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抹香

2、第二章：春寒野马

　　春寒的水
　　一旦破冰就像奔腾的野马
　　飞过环绕山河的海
　　把整个春天送来
　　——《里薇日记》
　　做为崛起不久的社交软件，舟行涉及的范围很广，有专门的聊天平台，也有群体性的交流区，还有相关的游戏以及旗下各个服务专区，实用性非常高。而这一切对沉光这个迟钝的‘老年人’来说，显得太难。或者说白了，他只是太懒。
　　里薇坐在沉光的床边碎碎念，“你呀你，你说你什么都不会玩，整天抱着手机干嘛啊。”边说边把手中削了皮的苹果递给他。
　　沉光推回苹果，笑得眼睛弯弯，“我不想吃。”然后扬扬手机，“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学弟。”
　　里薇翻了翻白眼，“网络靠谱吗？还小学弟，咦？你不会真是弯的吧。”
　　沉光笑眯眯地抬起头冲她挑眉，“我弯不弯，你敢试试？”
　　里薇撇撇嘴，“你太丑了我不要。”
　　沉光抬手拍了下里薇的头，“小丫头你说我丑？”
　　“对啊，大叔……不对，我们一样大。”
　　沉光靠着床笑，“不和你计较……说起来，还得叫你学姐吧，我可没上过大学。”
　　里薇哈哈笑，“没事，本学姐给你直播我的大学生活。”
　　窗外的风微微有些凉意，今年西安的夏天来得特别迟。
　　沉光这个时候已经很瘦了，脸颊却微微有些肿，但眼睛还是和以往一样，亮得发光，“那个学弟是弯的，我们在舟行的交流区认识的。”
　　里薇抬头，“你就到处勾搭吧，我又管不了你。”话虽然这么说，她的语气还是温和的，说着又慢慢笑了起来，“开学那阵儿追我的那个男孩，早都不联系我了，他约我吃饭约我出去我都没去，他也187呢，可不比你差吧……”
　　沉光撇嘴，“干嘛不去，187的大帅哥，你不喜欢？”
　　里薇的眼神突如其来地柔软，“因为他不是你啊。”
　　风穿过窗撩起里薇的头发，她的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深潭。
　　沉光看着她的眼睛，定定地，突然笑出声来，“你正经起来怪吓人的。”
　　里薇翻了个白眼，“就会破坏氛围。”
　　坐了一会，里薇就走了。
　　沉光抬头看着点滴，慢慢闭上了眼睛，药液一点点滴入手臂，胳膊的感觉凉凉的、涨涨的。
　　窗外夜幕慢慢降临。
　　一觉醒来，已经凌晨了。
　　沉光翻出手机看了看，鬼使神差地去发言区点开那个学弟的头像，发出了临时消息。
　　发言区有可以临时对话的弹框，但功能比较单一，没有舟行便捷多样。
　　不一会，头像闪动了起来，学弟很快回了消息。三言两语之后，两人加了舟行好友。
　　间间断断地聊了起来。
　　虚拟的、崭新的网络朋友。
　　沉光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这想法一经萌发就势不可挡地在心里落地生根，几乎没有经过太大的犹豫身体就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在交换照片时，沉光点开了里薇追求者的照片——那个健康、阳光的男孩。
　　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就好像是入了魔，沉光恍恍惚惚地给了自己一个虚拟的身份：一个阳光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病怏怏的人，里薇啰啰嗦嗦说过的点点滴滴构成了最原本的基石。
　　两人交换了名字，学弟叫开心，不在本省。
　　沉光默念着他的名字。
　　开心。
　　这个爱撒娇的比他小两岁的学弟，身高居然是185。沉光嘴角微扬，心安理得地叫着小学弟，心里庆幸，‘还好我187。’
　　他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第二天里薇过来，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了？你这一脸骚包模样？发情了？”沉光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了好久，“你说话不能有点分寸吗？”
　　里薇好奇，“面带桃花，有艳遇？”
　　沉光摸摸脸，“很明显？”
　　“废话。”里薇瞥了他一眼。
　　沉光坐了起来，“里薇，你说实话，是我帅还是追你的那个男孩帅？”
　　里薇故作严肃，摸着下巴端详他：这时的沉光头发不很长，因为没有梳理显得有点儿乱，随意中分着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浓密的眉，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几缕衬在眼尾的发丝露出左眼尾一颗淡色的小巧泪痣，山根很高，鼻子高挺着一路向下，嘴唇的轮廓看起来柔软且甜蜜，下巴不很尖，却显得轮廓分明，他的五官确实很精致，但依旧无法掩盖住眉宇之间流露出的那几丝病态。
　　“仔细看嘛，你的眼皮嘛，双双的，眼睛也大，嗯……鼻子嘛，马马虎虎吧，挺的，嘴巴，算及格吧，马马虎虎，还是你帅一点吧。”
　　沉光喜上眉梢，“真的？”
　　“骗你干嘛？你什么时候这么臭美了？”里薇瞪大眼睛凑过来，“莫非真的有情况？”
　　“没有，随口一问。”沉光挑眉，“我这么帅还不能臭美了？”
　　里薇撇嘴，“你最美。”
　　沉光眉眼弯弯地笑，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