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知不知》璟行

4、重逢（四） 程渊闻言一

　　“小知，周末跟我们去爬山看日出吧。”刘博弈打电话邀请夏知。
　　“他去吗？”夏知正在宿舍看剧，随口问。
　　电话里几秒的寂静，随即传来刘博弈咬牙切齿的声音：“去去去！行了吧！”
　　夏知笑了笑，说了声“好”。
　　距离刘博奕表白，夏知稀里糊涂答应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夏知很早就跟刘博奕坦白，她可能是对程渊一见钟情了，而跟他只能做朋友了。刘博奕倒也爽快，拿得起放得下的，丝毫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因此，几个月下来，夏知觉得和刘博奕也算性格相投，倒成了关系不错的哥们儿。
　　到了周末，一行八人驱车从学校前往山脚下。也是这一次，夏知第一次见到他们口中的程渊的女朋友。夏知之前真的没想到，程渊竟然有女朋友。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程渊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肤若凝脂、唇红齿白，而且特别爱笑，她站在程渊身边，端的是俊男靓女、天造地设。自己要是个男生，应该也会喜欢她吧，夏知眼神黯了黯，想道。
　　\"朱梅梅你干嘛呢？\"刘博奕指着朱梅梅大叫。
　　众人都朝朱梅梅看去，只见朱梅梅随意往汽车后备箱一坐，开始吃东西。
　　“这些东西是大家的宵夜和明早看日出的早点，你这是……”刘博奕从朱梅梅手里一把抢过东西来。
　　“我不吃点，我怎么爬山，别说日出了，你要现在不让我吃，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说着又拆了一包别的零食。
　　“你！”刘博奕气急。
　　“唉，夏知，管管你们家刘博奕。”朱梅梅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夏知已经和刘博奕说清楚，但周围几个朋友还是会开她和他的玩笑，夏知也不以为意。就这样笑着闹着，大家登顶的过程也算开心。
　　他们爬的这座山不算特别高，但海拔也有1000米左右。虽已进入炎热的夏季，但山顶夜晚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一行人在山顶的一块平地准备支帐篷，程渊和他女朋友一组，刘博奕的舍友李科新和他女朋友一组，刘博奕想和夏知一组，便把朱梅梅推给他剩下的一个舍友，周少译。当年若不是这无心插柳的一举，也就不会牵扯出后来的一堆麻烦，现在的朱梅梅也一定还要快乐许多。
　　但当时的他们心思单纯，只不过是只争风月不顾朝夕的少年们罢了。
　　“小知女神，小的伺候您来了，您歇着就成。”
　　夏知斜了狗腿的刘博弈一眼，心想相信这公子哥还不如靠自己呢，随即推了他一把：“你一边儿去！别给我添乱。”边说着边拿起支架开始安装。
　　“刘大公子，你看你狗腿的，人还不要你呢！”朱梅梅火上浇油。
　　大家都笑起来，夏知微微发堵的心情也好些了。此时已经接近子时，大家都想加快速度支起帐篷，进到挡风的帐篷里休息，便都安静下来搭建。一时倒也无声，只余山顶呼呼的风声。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家都各自窝进了帐篷。经过几个小时爬山的过程，大家都很累了，大多已无心再开玩笑，便都在帐篷里安静待着。
　　刘博奕死皮赖脸地待在夏知的帐篷里不走，朱梅梅来了几次都赶不走他，便警告他要是敢对夏至动一点手脚，就打断他的手脚。
　　“好的，梅梅姐，小的一定知分寸、守礼节。”
　　夏知知道刘博奕其实是个有分寸的人，便也默许了。两人分别躺在各自的睡袋里，夏知用手肘支着下巴，出神地望向一个方向。
　　刘博奕不看也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个帐篷里，有一对影子相互依偎着，不知在耳鬓厮磨些什么，还有轻轻浅浅的笑声传出来。
　　刘博奕看着夏知出神的侧脸，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夏知的睫毛很浓密，眼神却很清浅。刘博奕想，原来得不到的喜欢竟然可以让那样鲜活灵动的人突然变得这样郁郁寡欢。
　　夏知感受到刘博奕的眼神，侧头看他，两人眼神相对，刘博奕突然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讷讷说了句：“不许看了。”
　　“不许看什么？”夏知被这突然的一句逗笑，“不许看你吗？那我偏要看！”说着便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瞧。
　　“不许看！”刘博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挡她的眼。
　　“我偏不！你刘大公子还有害羞的一天啊！”说着夏知便嘻嘻哈哈和他闹起来。
　　“夏知！”刘博奕突然起身，“不许你看！本公子要回去了。”说着便真往外走了。
　　夏知虽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笑得前仰后合，大声嚷嚷：“刘大公子今儿被我调戏得害羞的很，回闺房去了。”
　　“哟！稀罕事儿！”李科新探出头来打趣。
　　“我可不稀罕你回来。”周少译也开起刘博奕的玩笑来。
　　刘博奕一脸气急败坏，心跳却莫名加速。这种感觉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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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总，下午的会……”尹秘书看了看时间，小声提醒程渊。
　　“让安副总过去。”
　　“可是，这个德国的项目一直是您在跟进……”
