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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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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在发呆。确切地说,我们狐狸成精、妖孽成性、A死人不偿命的袁中队、袁中校、袁朗同志,正站在北国春城火车站附近居民区的一条街道上,对着街边卖花老大爷摊子上的一盆君子兰发呆。
初夏不是君子兰的花季,但那厚实光滑的叶片色泽碧绿、脉纹清晰,想必摸上去手感应该和吴哲的脸颊差不多吧;双双并立的剑叶扇形翠叠、色泽光亮,挺拔利落得像吴哲的军姿;不知道这花绽放的样子像不像吴哲发现被A时气鼓鼓的小包子脸,袁朗对着君子兰笑眯了狐狸眼。
五天前
“队长,你知道我国君子兰的主要产地是哪里吗?”
“大硕士,你选错专业了。”
“袁朗,菜刀出差给我带回来杜鹃,C3回家给我带回水仙,薛刚送过我石榴,老徐送过我栀子,还有连虎……”
“小混蛋,这么详细汇报你妻妾的来路,是想让我对菜刀他们特别照顾吗?”
“中校,你外出次数最多,可我的后宫至今没有你带回来的妻妾。这次不能放过你,给我带一棵君子兰回来。”
“少校,这种娘们唧唧的事你别找我。”
“袁朗同志,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逑佳丽而纳于后宫怎么就娘们唧唧了?我妻妾成群你嫉妒啊?”
“吴哲同志,所谓妻妾成群是封建思想的糟粕,是旧社会压迫妇女歧视妇女的罪证;我很荣幸地告诉你,我国已经是独立、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我国现行婚姻法明确规定一夫一妻制,我国的社会主义道德不容许压迫妇女的行为存在,我军的军纪要求我们严格约束自己、严肃对待生活作风问题,所以,作为你的队长,我不会纵容你在违犯法律、违反军纪、违背社会公德的邪路上越走越远。”开玩笑,这小混蛋成天妻啊妾啊地成心气自己,自己脑残了才会主动给他“纳妾”。结果炸了毛的小狐狸以一句“烂人”结束了通话,并且没有再给自己打过电话。
“小伙子,你大爷这花养得不错吧?三年生的,今年冬天一准儿开花。你都盯着我这花看半天了,看眼神我就知道你也是个爱花人。喜欢就给个盆钱搬走吧,老头我今天就当嫁闺女了,反正我摆这摊子也就是图个乐和。”卖花老汉的调侃成功打断某烂人的白日相思梦。
“好,那您闺女我就领走了,这是彩礼,您老收好。您老放心,您闺女到我那儿一定过得舒舒服服的。”
袁狐狸笑得意味深长,没订到机票一时兴起来坐火车,结果是来替小混蛋娶媳妇的。吴哲啊,我到底还是主动替你“纳妾”了,还你该怎样感谢我呢?
那天火车站的剪票员有幸目睹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一位常服笔挺的中校一手拎着简单的行李,一手托着一个五寸大花盆,一脸怪笑地上了火车。
袁朗回到A大队时宿舍楼空无一人,很正常,今天不是休息日,新老南瓜们应该一早就去训练场上折腾去了。放下行李,把花盆摆上窗台,直接去找大队长销假。成了精的老狐狸是不容忽视的,不然到晚上少校的“查岗时间”一准儿会响起他老人家的摧魂铃。
看到自家大队长听汇报时走神地看向窗外吴哲的妻妾,袁朗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力求简洁地结束了汇报,他静静地等着铁路开口。
“五天前,你们中队接了个任务。齐桓带队,完成得干净利索。今天早上人全回来了,但是……”铁路仍然看着窗外,“你去医务室看看他们吧。”铁路转过头,注视袁朗,一字一顿地说:“袁朗,你是我最好的中队长。”
处置室静得像里面没人,对于容纳了一个中队的老A——而且是以盛产妖蛾子著称的三中队——来说这很不正常。妖孽如袁朗,自然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房间里或站或坐或躺挤了十多个泥猴一样的人,袁朗的眼睛缓缓扫过每张脸。
最外边的床上躺着许三多,一条腿上了夹板,成才坐在床边,两人对袁朗微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苦涩。
第二张床上睡着石头,头上缠着纱布,C3正在给他清理脸上的油彩和泥土。“队长,你回来了!”C3的声音低低的,微微发颤。
我回来晚了,没能和你们一起上战场。虽然平时嘴上说自己要的是离开指挥官也能完成任务的兵,但看到队员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受伤,袁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薛刚、徐睿和几个新队员都站着,应该没什么大碍,可是面对他目光都低下了头不说话。袁朗皱眉,这些平时嗷嗷叫的狼崽子怎么变成这样?
