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孤独地苟活 直子 ...
-
我的人生会发光吗?
----------------------------直子
家里很压抑,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和我,像是被生拉硬拽到一个屋檐下的木偶。
哥哥是我们家的主角,舞台灯光都追逐着他。他生得俊美,成绩优异,是父母的骄傲。尤其当岁月在他们俩面容上刻下印记的时候,哥哥的风华正茂就好像是榨干了他们的血肉来生长的。
他们失去了血肉滋补,变得麻木冷漠。
哥哥性情暴戾多变,开心时我们一家是全小区最幸福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他暴虐的时候,哦对了,只有我和姐姐直面过他的残酷无情的双眼。
他总是背着父母宣泄自己的压力,通过压迫姐姐和我。
起初是贬低,若有似无地说些刻薄的话来让我们脸红,羞愧。后来是推搡,少年活力的背面就是不知道见好就收,像是见血兴奋的幼狼,变本加厉,再后来就是一个巴掌。
那天家里只有我和他,哥哥叫我把他的门关上。
明明我和姐姐的房间走过去比他自己关门要更麻烦。我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直子! ...直子!直子! 你聋了吗?
我还是沉默。
他起身出来,袜子在木板上的摩擦,阴沉的咚咚脚步,他走到我跟前,在书桌旁停下。
再后来,我只记得我倒在地板上,耳朵里只有嗡鸣声,像是收音机收不到电台时候错乱的电波。
脸颊上抹了辣椒。
他也消失了。
------------------------------
姐姐早出晚归,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都争取在门禁之前的最后一刻回来。
门禁是晚上十点钟,家人要上床睡觉的时刻。
可能她总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回来的下一秒就掠过家中所有让她厌烦的一切,直奔自己房间入睡,再在第二天家人还没醒的时刻悄悄起床,化好妆,穿上校服出门。
我们明明是姐妹,明明共处一个卧室,却像是租房的室友。
从来没有什么姐妹深夜聊天,我们在这个家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各自默默给自己打气以便有勇气面对第二天。
我们都要各自生活。这是她唯一一句入睡前跟我讲的话。
我沉默着,但是她知道我在听。
在这个家中,姐姐是最受压迫的,哥哥是最受宠的。
家里餐桌的座位很奇怪,一张桌子,哥哥姐姐一面,爸爸一人在一侧,我和妈妈在一面,另一侧紧靠着墙。
每次吃饭时候不经意地抬头,都能看见最让我难过的一幕:
哥哥在右边,温馨的灯光撒在他身上,父亲时不时和他聊聊高中生活,期待着他考上东京大学并且命令我们都要为他祈祷。
姐姐在左边,哥哥挡住了灯光,他和灯的影子一起罩住了姐姐的位置,她的眼神是没有焦点的,黑洞洞。每次和她对视,我都先移开视线,不知道那双黑暗呆滞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太过于害怕就赶紧躲开。
而我,是最沉默的。这个家中我是哥哥泄愤的工具,是姐姐的室友。
初美听到了我对自己的描述,很奇怪地问我:你为什么总是以我是某某的某某来形容自己呢?没有别的形容吗?
我想不出什么原因,又沉默。又怕她误会我是不想回答她,但是错过回答的最佳时刻,太长一段的沉默更加让我无法解释。
但是初美突然很爽朗地笑了,一点都不介意之前问题没有回应的尴尬沉默。
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我。
。
。
好。我在心里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