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之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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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趁着他们赶回来之前检查尸体，而这样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卡在中间这段紧急的时间差。
在教堂的忏悔室里，一本哥德体的硬皮书散落在地上，它旁边是一朵白玫瑰。
这个男性人偶俯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左手拾起地上那朵染上鲜血的白玫瑰，它的花瓣在红地毯上凋零。在观察了一会之后，他就平静地把它扣在黑礼服的胸前。
【玫瑰花枝干的断口新鲜，它上面残留着女性的香水味，可能是线索。】
「你在现场表现得那么悠闲的样子，反而更加像杀人凶手。」猎人他瞥了一眼从忏悔室走出来的「我」后，就不以为然地继续低头在快速检查着神甫尸体的状况。
「他们会发现有外人曾经来过杀人现场的，范登。」
「我知道，但我直觉上觉得他身上有些东西很重要，也许是对方被刺杀的原因。当然，我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猎人他那种经验丰富又敏锐的直觉，基本上是性质像bug般的强大能力。
「也许是因为这本书？」
看到那本封面名字采用哥德体所书写的书，在屏幕外面的我忍不住心里有些意外，因为它这个是我第一次能看得懂的异世界文字。
【这是一本被细心保存的精装典籍，它的四角以纯银所镶嵌包裹并且以白色硬皮书壳所保护。它的封面以哥德体写着「血之救赎」，荆棘玫瑰和十字架形成了一个荆棘王冠，它的王冠中央的十字架上镶嵌了一枚血鸽红宝石。】
【它原本是被银色锁链上锁了，但此刻它已被解开。它雕刻的图案纹路令你觉得有些眼熟，因为你刚刚曾经从无名墓碑的雕饰上看过它，唯一不同的是……】
【这次代表救赎牺牲的十字架，已经取代了代表先知的「上帝之眼」位置。】
这种古老的哥德体是源自12世纪，它本来是在修道院和大学里流传的书写风格，是欧洲的中世纪所采用的字体方式。正式的歌德式书籍体用于祈祷文、碑铭与印章上，至于较优雅的草书体则用于法律文件上。
直到15世纪左右，歌德体渐渐大量地被罗马字体与意大利体书法所取代。换言之，如果不是后人故意用这种书法，就意味着这本书可能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旧世界竟然没有出现启蒙运动，文字和知识仍然牢牢地被掌握在教会、贵族和有钱人的手中。因此旧世界仍然是神权至上的时代，它涌现出一堆先知、猎人、术士和怪物，而行走在世间的他们被所有人熟知。
而新世界的发展偏向科技侧，知识开始渐渐全面普及化，导致神秘受到重大的压抑，但同时它也忽然冒出了收容物这种不可理喻的东西。
收容物究竟是怎样诞生的？
也许教廷他们选择限制知识传播的行为是别有用意的。旧世界根本不存在收容物，虽然他们仍然能神奇地制造魔法物品，但它们不是凭空出现，亦不是不可理解。
这两者之间可能有我所不知道的关系。
我记得启蒙运动是在17世纪及18世纪于欧洲发生。自从科学协会的成立，哥白尼日心说地位上升，以及新知识取代传统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和盖伦的医学学说这三件事出现。到了18世纪启蒙时代，科学权威开始取代宗教权威，同时炼金术和占星术也失去科学的信誉。
启蒙时代的科学发展由科学协会及科学院所主导，他们取代当时仍以神学院为主的大学，成为启蒙时代的科研中心。
科学期刊的发行一开始由科学协会及科学院发行以促进新知交流及辩论，后来在荷兰等地亦有独立出版社加入科学期刊及杂志的发行。
他们除了发表科学论文外，亦有评论、摘要、对于外文新知的翻译、转载、或综述，使科学革命的成果不局限于单一国家科研机构内。
18世纪的百科全书和字典终于一改传统上对神学及经典的古典介绍，反而是开始大量介绍科学新知识。它们迎合当时读者对科学和技术的世俗关注，成为对更广泛的受众推扩科学新知及新学方法的新兴重要管道。
而我偏偏记得，猎人他曾经提过由术士所成立的科学真理会和他们的研究院！
猎人甚至在一开始就怀疑「我」就是来自他们的人。如果参考新世界曾经的历史过程，这些追求理性和知识的人即将会利用新知识侵蚀推翻属于宗教的地位。
