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回不去的青春》墨楚楚

32、家丑也外扬

　　日子每天都在继续，不知不觉高二的生活已经过了大半，我的成绩也有了些许的进步，但是上大学还是差点，好在我会考过了，高中毕业证算是有了，也不枉我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罪，也对得起我爸给我交的学费。
　　学校里票选最受欢迎的老师，我把票投给了吴德，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只是除了他我大概也想不出要投给谁了，不过我这一票终究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吴德最终还是没能入选，用他的话讲就是，没选他的同学估计都瞎了狗眼，这话一出，肯定又得罪了某些同学。
　　吴德的落选受打击的不只是他个人，还有一直为他拉票的潘嘉康和小白，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喜欢吴德这样的老师，或许仅仅是因为吴德对他们这些优等生的照顾吧，如果是这样，也太没原则了。
　　“你们说这次投票不会有猫腻吧？”林浩问。
　　“什么意思，你是说吴德没有入选吗？”潘佳康也真是够了，连这个都能想到吴德。
　　“不是，我是说，吴德居然都有好多票，确定这里面没有动手脚。”林浩此话一出，潘佳康和小白上来对他就是一顿‘暴揍’。小白是很少动粗的，这次林浩事活该，离开三班太久了，都不知道，吴德早就收买了他们两个。
　　“干什么你们？”林浩被打得莫名其妙。
　　“以后不许拿吴德的人格开玩笑。”
　　“说着玩的，何必当真。”
　　“说着玩也不行。”
　　我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潘佳康和小白成了吴德的忠实维护者，不过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吴德确实是为我们付出了很多。
　　早上和大黄他们做游戏，居然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你喜欢哪个男生？”
　　“没有。”
　　“那就大冒险吧。”大黄建议。
　　“大冒险就大冒险，我胆大。”
　　大黄还特地做了几个签让我抽，我抽到的是给异性写一封情书，我把目标瞄准了潘佳康，主要是觉得不会太尴尬。
　　我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一张十六开的大纸，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八百多字，当初写作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快，看着这满满的一张纸，心里莫名的酸楚，有些真心话，何尝不是通过大冒险的方式表达出来。
　　悄悄的将这封情书夹到他经常翻看的字典里，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但他好像没有丝毫的反应，中午吃完饭，我居然在我的英语课本里收到了同样的情书，落款是潘佳康。
　　“你给我写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也给我写了吗？”他还是低头写着什么。
　　“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了？”
　　他从字典里拿出我写的那封情书，摆在我的面前：“就是这个，你还不承认。”
　　“又没有落款，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开始有些心虚，说话也有些结巴。
　　潘佳康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着我：“我认识你的字。”
　　“可我故意------”
　　“不管你怎么故意换着字迹，我还是认出来了。”
　　我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赶紧低下头：“那你给我写这个------”
　　“礼尚往来。”
　　“我是和大黄玩真心话大冒险才------”
　　“我才没有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呢。”说完他继续拿起笔低下头。
　　晚上回家，我爸和我妈的脸色都不太好，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吵架了，可是原因呢。我的印象中，我爸我妈很少吵架，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不到十次，每次两人也只是拌拌嘴，并没有红过眼，不过这次好像很厉害，因为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不敢多问，怕一不小心问错什么，两人接着再继续吵，但我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的心可没有那么大，想来想去，我也不知道我能做点什么，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是小张宁和他爸爸。我爸和我妈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脸迎客，小张宁来的也太及时了。
　　我带着小张宁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隔着门，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在说工作上的事情，好像是我爸的工作有什么变动，听不太清楚。
　　“姐姐，不能偷听大人讲话的。”小张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小孩子懂什么，姐姐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的。”小张宁一本正经的样子，想想就好笑，我估计是学校的老师教过他这些，不过他也太不懂得变通了吧。
　　“没关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小张宁估计更不懂我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以他超乎同龄人的智商也能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听啊。”
　　他还真是天真，这个时候我要是敢正大光明的出去，我又何必在这趴着门费耳朵呢。我摸了一下小张宁的脑袋：”小朋友，你记住，大人讲话的时候，是不希望我们在场的。”
　　小张宁没有理会我，从书包里拿出两盒奶递给我：”他们肯定都渴了，你把这个递给他们喝，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对啊，我可以给他们递杯水，一来可以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二来也可以在客人面前表现出我的懂事。我把奶还给小张宁，用手使劲的揉了揉他软趴趴的头发，硬是让我揉出了个造型来：“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这么聪明。”我再次被他小小年纪的智商碾压，我早就说过，我会被他带坏的。
　　我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到客厅，故意走得很慢，这次听得特别清楚，我爸单位要派人去分公司，直接做中层，这对于我爸来讲是一个好消息，他在工作上奋斗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就是做到中层就可以了，我妈也不是反对我爸去分公司，但是分公司在另一个城市，我爸过去，我就要跟着一起转学过去，而我爸和我妈争吵的焦点就在于我要不要转学。我爸觉得我应该和他一起过去，毕竟在一个城市他可以照顾我，还有就是那个城市的美术生升学率特别高，实在不行，我可以学美术，他可以托人给我办户口。可是我妈不同意，一来她现在的工作很稳定，换一个地方还要重新开始，这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我，我爸要去的城市虽离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不远，却也是另一个省份，那是一个高考大省，竞争压力比我们这里要大得多，所以，于我来讲，留在志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我爸说的美术，我就更没戏了，我从小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小张宁和他爸走后，作为整件事情的主人公和导火索，我自然要站出来表个态。我是不愿意离开志诚的，原因很简单，我不想离开我那群朋友，什么我妈说的升学率之类的东西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在哪上学都是一样的，结果都是考不上大学，不是我悲观，当时的情形就是这样。