然后他看到了吴哲。
吴哲静静地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好像是睡着了,程辉一手给他把脉一手按在他胸上,眉头皱得紧紧的,齐桓低着头戳在床尾罚站。
“情况怎样?”
袁朗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他是他们的中队长,他必须冷静地面对队员的一切状况,即使出状况的是吴哲。
程辉面无表情机械地背书本:“大脑是人体耗氧量最大的器官,它虽只占人体体重的2%,但耗氧量达全身耗氧量的25%,血流量占心脏输出血量的15%,一天内流经大脑的血液为2000升,短时间的缺氧就有可能导致脑组织永久性损伤。同时大脑也是最精密的器官,现在大脑仍然是科学家们不懈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脑组织损伤的后果是很难估计的。”程美人漂亮的杏眼闪过一抹水光,咬咬牙继续说下去,“在锄头醒过来之前无法判断后果,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队长,对不起。”齐桓的声音变得嘶哑。
“齐桓,不要说对不起。” 袁朗命令自己把注意力从吴哲身上移开:连程辉这个医生都束手无策的话你也帮不了他,袁朗,你是队长,你目前必须解决的是队员们的心理问题。袁朗极力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稳,“老A不需要这三个字。铁队说你们干得很漂亮,你们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老A的训练。都是老兵了,这不用我告诉你们吧。你们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吴哲,虽然他是技术兵,但他也和你们一样是一名老A,他有能力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不需要你们特别保护。”
袁朗近乎温柔地看了一眼吴哲,“别让吴哲以为你们看不起他,否则后果很严重啊。”他又扫视了一遍队员们,“好了,体检完了就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恢复训练。程辉,你也回去,他们几个我看着。”
“是!”老A们走出医务室。
袁朗松了口气,终于都把头抬起来了啊。
一回头,许三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还瞪着他,袁朗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三多,睡觉!”许三多马上闭眼。
看许三多和石头都睡着了,袁朗坐到吴哲床边细细打量那张已经刻在心底的容颜。卸下中队长的责任,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替爱人担心的普通人。小孩的脸色很差,但呼吸很平稳,就和平时睡在自己怀里时没多大区别。但刚才程辉的话让人不由自主地往最坏处想,老A的人都知道,涉及到老本行的时候程辉从来都是极为认真的。程辉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那就意味着吴哲有可能不会再醒了……
吴哲啊,没想到上次的电话有可能成为我们最后一次交谈。虽然作为老A早就有面对生离死别的准备,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还是痛彻心扉。你对我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句已经被我当作昵称的“烂人”,袁朗苦笑,可能今后这辈子不会再有人这样叫我了。
闭上眼,仿佛又听到吴哲在耳边轻唱《别哭,我最爱的人》。袁朗昂起头,微笑,吴哲,我不会哭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底最深最痛的骄傲。他轻轻摊开吴哲的右手,在掌心印上一吻,我们会继续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
吴哲的手怕痒似的微微一动,袁朗的心狠狠地一颤,忙俯在吴哲耳边轻唤“吴哲,吴哲”。吴哲皱眉,轻轻晃了一下头,就是不肯睁眼。
袁朗嘴角一勾:“小混蛋快醒醒,我带回来一盆君子兰呢,你不要我送铁大那儿去。”
“烂人,敢把我妻妾另嫁他人小生和你拼命!”吴哲呼地一下坐起来,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噗……”疑似有人笑场。
被A了!袁朗眼一眯:“都给我滚进来!”
