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儿子也要谈恋爱》夏致如梦

3、【1--03】 海难

　　不知这只金碧辉煌的独特船只上承载着什么，是璀璨夺目的珠宝？是绣着神话故事的绸缎？还是来自东方的名贵香料？阿尔贝微微笑着，他想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别看现在海面上是这样的一片安详宁静，可远处已经悄然盘起层层乌云，海燕和海鸥在不停地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暴风雨即将来了。
　　船只随着每一次波浪的席卷，猛烈摇晃，不时传出船只中人们的尖叫声。
　　这些人似乎是知道自己濒死，而内心更加恐惧，又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叫声更加惨烈无助。
　　阿尔贝听见海里传来沉重的轰鸣，鱼群也在不安焦躁地游动。他看见他的姐姐们手挽着手游上海面，她们坐在礁石上在急促翻涌的海浪间唱歌，那美妙的歌声和狂风暴雨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告诉船上的人们不要畏惧沉入海底。
　　那只船在全速地向海港地方向前进。可是在惊涛骇浪之间却像是一只小巧的玩具一样被左右拨弄，摇摇晃晃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无尽的海浪冲击着船只就像是野兽一样撕扯着它的猎物。不一会儿，凶猛的波浪便冲碎了刚刚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木板。
　　船身破裂，就像是一颗燃放了的烟花一样，那些鲜活绝望垂死挣扎的人，那些无动于衷仍然光彩夺目的珠宝雕饰，那些如同云霞一样招展在风中，飘荡在海水里的帷幔和绸缎——都像是一颗颗璀璨星火一样，掉落在海水里，缓缓下沉。
　　那些掉进水里的人呢，有的并不会游泳，所以便垂萎无力地沉下去了。而那些会游泳的人呢，阿尔贝发现，他们都纷纷向着同一个方向游过去了，他们在水中挣扎着，托举起一个黑发的少年，一个与他们相比那样与众不同的少年。
　　他们把那个昏迷的少年举托到一块浮木上，便就散去了。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完成了自己毕生的使命，然后终于获得了安息一般地沉入海底去了。

　　姐姐们回来了，她们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也许看到这里，人们不禁要责怪她们的冷漠。可是对于人鱼们来说，暴风雨是再正常不过地事情了，这样稀松平常的小事之中，对于人们的死亡，她们也都尽职尽责地为他们唱歌，为亡者在海底世界引路，在她们看来，这些人们似乎并没有死去，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她们对于人类的死亡是一无所知的。
　　姐姐们愉快地欣赏着她们拾来的美丽的珠宝和绚丽的绸缎。
　　她们模仿着人类妇女的样子把绸缎包裹在腰肢上，把项链围在脖子上，把发饰佩戴在头发上，纤纤玉指举着绸缎扇子，遮着了大半张娇艳面容，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根据她们对于人类的一点点菲薄的了解，做着过家家似的游戏。
　　她们的老祖母安详地躺在摇椅上，看着她们玩耍嬉戏，似乎要被她们滑稽的样子逗笑。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小王子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