　　程渊看了一眼床上睫毛微微有些抖动的夏知，又加了一句，“把车留下。”
　　尹秘书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但见程总似乎是不再打算搭理他的神情，于是便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夏知小心翼翼地睁开装睡的眼，她刚刚转醒的时候已经听到了程渊和秘书的对话，程渊是因为她推掉了下午的行程吗？
　　“醒了？”
　　“程渊……你还是去工作吧，工作要紧。”
　　程渊挑眉，“谢都不谢，就赶我走？”
　　夏知脸一红，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也不知程渊听没听见，夏知只见他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就三两步地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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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失望来。明明她不希望他走，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就真走了？果然他还是几年前的程渊，对她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想着想着，夏知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睡了也不知有多久，夏知感受到嘴唇微微的摩挲和凉意。她一惊，挣扎着睁开眼。病房还是那个病房，手上也依旧挂着吊瓶，但鼻尖萦绕的是她在车上闻见过的若有似无的清香。程渊正半弯着腰，用棉签为她湿润嘴唇。见她转醒，他放下手中的棉签，重新又坐回座位。
　　“好些了没？”
　　夏知讷讷点头。
　　他怎么还在这里？
　　“给你去买了点粥。”程渊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
　　夏知看着床头用袋子装着的一次性保温盒，这一次性保温盒的密封性竟是极好，袋子上看不出一丝氤氲。
　　“饿了吧？”程渊起身将她扶坐起来，用枕头在她身后垫好。他的手指隔着衣服的布料碰到她的背，让她的背仿佛火烧般热了起来。
　　“程渊，”夏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程渊闻言一愣，先是没搭腔，半弯着腰将她背后的枕头放妥，再把她身上的薄被盖好。好一会儿后，他才淡淡地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夏知的脑袋上传来，震得她脑袋都嗡嗡的。是啊，她如何能够再次待见他呢？她怕她轻易就起了旖旎之心，却又要承受四年前同样的爱而不得之痛。夏知在心里承认，她是不敢了，不敢再次走入那个漩涡，她才知道原来自己逃避、隐藏了这么多年，她为忘记程渊而高高构筑起的那道心防，在再次见到程渊的刹那，又一次坍塌了。
　　“我刚失恋，心情不好。”夏知不禁佩服自己能想出这样的好借口。
　　程渊沉默了一会儿，正好护士进来为夏知检查药水的情况，程渊嘱咐了她几句。程渊本就生得好看，温声细语嘱咐的样子叫护士微微红了脸，连连答应。等程渊走了，护士一拍夏知的脚，夏知发着呆回过神来。
　　“你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
　　男朋友……他要真是我男朋友该多好。夏知摇了摇头，把这可笑的奢求从脑袋里赶跑，苦笑了一声。
　　那护士原本似乎还想八卦一下两人的恋情，看到夏知爱理不理的样子，便也不自讨无趣了。
　　夏知又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她见手上的吊瓶已经除掉了，摸了摸脑袋，烧也退了，便打算回公司。
　　也不知梅梅作为编辑组的代表跟进采访进行地怎么样了，想着夏知就摸出手机打算打给梅梅。谁知一个电话正好进来，刘博奕。
　　“干嘛呢？”典型的刘博弈式劈头盖脸的问答。
　　“我在医院呢，你来接我去公司吧。”夏知跟他不客气惯了，虽也不是经常麻烦他，但是当司机这种小事就安心地拜托给他了。
　　“去医院干嘛？”
　　“你来了再说吧。”夏知把医院信息告诉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赶紧去门口等。
　　果然等了没过五分钟，刘博奕的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夏知轻车熟路地上车系好安全带，把包往后座一扔，放倒座椅就开始假寐，虽说烧已经退了，但夏知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嘿……你这！”刘博奕看她如此驾轻就熟，不禁有些好笑，但一看她气色很差，微蹙眉头，问：“怎么了，你？”
　　“来医院例行检查身体，昨晚没休息好。”夏知怕跟他说了实情，他就不带她去公司了，便随口扯了个谎。
　　刘博奕没有怀疑，兀自开玩笑：“哎哟，看把我们大小姐忙的，都没时间宠幸小的了。”
　　夏知被逗得笑起来，她眼也不睁地说：“等姐忙完了这一阵，请你吃顿好的。”
　　“那可说定了。”
　　其实每次这么说，最后付钱的那个人也总是刘博奕。开始的时候夏知还总抢着和他买单，最后总是被他一句“你这样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给打败。朱梅梅因而总是嘲笑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一会儿就到公司了，刘博奕本来嚷嚷着要去看看夏知调职之后的工作环境，夏知本来还在愁该找个什么借口带他过保安那一关，他却突然接了个电话，有点不开心地说不去了。夏知只当是他公司有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