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霄》褚梨

6、只是路过 异世再遇

　　离霄疾步走进了房间，黑暝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离霄知道他会跟着来，她有一肚子的震惊和疑问。前世，离霄看到只能是黑色的身影，从来没有看清过身影的面容，更不要说和他们交流。
　　“你能听到我说话？”离霄让玉竹守在院子门前，关上房门，平复下心情轻声问。
　　“嗯，你为什么在这儿？”黑暝没有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离霄的耳朵里。
　　黑暝也很惊讶，在另一个时空他对这个女孩很熟悉，当离霄第一次说出他们的存在时，他便对离霄多了几分关注，当时他确信他们之间没有办法交流。黑暝看着离霄长大，看着离霄越来越沉默，在他心里，这个女孩异常坚强。当离霄去世后，黑暝有了那么一丝动容。他试图去寻找离霄的魂魄，但奇怪的是离霄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死了，你们会来找我呢。”离霄呢喃道，到死都没有人找我。
　　黑暝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叫我小黑？”黑暝沉默后又重新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这世间只有那个女子会这样叫他。记忆中的女子美得惊天动地，第一次见他便笑着说，活得久了，大多记性不太好，我叫你小黑吧。
　　离霄楞了下，是啊，我怎么知道呢？
　　“估计是你太黑了吧。”离霄仔细地端详着黑暝，前一世因为看不清，便觉着恐怖。现在看来，也没小说上电视上那么瘆人。
　　“、、、、、、”
　　一时间，离霄不知要说什么，有太多想问，可真正要问时，却又觉得可有可无。有什么好问，问为什么是我，问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问自己死后是否有人怀念？何必呢，自己的一生真可谓是离奇！知道的太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就这样顺其自然糊糊涂涂地过完这一次吧。
　　离霄想着想着，突然惊觉：“你为什么来这儿？这一次是来带谁走吗？”
　　前世，黑暝的出现只预示着一件事，死亡。
　　黑暝的眼睛细细长长的，眼神空洞，前世，离霄看不清却每次都能感受到那种异常冰冷的目光，没成想这一次盯着离霄瞧时，离霄的内心没有一丝的波澜。
　　黑暝微微侧头，突然有点想不起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了······
　　离霄见黑暝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本册子，翻阅了几页。见状，离霄暗自好笑，这是什么情况，是忘了吗？竟然有点莫名的呆萌。
　　“我，只是路过。”记事录上今日并没有拘魂这一项，那是为何呢？
　　离霄奇怪“你不是来抓陆铭宸的吗？”
　　“嗯······”
　　黑暝默默地收起记事录，面无表情地看着离霄。
　　“我要走了。”
　　“嗯，好。”
　　话音刚落，黑暝便消失了。离霄微喘口气，虽然死神没有那么可怕，但黑暝在房间里时还是冷了好几度，他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感冒了。
　　“不过，夏天倒是比空调好使。”
　　离霄嘀咕着抬头，黑暝的黑色长袍竟又出现在面前。
　　“·······哈哈，你怎么回来了？”
　　真是背后不能说人！
　　黑暝沉默，伸出手放在离霄的头上，一阵光闪过。
　　“以后，有事，在心里叫我。还有，我叫黑暝。”
　　离霄还没反应过来，黑暝再一次消失了。真是来去匆匆。
　　冥域
　　古有忘川河，渡了此河，便是奈何桥，桥头立有一美人，名唤孟婆，每每给往生之人递上一碗汤水，笑盈盈地说：“奴在汤里加了蜜加了糖，不苦，喝吧。”但自万年前起，孟婆便不再笑了，也改了话语：“如你见着名唤离梨，倾城倾国之女，记得告诉她，该回来了。”
　　夜神离晔站在忘川河岸，看着一切，可笑孟婆，难道不知喝了孟婆汤，便不会记得任何事情了吗？
　　可是，自己不也在期盼着吗？冥界彼岸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人间梨花凋落了一年又一年。每一日都会来这儿等上一等，怕哪一日她来了忘川，自己不在，便错过了。
　　离晔一时满目悲凉，这冥界来来往往这么多往生者，一万年了，一万年了啊，却始终没有她，小梨儿啊，真当心狠，怎么舍得魂飞魄散呢？
　　不远处，鬼使白幽和黑暝相伴走来，白幽边走边数落：“真是服了你了，让你去人间抓逃魂，你竟然忘了？你的记事录难道没写吗？”
　　黑暝不语，掏出记事录给白幽，白幽翻了几页，竟然当真没写“不可能啊，今日出去前，我记得帮你记上了啊？”
　　白幽突然灵光一闪，翻到记事录封面，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写着“白幽”二字，白幽当下便气从心来。
　　“我说我怎么找不到我的记事录了？你出门不可以看看清楚再拿吗·······”
　　白幽越说越起劲，黑暝则不言不语。
　　“你的记性真是太差了。”
　　是啊，我是什么时候起这么记不住事的······黑暝一脸茫然。
　　离晔看着二人走近，看着黑暝，忘川河啊，能洗净万物的河水，跳了忘川河，哪里还能记得？
　　“主上，黑暝未抓回逃魂，请主上责罚。”黑暝单膝下跪，恭敬地领罚。
　　“下去吧。”
　　离晔背转过身，错了便要罚，以前你总是怪我不讲情面，可是你当年走的时候又哪里讲情面了。
　　黑暝站起身，却未立即离去。
　　“主上，黑暝想查阅生死簿。”
　　白幽一听，急了，这生死簿还能容你随便查阅的？！白幽连忙拉着黑暝下跪
　　“主上，黑暝一向脑子不好，大概这一次又是忘了规矩，请主上原谅。”
　　离晔不置可否，黑暝虽记性不好，但一向谨慎，从不做无端之举。
　　离晔微挑眉毛，“你若能说出个原由，我便答应。”
　　黑暝不敢有所隐瞒，何况离霄身上发生的离奇事情可能还需夜神相助解惑。
　　“在另一个时空，有一名女子不知所踪，且魂魄也未来过忘川，故想一探究竟。”
　　女子？白幽有些惊讶，不在忘川，那就是还活着，活人，鬼使可管不着。
　　说实话，离晔也有些许好奇，这是万年来黑暝第一次对活人女子产生了兴趣。
　　“生死簿只有我能查阅，你说，我帮你看吧。姓何名甚？” 说话间，离晔轻轻挥手，巨大的生死簿出现在半空中。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黑暝回话。离晔回头看他，见黑暝微皱着眉头。
　　呵，这是忘了吧。
　　白幽无语，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黑暝前世怕是条金鱼吧。
　　离晔见状，轻笑出声，收起生死簿。“下回想起了，再来找我吧。”
　　可是，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我要去哪里问她的名字？只能等她叫我了。黑暝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