　　我爸似乎根本就没有要征求我意见的意思，只是通知性的告诉我，下个月我就要转学了，接下来，自然又是我爸和我妈的一场恶战，这场战争旷日持久，两人几乎一周没有说话。
　　这一周，我简直是度日如年。
　　又是周末，我这次特别不想过周末，家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我爸和我妈还是谁也不理谁。我不能告诉我爸我想留下来，这样他会认为我和我妈是一起的，我也不能告诉我妈，我可以和我爸转学去另一个城市，这样她就会认为这么多年她呕心沥血的养了一只白眼狼。反正是不管怎么做，我都是里外不是人就对了。我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留下来，只要能平息我爸和我妈的这场战争，我转不转学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有一个人妥协就没问题，我爸是指望不上的，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我妈退让的，可是这次我妈斗争的时间有点长，甚至并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我爸依然是我爸，和以前一样，我妈却不再是我妈，她现在和我爸成了一类人，争强好胜，丝毫不退让。
　　我妈一直教导我，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从不会把家里的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但是，有些事一个人藏在心里真的很难受，我把它告诉了潘嘉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或许是因为我相信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亦或许，我觉得他可能会帮我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想想，他也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呢。
　　潘嘉康并没有像我认为的那样，第一，他没有给我想出个解决办法，第二，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浩，我当时怎么就相信了他呢。我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林浩，不是责备他，也不是不相信林浩，我是不相信林浩的那张大嘴巴，什么事都会往外说，这件事他知道了，估计离全国人民都知道也就不远了。不过，林浩有林浩的优点，他一向鬼马精灵，还真的想出来一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士博，你离家出走吧。”
　　“不行，我爸我妈会急疯的。”
　　“疯了才好呢，就没有机会吵架了。”
　　这个办法听起来挺缺德的，但是潘嘉康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我还可以掌握主动权，果然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可是离家出走不会有危险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又不是让你真的离家出走。”
　　也对哦，我这段时间，被我爸和我妈这事整的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变得更蠢了。
　　潘嘉康和林浩给我制定的计划很详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们还准备了第二方案，当然这件事林洁也要参与，因为我妈在我的同学中，只认识林洁，她开始不同意，觉得挺对不起我妈的，不过后来还是被我说服了。
　　其实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我晚上不回家，在学校外面随便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待着，当然，潘嘉康和林浩会在暗中保护我的。如果我爸我妈发现我到点不回家，肯定会联系林洁，林洁就会告诉他们我是如何如何不想看到家里的大战什么的，再然后就会带他们找到我，林浩说完这个方案，我都感觉像是在拍美国大片：“可是，如果我爸妈不找我，我该怎么办，我是真的觉得我越来越不重要了。”
　　“那你就去我家啊，然后你就天天不回家，看他们找不找你，这是我们的B计划。”
　　林浩不做导演还真是可惜了，就这周密的安排，我爸我妈一准儿的上钩。
　　“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必须的，我先饿两顿，到时候宰你一顿大的。”
　　我们已经提前进入了庆祝模式。
　　剧情果然在按照林浩的设计发展，我在外面待到了晚上10点多，林洁才带我爸妈找到我，当然林洁肯定是故意的，然而，这只是剧情的前半部分，剧情的后半部分并不像林浩想象的那样，回家后，我妈向我爸提出了离婚。我特别讨厌‘离婚’这两个字，自从初雨的爸妈离婚后，她的生活就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从没想过，我爸妈有一天也会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和初雨一样。
　　我妈问我离婚后跟谁，我说谁也不跟，我不是赌气，如果两人真的离婚了，我就真的谁也不跟，什么学习都不重要了，我直接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味的抽着烟，也不吭声，好像对于我妈提出离婚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房子给你，孩子我留下。”我妈还在继续，不，她不是我妈，我妈是不会这样的，她向来不会这样的咄咄逼人，可是她真的就是我妈，这件事谁也改变不了。
　　“难道就因为我爸的工作还有我转学的事就要离婚吗？”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把这几天的不满和压抑全部喊了出来，我这一喊不要紧，我妈又开始掉眼泪，好像有天大的委屈似的。这些年她受的委屈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我妈边抹眼泪边诉说着心里的怨恨，她告诉我，家里无缘无故的少了五万块钱，我爸拿去借给我姑姑了，那是我妈给我准备的上学的钱，原来我妈生气在这，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老实说，我妈什么都好，就是在对待我姑姑的问题上尤其的较真，我们家和姑姑家的关系本来挺好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两家就不走动了，我私底下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无非就是为了几十块钱的事。我妈一直说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可是我姑姑毕竟是我爸爸的亲妹妹，我爸在私底下还是和他们偷偷的有过来往，但是我妈都不知道，我想这次估计是我爸动的钱太多了，我妈才发现的，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我妈来讲就是天大的事，她认为我爸出卖了她，就和卖国一样，我理解我妈，但是我更理解我爸。
　　我妈其实还是我妈，一点也没有变，其实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看到那五万块钱就可以，而我爸总不能把刚刚借给姑姑的钱马上就要回来吧，我爸做不出来，我也做不出来，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我妈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婚，她是在逼我爸，她成功了，第二天，我爸就交给她五万块钱，不过后来我爸告诉我，那是和张叔叔借的，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转学的问题，经过我妈闹离婚这么一个小插曲，这件事似乎也变得简单了不少，我爸决定一个人去外地，留下我和我妈，这个结果也还算是不错，但是我爸就是命好，就在他要动身的前两天，单位的一个中层提前退休了，这让我爸捡了一个漏，我爸留下了。
　　白白的折腾了大半个月，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不过我倒是重新认识了我妈和我爸。
　　我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潘佳康，他比我还要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