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梦无殇》公子嬿儿

5、梦魇（上）

　　堂内燃着淡淡的沉水香，雕花的錡窗微微虚张开，虽是午后，却只能撒进一丝光亮，诺大的厅堂也变得幽暗起来。
　　“你叫什么？”一个身穿黑色云符纹的劲装男子坐在堂上，手中把玩着翠青釉面汝窑酒杯。
　　“唐.....舒。”我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身上已经被污秽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的素粉色娟纱绣花长裙，脖子上白玉镶错金吊坠与之大相径庭。
　　我不知这里是何处，也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带她过去。”
　　“记住，想要在这里活下去.....“男子顿了顿。
　　“可不容易。”昏暗的光线隐约照得出男子嘴角的微微上扬。
　　出门才得空细细打量着这个院落：庭院老树枝叶郁郁葱葱，遮蔽了大部分撒进来的阳光。屋子鳞次栉比，一个挨着一个，却都是门窗紧闭。
　　这里大的很，在我所剩无几的记忆中，比曾经住过的宅子，还要大上几倍。
　　前面的人一言不发，只是偶尔走快了些，才回头看看我是否跟得上。
　　一路遇到几个和我一样被带着的孩童，大多都是战战兢兢的走在后面。
　　大概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隐约看到前面有人群，大概是到了。
　　门廊重檐九脊，四周皆是备剑的守卫，铜门紧闭，上面写着两个字：“地殿”。
　　人群中年纪和我相仿的孩童加起来大概有数百人，皆噤声低头站立。
　　“我可保你们衣食无忧，但只能选择你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所以，有资格留下的人并不多。”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在堂上见到的男子。
　　“接下来，你们自求多福吧......开门！”语毕，便带人走进了仿佛深渊一般的黑暗中。
　　“你！站这边！快点儿啊，磨蹭什么呢！.....”
　　我们被人推搡着绑上双手，依次带了进去。
　　里面静的可怕。
　　大概是因为了地下暗道，透骨的凉气穿过单薄的衣衫，让人不自觉的发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穿过冰冷的石门，我和其余九个髫童一起被分在了一间如囹圄的房间，石壁上面挂着几只火把，四周却依然幽暗昏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我想要活下去。
　　“你们几个！一炷香的时间，杀死其他人，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才能留下。”门口的人喊道，随即有人拿进来了一鼎香炉。
　　十个孩童听毕惊慌失措，有的大叫，有的抱在一起，有的相向退后，靠墙而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剩下我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
　　我躲在一角，牢牢抓着身后的铁栅栏。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说着外面的那人扫视了一圈，打开铁门，一边拔出腰间的短刀一边走了进来。
　　“噗。”
　　手起刀落，血流如注。
　　靠近门口的孩子瞪大了眼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倒地不起。
　　哭喊声响彻整个地殿，我第一次感觉到离死亡如此之近。
　　突然，旁边的男童疯了一般向我扑来，大概和我一样十岁有余，但他的身姿比起瘦弱不堪的我，注定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我来不及躲闪，只得本能的抓起旁边的烛台，挥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