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活不过五章

22、风乍起（修）

　　单景粦近日结交了禁军都教头展冲。十六卫及北衙六军统称禁军，设有七百个教头督习武艺；教头之上，便是都教头，共有三十二名。这个展冲，乃是武举出身，在禁军中呆了一十三年，也是个老资历了。
　　“放着好好的公子哥儿不做，倒要去吃那些苦！”
　　“也不怕大哥你笑话。我不过是个小相公生的，我那嫡父是个贤良人，吃穿用度自然不会短了我的，但终归隔了一层，又能为我操持多少？你便看，我那弟弟早早定下了门好亲事，我这里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展冲也是庶出，自然了解其中的官司。“这武举，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笔试考四题，试策两题，一题论考四书，还有一题默写武经，以你的资质，要脱颖而出，不是难事。倒是武艺，分考马射、步射、平射、马枪、负重、摔跤六科，你准头极好，马射、步射、平射都好说，倒是马枪、负重、摔跤我有些担心”。
　　“无妨，终归还要两年，多加练习便是了，只要要麻烦展大哥多多指点”。
　　“这便是见外了”，展冲笑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武举考试又不是华山论剑，没那么多能人异士，仗着一身蛮力便来应举的也有。来吧，让我看看你身手可有长进。”
　　单景粦神色一正，“请大哥赐教”。
　　从拳脚功夫再至刀枪棍剑，划拉了好几个时辰，直至日头西斜，方才罢手。
　　老仆崔大见二人歇了手，忙打了桶水来，才去张罗吃食。展冲是个好客的，认了单景粦这个兄弟后，但凡他来，都要留饭。单景粦得了他的指点已是不胜欢喜，哪还能让他破费？每日来便带些酒菜。今日带了大半坛子糟鹅掌，又斩了一腿子羊肉，加了老姜、萝卜放在炉头慢慢炖着，二人就着壶梨花白，吃得好不痛快。
　　“打外头便闻到这肉香味儿了”。
　　“你来得刚好！老崔头，再添双筷子！”
　　崔久捧了副碗筷来，脆声道，“爷爷说席少爷惯爱吃清淡的，他再去洗篮子青菜来，汤里头滚一滚，再蘸点酱料，再好吃不过”。
　　“好小子，长这么高了！”席慎之摸了摸崔久的头，捞了大半碗羊肉递给他，“吃去吧”。
　　崔久挠挠头，“大爷恩典，里头已经留了一大海碗给我们爷俩……”
　　展冲笑出声，“给你你就吃去，再给席少爷拿个干净碗来”。
　　“诶！”崔久乐呵呵地捧着羊肉往厨房去。
　　展冲见单景粦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便道，“也是可怜人。崔大是个鳏夫，守着独子过了十几年，好容易儿子嫁了人，也有能力接济他。谁知过没几年舒坦日子，他那儿媳妇竟被个恶少抢了去，他儿子为了寻回妻主，被活活打死，留下崔久这么个娃娃”。
　　“竟有这等恶徒！”
　　“这种事儿，穷乡恶土里并不鲜见。所以凡家有娇娃者，父兄无不小心看顾，甚至会替女儿多娶夫侍，以作护卫”，想起大峰嶂那班子匪徒，席慎之说道。
　　“早几个月，定西侯府的小姐在街头遇袭，难不成也是遇上这类歹徒？”
　　“定西侯府小姐？可是范小姐？”席慎之神色一紧，问道。
　　“可不就是她，因着这个，五城兵马司还连着好几日加强了巡逻，酉末方歇”。
　　“这倒未必”，展冲笑道，“漫说京中，便是化外之地，这般悍匪官府也容不得他。诺。抢了崔大儿媳妇的那个恶少，不是也被问斩了。还累得一家子流放塞北苦寒之地。枯坐这许久，倒忘了给你们彼此介绍”。展冲指着单景粦道，“这位是单大人家的四公子，单景粦”，又一指席慎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席慎之，表字敬修，现下已经是从四品的宣威将军，不日便将赴左卫任中郎将了”。
　　单景粦拱手，“席大人年少有为，当真男儿楷范”。
　　席慎之打量了他几下，单景粦只装不知。
　　单景粦推想二人有话要说，用罢饭便告辞了，依旧绕道南太常胡同，遥望珑翠居，呆足了小半个时辰，方家去。
　　“我的少爷诶，可算回来了。今儿个大人已经遣人来寻好几次了”，安华一见单景粦回来，便急哄哄地禀道。
　　“派了谁来传话？可有说何事？”
　　“几次都是蒋集来请，倒没说是什么事儿”。
　　“行了，别折腾了，这便去吧”。
　　蒋集是书房伺候的，单景粦不作他想，便往书房去了。
　　“母亲”。
　　“回来了”，单珺懿停了笔，“这阵子倒不常见你”，见单景粦面有不愉，又道，“犯不着猜忌这个猜忌那个，我自个儿还不会看？”
　　单景粦垂下眼去。
　　“说吧，都去干什么了？”
　　单景粦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近日的形成及自己的打算。
　　“你有这谋算，自然是好事。展冲是个有能耐的，跟着他学也我放心，不过他教导的多是杀敌制胜之法，也不成体系，我再给你寻两个师傅”。
　　“谢谢母亲！”单景粦喜上眉梢。
　　单珺懿笑笑，“今儿个找你来，还有一事。你父亲替你相看了门亲事，翰林学士藤大人家的小姐，还是个白身。那姑娘我见过，倒也清秀，眉眼间自有一番风流；你宋爹爹也帮你看了个，辅国将军府的小姐，门第自然比翰林学士高，日后降一品袭爵也是个奉国将军，模样也周正。两位小姐的画像都拿了来，你先看看”。
　　单景粦近前，看着卷中女子。单珺懿又道，“藤姑娘喜静不喜动，武小姐则要跳脱些。藤家祖籍金陵，京中只有藤大人这一支，清净得很；辅国将军府嘛，终归是宗亲，里头枝枝蔓蔓也多，不过你娘在这镇着，总不能让你吃了亏去”。
　　单景粦低声道，“儿子还想在家留几年”。
　　“便是定了亲，婚事也得一两年之后，这你倒不用担心”，见他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