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月》灵魂蓝色

35、回想·吻（二）

　　就在他找不到出口即将溺死时，那深湖慢慢的转明、转亮、转透。依旧深不见底，却清澈盈亮。
　　那双瞳看着自己。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双瞳里，盛满了疑惑，它在无声地询问：这里是哪？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仿佛刚睡醒的人般带着慵懒的色彩。
　　水清透了，猗雷意识忽的一轻，回过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想问呢！猗雷正要动，想从这姿势的尴尬中解放出来。唇上又传来温热的触感，蜻蜓点水，却酥麻难忍。猗雷的身体马上僵硬几分。
　　靠！他又做什么！？这个人，难道，在吃他豆腐？！（你现在才发觉么= =）可恶！他猗雷的豆腐是那么好吃的么？一次就算了，竟然还吃了两次……呜……话说这是他的初吻吧？不对!只是嘴巴和嘴巴碰到了，才不是吻！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家伙，他大爷的可是男人！他也是男人，这样是不对的！呃，好像多若加说过有娈童这样的存在……但他年龄好像大了吧，是多少岁到多少岁来着？……啊啊啊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么！？
　　虽然没有感觉双眸在喷火，但双颊的温度，却直线上升，肯定是气的。看样子现在自己很生气！
　　这个可恶的人，不要再双眼迷蒙地看着自己了！呜哇……
　　像终于察觉到什么，唇，终于离开了。但彼此的距离，依然很近，微热的呼吸混在一起，变得灼热而不可耐。
　　皮肤，真的好白，而且比水晶更剔透，双颊覆盖着一层细软的绒毛，细看很舒服，摸着一定更舒服。鼻子小巧秀挺，嘴唇很薄，是几近于透明的樱粉色。
　　这张脸，近看，真的精致如同陶瓷娃娃，但了无生气的陶瓷娃娃又怎可形容这张脸的完美。
　　要形容的话，可以找到很多的词汇，像猗雷，就能找到：可爱，漂亮，好可爱，好漂亮……
　　猗雷的视线，在对方脸上流转。
　　微微的，那剔透的双颊染上一层粉红，像樱树林簇拥的颜色。
　　两个人，面对面，互相打量着；红着脸，各想着各的……
　　直到，那夹杂着怒气传来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一愣。猗雷心里莫名地多了一丝心虚。
　　猗雷的大脑里此刻就像加快播放的进行曲，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早已安排好的音符或程序。
　　他伸手，环住某人的腰，呃……好细……一个漂亮的回旋，抱着那个人，从地上翻身起来。站稳，松手，将某人护在身后。
　　明明不久前他还和黑袍人是生死之敌，一转瞬，他就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很奇怪吧？猗雷自己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此刻，他就觉得：他要保护身后这个人。
　　为什么？他自己也想知道。
　　让猗雷更加郁闷和不解的是：他竟然有丝害怕，害怕身后那个人不接受他的保护。
　　这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他没理清楚那丝害怕的真意？！
　　虽然一个头两个大，但猗雷的双眸依旧紧盯那盛怒的少年。他的怒气让自己很不解。他的面容很陌生，应该是这艘商船的人，那么他理应是自己的敌人。是敌人，不是死，就只能是为自己所虏。刀，又重新回到戒备的状态，刀身，泛着寒光，像一条冷蛇，犹自吐着蛇信。
　　不过马上，猗雷就觉得自己身心一松，心软了，身体更软了。
　　他的耳畔和脖子，能清晰感到柔软的发丝，一点也不痒；隔着衣料，他能感到那人微热的呼吸。
　　那丝害怕不见了，但随之汹涌而来的淡甜安心感把猗雷淹没了。像生锈的铁钉，微涩微酸的甜味把他的心腐蚀掉了，软绵绵空荡荡地飘在云空里。
　　呜哇……怎么神智有些飘忽……身体像脱水了，有些软……不行！这可不行！这还在决斗啊！难道我中迷香了？……对面那少年好像更生气了，自己做了什么么？话说他到底生什么气啊……眼睛红红的，又像生气又像在哭……
　　好像，真的是在哭啊……
　　猗雷有些莫名、愣然地看着那个少年，他周遭原本杀气腾腾的气流，忽的一转，蒙上一层淡漠的伤感，转瞬不见。
　　少年看着这边，双眸深处似有淡淡的潋滟水光。
　　半晌，转身，疾速离开。
　　猗雷握刀的手松开，盯着大敞的门，一时摸不着头脑。
　　确认那少年不会再回来了，猗雷也无心再去管，他转过身，黑瞳里，有着和他一样多的疑惑。