在人类历史分期上，启蒙时代标志着人类这一场终于历史性地走出迷信及宗教战争，开始走向科学及理性的智识文化的运/动。
它就像一道即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我忍不住有些惊疑不定。毫无疑问，旧世界的魔法是存在的，历代先知都是存在的，各种神话生物也是存在的。如果启蒙运/动爆发之后，它最后会变成甚么样子？
先知已经降临于世，教廷那边的人又是怎样想？莫名地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是一场神权和人权之间的碰撞。
启蒙运动相信只要理性地发展人类知识，就可以解决人类实存的基本问题。
换言之，人类已经不需要再依赖盲信上帝，亦不再需要敬畏神秘莫测的大自然和神鬼。它即将是用来孕育大量无神论者的土壤和起源，人类甚至可以第一次说出「上帝已死」这种话，那么一切叛逆的思潮都能瞬间得到涌现发展。
那一位伟大先知也许有看到今天的局面，他一定在他儿子的墓里留下了甚么。
我忍不住思考了很多东西。偏偏那个属于一千年前的执政官墓地正好被我刚才用圣物开启了，它这个墓园当年究竟放了甚么特殊的陪葬品下去？
但是为甚么代表着「锁匙」的遗失圣物最后会落在西奥多的手上？
这个时候，已经检查完尸体的猎人他终于皱着眉站起来，但他没有说甚么，只是冷声地开口道:「走吧，先离开这里。」
这个游戏的男主角在沉默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再次开口道：
「我们已经不能从后门出去了，刚才墓园出现强光时有很多道黑影赶过去。墓园那边现在反常地很安静，期间亦没有人再过来教堂查看，我想那边可能出了事。」
「没甚么特别，可能是他们已经进入结界，一时之间出不了来吧？」
「但是他们这些神职者陷入结界里又跟我这个赏金猎人范登有甚么关系？像这种没有钱收的事最好不要多管。」这个冷漠又多疑的男人他只是低头点烟，不以为然地道：「我们该是时候要走了，麻烦的小少爷。」
「你之前所说的话确实是有些意思，但是我目前仍不觉得它们是假的。别再在这里拖延时间了，我们明天就要起程离开这里。」
我忍不住有些胃痛，你刚才表现得那么凝重专业，敢情你根本没有恢复记忆啊！
只要一不小心，你又会重新代入了自己这个赏金猎人的身份，所以你在半夜从大老远跑过来教堂是在为了作死找刺激吗？等等，他好像还真的是。
而且你还变得那么一身铜臭味……
不对，无论是猎人还是师父他也确实是爱钱。而且猎人他这样平时充满像佣兵般的铁血硬汉风格，似乎能完美无缝地适合这个本地人设。
身为游戏角色的男性人偶又是一个身上散发着有钱气息的绅士，他不但全身上下穿着一套私人定制的衣服，他的外表看上去也是有教养又礼貌疏离的忧郁学者。
我也是服了！
猎人他当初在随口编造我们的假身份时有多么完美，现在失忆后的他反而就有多么深信这个来历就是真的，猎人他最大的敌人果然是他自己！哪怕他已经开始对自己的记忆出现怀疑，但他本能上仍然会按照他记忆里的相处方式去做。
他以前所说的谎言，最后竟然连他自己也骗到了。
「我对于你的说法表示怀疑，你应该知道你的记忆有些模糊。」
「然而事实就是，我行李箱里的所有证件也写着范登这个名字。我甚至有着一系列的证明，包括几张船票票根、日记和各种本地物品，还有未婚妻的信件和定情合信物……」
「这些本来就是你自己所亲自伪造出来的身份证明，它们不是真的。也许范登这个人确实是存在的，但你根本不是他。」
「好吧，随便……反正只要你有钱，那么你就是我的上帝。」
「我本来就是。」在我错愕的目光中，游戏角色他忽然开口道:「你会后悔的。」
「你在生气？」猎人他抬起眼睛在审视着「我」，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他把目光放到「我」手中的书上。「还是说它正在影响着你？」
我仍然对分/身刚才的行动有些茫然，但猎人现在这样一说，我反而有些懂了。
「放下它吧，康拉德。」猎人他平静地道:「你一但拾了这个烫手山芋之后就会被他们追杀的。哪怕你平时喜欢看书，有些知识也不是你所应该看到的东西。」
「不，它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因为我现在是第三视角的玩家，所以看得很清楚。游戏角色他这个分明就是陷入魔怔状态，简直就像遇到魔戒一样。
「历代每年死在禁忌知识上的术士数以百万计，暴食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之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