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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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遍遍纠结林聿衡到底什么意思，她不敢想他是喜欢她的。一夜无眠。再醒来，看看手表，居然中午一点多了，想起陈美珊的邀约，有些慌张。还没有准备礼物，白景想起陈美珊也是留洋归来的，就带着一本英文原著去了。
林聿衡难得有空在家，陪林砚礼下棋。
白景到的时候看到林砚礼悔棋，林聿衡不许，林砚礼嚷嚷：“陪我下盘棋还不知道哄我高兴。”
“落子无悔。”林聿衡道。
“那你是说我不君子咯？”林砚礼又说。
“不敢。”
管家把白景引进来，陈美珊迎上去嗔怪道：“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天呢。”就拉着白景的手走近坐下。林砚礼也不下棋了，走到陈美珊身边坐下。林聿衡看着这阵仗，有些头大。
“居然是这本书！我一直托人去买都买不到呢。”陈美珊拿着书爱不释手，想要看，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这位作家是我哥哥的一位朋友，所以拿到很方便，我还让他签了名。”说着指给陈美珊看，陈美珊看了更激动了。
“咳咳。”林砚礼不满自家婆娘对一个外国男人这么崇拜。
陈美珊自觉偏题，把书收起来放在一边。
白景被看得心里毛毛的，陈美珊说：“阿景啊，如果我说，晋松也中意你，你愿意和他一起吗？”
轰！
白景呆住了，陈姨，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林聿衡？
“妈！”林聿衡也吃了一惊。
“你别管，我问的是阿景不是你。”陈美珊无视他，又看向白景，一只手拿起白景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抚摸：“阿景啊，我很喜欢你，我很想娶你做儿媳妇，你愿意吗？”
“可，可是。。。”白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怎么就这个状况了？
林砚礼也觉得唐突：“美姗，你这么问人家，人家怎么说？”其实他也很想知道白景到底愿不愿意，眼睛一直在白景身上逡巡，妄图看出点什么破绽。
白景一只手的拇指摸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甲盖不断摩挲，她紧张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小动作：“我，陈姨，”半天才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林聿衡走过来，拽起白景的手腕想要带她出去，粗粝的虎口磨地白景不舒服，白景挣开他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不断抚摸另一只手指的指甲盖，低着头谁也不去看，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陈姨，我承认我是喜欢您儿子，假若您说的他也中意我是真的，我也不能答应您，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和他还没有到达爱情的高度，贸然在一起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我想，我们可以慢慢相处看看，假如真的合适再说吧。”
陈美珊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把握，新派的白景思想更加开放，不愿意别人左右摆布，那她也就尊重她的决定：“好，陈姨等你们自己决定，可别让我等太久哦，”又觉得自己真的是唐突了，“阿景啊，陈姨老糊涂了，逼你逼的急了，我和你说声抱歉，你不要怪我啊。”
“没事儿，我理解的。”白景还是继续摸指甲盖。然后她去看林聿衡，脸红扑扑的：“你能出来吗，我有事和你说。”
林宅院落不多，传统的三进四合院，院子宽敞明亮，阳光从宽阔的高处洒在各处，物体在光线的笼罩下变得熠熠生辉，晶莹明亮得像是童话中的世界。
白景走在前边，林聿衡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白景觉得尴尬低头去看盆栽，这盆栽真好看，造型奇特，看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好腹稿，不知道乱糟糟的头绪要怎么说，林聿衡不急，只站在边上静静等。
“林聿衡。”白景抬头。
“没想好怎么说可以慢慢想，不急。”林聿衡淡淡的笑，很温柔的注视她。
白景窘：“我想好了。。。”
“嗯，那你说。”某人笑意更加明显。
“我就是想说，希望你可以和陈姨说下，我不是故意驳她面子，我是真不情愿被人安排，我想要自己的生活，一切都跟着心走，顺其自然的。”
林聿衡问：“那你的心想要和我走吗？”
嗯？白景发懵，这是什么问题？他什么意思？“我是说过喜欢你，可是我对你的喜欢并没有那么深，可能只是爱慕，会变成喜欢或者消散我也不知道。”白景很诚实地剖析内心。
林聿衡走到白景面前，眼睛直直望过去，眼底还是醉人的笑意：“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喜欢你的，我可以等你，等你把爱慕变成喜欢，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把我推开。”
白景不可置信：“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对我有爱慕？”林聿衡不答反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种感觉。”
“我也一样，喜欢就喜欢了，怎么还会有愿意呢？”
后来白景才想明白，是啊，感情怎么能说清楚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感觉来了谁能控制得住？