　　“这里，是哪啊？”我看着少年猫般的眼睛，问。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第一个问题。脑袋清醒了，昏迷前的事情也想起来了，大概是遇到人贩子一类的了吧，记得幻也给我说过：我这样的相貌去黑市当□□卖，一定是天价。
　　自己应该是中了迷香类的药物，昏迷后的事情完全不知道。我昏迷几天了？
　　少年沉默了半晌，眼里有丝猫的疑惑，问：“你不知道？”
　　我点头，回望他的目光里，满是困惑和不解，期待着他的回答。
　　少年有双清亮通透的双眸，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当你直视他的双眸时，心灵唯美淡然的人，就会觉得被清水洗涤，变得清明；心灵黑暗的人，只会觉得难受，无敌遁逃的惊颤。
　　而拥有这样一双眸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人？
　　“是一艘商船。”少年终于回答。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好听，但就像风吹动广袤无垠的草原所发出的声响，是那么的和谐。
　　“商船？”呜哇，我不会已经被人买了吧？眼前的少年，是我的主人？那么刚才，是正在那档子的事么……以前有接触过同性恋，因为我的长相——据说在GAY里很吃香——有不少像牛皮糖一样讨厌的同性恋找上门过，都被我姐“英勇”的赶（其实是吓跑了，因为那些GAY都还长得不错）跑了，所以关于男男我还是略微了解的。关于攻受定律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我喜欢一个人，其实不在乎那个人的性别的，认为喜欢就好，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听闻受的那一方是很痛的诶！既然人家买我，那我肯定只能是受，天哪……我想在上面啊……
　　等等，我想，哪里，去了啊……囧……
　　先冷静下来，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是先听完再说。我用更加热切的眼神看着少年，示意他继续说。
　　“商船，呃，好像是格雷尔——斯蒂亚第二大的商业机构——这艘船，是其靡下开往‘新大陆’的船，然后，我们……”
　　“等等，”我打断少年的话，伸手指了指地板，“这里是船？”
　　少年点头。
　　“我们——我和你都在这艘船上？”
　　点头。
　　“那雷波呢？离雷波有多远了？”
　　“雷波？”少年抓抓脑袋，想了想，“雷波……是那个港口吧……不是很清楚，但这艘船，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五六天了。”
　　我昏迷了那么久么？这下可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岸上，幻他们，找我肯定找急了吧，父亲和母亲……哎，要想个办法回去啊……
　　“那么，下一个问题，我，在这艘船上干嘛？”其实想问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但直接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看少年的衣着应该不是买我的人……那么就是保护我的人？（小白已经认定他被人买下了……）
　　“哈？”我这个问题让少年有些傻眼，瞪圆了眼睛，就和……呃……我近距离观察他时的表情一样，有些天然呆得可爱。他盯了我半晌，有些闷闷地说：“我怎么知道。”
　　“呃，好吧，那，你是谁？”
　　少年的眼睛陡然一亮，亮得有些锐利，就像猫咪竖起了瞳孔。让我觉得这个问题如一脚踩在了猫咪的尾巴上。
　　我兀自不解，少年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大咧咧的笑容，“你猜！”语气里还带着三分无赖，三分俏皮，三分神气。
　　我瞪他：“我怎么知道！”要是知道还问他干嘛，真是！
　　少年眯着眼在我脸上流转，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脸一板，唇边的笑容收得好快，对我说：“我是来打劫的。”
　　“……”
　　“……”
　　大眼瞪大眼。
　　“打劫？这艘船么？海盗？”
　　少年连点三下头。
　　“你一个人？”
　　摇头。
　　“那，”我也学他扳着一张脸，非常认真地说：“我没钱。”
　　“……”
　　“……”
　　“噗嗤——”对视的视线里，是少年先移开目光，笑了……
　　笑得好像小孩，但又有份属于少年的爽朗，弯起的唇角似掺柔了阳光的碎片。
　　我眨着眼睛，不解。
　　“啊啊，没什么……”少年双手插腰，笑得有些得意和可爱，“只是觉得……”
　　眼珠子一转，不说话了。
　　“怎么了”正要问出口，耳边已听到踏踏的脚步声。神经立马又绷紧了。
　　少年似在辨认着什么，然后吁出一口气，对着我说：“没事，是我认识的人。”
　　你认识的人=同伙=海盗=打劫……
　　我看着少年，不说话。
　　少年看着我的眼眸里，忽然柔柔的酝酿出一丝温柔，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说：“走吧，我们去与他们会合！”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