冷冷一笑,关你屁事,爱吃吃不吃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