募捐并不容易，想要精于算计商人掏腰包更不容易，战乱让人们对生死麻木，仿佛死去倒是一种解脱。
这是募捐的第三天，只有寥寥数笔款项，具体负责人只是以街头募捐的形式向社会发出募捐，，情况不甚好。
白景给程可臻拍了电报，说了募捐进展，白景想要登报声明，以白程两家的声誉不难筹得善款。程可臻问是否要和林聿衡商量，以军队施压，白景并不想这样，就拒绝了。
白景自五天前接到白逸的电报就结束了叨扰程可臻的日子，启程回了上海。电报里说苏北遭遇百年一遇的洪灾，粮食绝收，淹死饿死的灾民不计其数，苏北临省浙省连日旱灾又突遇蝗灾，蝗虫所到之处都为黄土，人易子而食，状况惨烈恍如炼狱。
白景与程可臻商议完毕马上联系了当地报社，和程家联合发表声明向社会募捐，所得善款全数公开，并将海兴当季收入提出三成购买赈灾物资，和当地慈善人士的物资一同送往苏北，并亲身前往重灾区。
此文一出，业界震动，舆论也随之而来，不少对手说白景是惺惺作态，白景也不予理睬，当然还是善心人多，纷纷捐送钱款。
随后北地日报上刊登了一则声明，北地都督林砚礼捐两万大洋与海兴，少帅林聿衡主动请缨亲自带兵两千前往灾区救灾抢险。
无数人的吃惊，虽然以往振灾少帅也是首当其冲的，但是有哪次会像这次一般高调？综合之前的传闻，这意味着什么？林家声援白家，白景很可能就是钦定的少帅夫人！
一时间风云变色，原本哭穷的商界人士纷纷慷慨解囊，把脸打得啪啪响。
白景无暇关心外界传言，每天核对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已经让人分身乏术，还要应酬各位目的不纯的商人，白景着实忙不过来。然而老天像是觉得白景还不够忙碌，海兴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季羽之。
一下子不快的回忆又涌上心头，白景看不出他的来意：“请他进来。”
季羽之一身长衫，并不像以往穿着西装三件套，气质多了几丝儒雅，闲闲站在门口，就有不少女性员工偷偷窥视。
“季先生进来坐吧，把我们我们员工的魂都勾了去我们可就没办法开门做生意了。”
季羽之闻言挑眉，径直走进来挑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白景走到门边啪地关上门，隔绝了热辣辣的视线：“不知道季先生光临敝司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来还个人情债。”季羽之闲闲的伸直双腿交叠，声音透着慵懒的魅惑。
果然是个祸水，只可惜是个蛇蝎祸水，白景心里感慨，又问：“那季先生想怎么还？”
“听说你们忙着募捐，我买了一批粮食，送你们仓库去了。”季羽之拿起桌上的苹果抛起来，另一只手又接过，再抛，再接，漫不经心的样子。
白景不相信他仅仅是来捐物资那么简单，但对他还是很排斥，不欲多聊：“那请你到二楼第二个办公室，那里有专人为你登记。”
“不不不，不，这是我还你的人情，挂在你的名下就好。”还是在抛苹果，视线随着苹果起落，嗓音低低的，白景觉得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慵懒又危险。
白景不愿多谈，直接下逐客令：“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了，我还有数目要核对，就失陪了，你随意。”
说完就继续核对物资明细没再理他，核对完一册，白景累的伸了个懒腰，沙发上好像还坐着个人，吓得白景困意全无，定睛一看居然是季羽之。
他还没走？都过了四十分钟了。白景低头看表，疑惑的神情溢于言表。
“要我真这么走了，白小姐你又失去了一笔款项啊。”季羽之叹道。
“物资都送到仓库了，季先生还能厚着脸皮搬回去不成？”白景不屑。
季羽之拿出一张纸推到白景面前：“是不会，可是这支票就有可能收不到。”
白景惊讶，还是不信他只是来送物资，行帮什么时候这么大发慈悲普度众生了？季羽之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嫌弃的看了一眼白景：“我们行帮是无恶不作，但是国家有难，作为同胞，理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帮里大家的一点心意。”
看白景还是不放心，又说：“放心，这钱很干净，帮里兄弟攒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白景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有些抱歉：“对不住，是我小心眼了，这钱我们海兴收下了，替我谢过你们帮里弟兄。”
“这是自然。”季羽之答。
没多久季羽之就告辞，白景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算了，就当他是真心救灾吧。
苏北的涝情还在继续，当地政府已经组织了救援，然而道路受阻粮食没法及时发放到灾民手中，受灾群众一个个被摧残的面黄肌瘦。白景一行募捐代表在前往灾区的路上迟迟没能到达，连日的暴雨导致铁路封闭，众人只好先将粮食改陆运，让粮食先一步过去。
乡间的路不好走，泥泞又颠簸，还要时刻提防有可能滚落的山石，同行的有两个女人被颠得晕眩，险些吐在车里，一路舟车劳顿，大家都有了些革命情谊。
街道上都是泥污，房屋大面积被冲毁，倒塌的墙垣苟延残喘地支撑着。
“这有人！快，快来搭把手！”一个生命被发现。
大家都在欢呼，喜悦是从心底溢出的，大家上前合力把人救出，医疗人员围上去检查生命体征，翻翻眼皮，生命体征良好，大家都庆幸他逃过鬼门关。
随着救援的时间越来越长，被困住的人越危险。没有食物补给，也没有干净的水源。救援人手不够，林聿衡带来的人一半去了浙省一半在苏北，据说他亲身救援，在途中遭遇山体滑坡险些车毁人亡。白景的心纠起来，忙碌的救援让她没时间多想，只能把担忧挂在心底。
众人都没有时间休息，或者说争分夺秒地和阎王爷强人。大家都在旁人的催促下匆匆睡上一刻钟，然后又紧张地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再匆匆去换下另一批疲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