于是,一直在隔壁利用监控设备偷窥的队员们笑得连滚带爬地“滚”了进来。
“啧啧啧,”薛刚一脸同情,“队长,您的魅力还是比不上吴哲的妻妾啊!”
“亲爱的!”程辉拉过齐桓的手,单膝跪地吻了一下齐桓的掌心,“让我们常相守吧!”
一干人等笑得瘫在了地上。
某烂人磨牙:“一帮南瓜皮厚了啊!”
C3笑得像一只无害的小猫:“队长,我可是除了和你打招呼什么都没说。”
齐桓大声喊冤:“头儿,我只是想说对不起,这次出任务没等你回来啊!”
程辉耸耸肩两手一摊:“我只说缺氧可能导致脑组织永久性损伤,又没说锄头的脑组织损伤了。再说锄头都硬撑了3天没睡觉了,谁知道他这一睡得睡多少个小时才醒啊。唉,队长,锄头得罪你了吗?不带咒人脑残的,太毒了。”
袁朗把目光转向A大队唯一CJ的木木同志,“许三多!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话?”
“队、队长!我可想你咧,可程辉说我说话声音太难听了,会吵醒吴哲的。我想执行任务时我们都轮流睡过但吴哲他一个人潜入敌人营地没休息,我想让他多睡会儿。我、我用眼神和你打招呼来着。”真理永远掌握在木木手里。
好!很好!半个月没挨削就要上天了!袁朗笑得温柔善良和蔼可亲,“别以为大队长是你们同谋我就治不了你们!”
众南瓜恍然大悟:“我说队长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呢,原来铁队都已经A过你一记了。”
刚才一直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眼前情况的少校开口了:“队长同志,小生以为,大家不约而同地A你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南瓜们异口同声:“人品啊!”
什么叫众叛亲离,这就叫众叛亲离,连自家少校都帮着“外人”说话了。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袁狐狸笑得满面春风阳光灿烂,“行,大家的精神状况都不错啊,为了庆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我决定加个餐,375峰上阳光明媚山花烂漫,你们为什么不去享受一下日光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呢?马上出发吧。”面对一片哀号,袁中队笑容亲切依旧,“还是你们更想体会在午夜的星光下万米武装洇渡的浪漫?”
众南瓜作鸟兽散。袁朗投下最后一枚炸弹:“齐桓!这次任务的报告晚饭前交上来。”门外遥遥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晚上十点,少校轻轻打开中校宿舍的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把扯进去,锁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小混蛋,想我了?”
“烂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来迎娶子君的。”
“子君?”袁朗叫得怪腔怪调,“这回怎么不叫什么红啊、兰啊、莉啊的了?嗯,起名的水平有提高。”
吴少校免费送上卫生球两枚:“子君可是坚强刚毅、威武不屈的代表,是我要立为正妻的,和妍红莉莉她们当然不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从狼爪子中挣脱,直奔窗台去抚摸君子兰宽厚光亮的叶片。不错不错叶片碧绿叶脉清晰叶形整齐,令人联想到烂人穿常服的样子,不知道开出来的花会不会象烂人真正开心时的笑脸。
君子兰是“正妻”那我算什么?可惜吴哲正在和新婚妻子相亲相爱,没看到某人的一脸哀怨。
算了算了这小孩就是个花痴,和他为这种事生气没有意义。袁朗调整好心态,从背后再一次搂住吴哲。“小混蛋,你这位正妻可是我千里迢迢领回来的,你不该好好谢谢我吗?”
吴哲转过身,露出一个妩媚而危险的笑容,趁某人惊艳走神的机会轻轻挑起下巴吻上了那思念许久的温润唇瓣,然后,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