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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味之争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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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尚凤阁里出来,江上又去了趟药堂预定药材。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个人就走走停停,逛街赶路。
汤棠看他定的药材里有几味看着眼生,就顺嘴提到:“我看你这次的单子跟以往不大一样,是要做什么新玩意吗?”
“好东西。”江上神神秘秘的勾了下唇,没有多提。
汤棠也不好奇:“不管你这东西怎么样,只要别拿我试就行。”
江上得意的笑了两声,不知道想到了哪个倒霉蛋:“哎,你放心,这次是特制的,我早就想好拿给谁用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百味斋楼下,还没有进门,突然听到后面一阵喧哗,一个人影从腿边溜过,同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小贼,别跑!”汤棠在反应过来之前,下意识的伸手,把蹿过去的黑影一把捞到了手上。
“咦?”看清汤棠手上的东西后,两人均楞了一下。江上笑:“还真是个‘小’贼。
汤棠手上是个五六岁的小孩,身上衣服看不清颜色,破破烂烂的,整个人又干又瘦,脏兮兮的看不清脸,约莫能看到一双凶巴巴的眼珠子。
汤棠“啧”了一声,把小孩提溜着扔给江上:“脏死了。”
打被汤棠抓住,小孩就一直在挣扎,可是他实在是太小了,汤棠江上虽然还是少年,但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他们的力气哪怕是普通的成年人也是拼不过的。
江上刚刚接过小孩,身后的人就围了上来,也是一群少年人。有男有女,穿着一致的白袍,罩衫均上绣着大朵的木芙蓉。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晦气。”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女孩,上来对两人行了个礼,说:“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这个小贼偷了我师妹的玉佩,希望你们能把他交给我们处置,在下感激不尽。”
汤棠刚要示意江上把人递过去,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问询:“少明,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同样着白袍的少年从二楼窗口跳了下来。为首的身形颀长,长相俊逸,看上去年长一些,已经有了些翩翩公子温如玉的风度。等他走过来,周围的少年少女纷纷拥上来,喊着师兄。七嘴八舌把情况说了一下。
为首的少年转过头来刚好和汤棠打了个照面。嘴角不易察觉抽动了一下,一脸微笑顿时打了个折扣。他旁边一道下来的人已经叫了出来:“汤棠,怎么又是你!”
“停。”汤棠打了个手势,然后转头对为首的人说:“宋子衿,我今天不想打架,你们呢也别找麻烦,人交给你,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他从江上手里接过了从刚才被围开始就变得安静的小孩,作势要递给对方,那个叫少明的少年立刻伸手来接。说时迟,那时快,汤棠原本一脸嫌弃用指头捏着小孩的衣领,结果就在递过去的一瞬间,小孩的衣领猝不及防裂开了,他几乎在脱身一瞬间敏捷的冲了出去,最先反应过来的宋子衿立刻脚下运功,一跃就要追上去。可在他前方的汤棠也落后一步飞身起来,两人险些撞在一起,耽搁了一下,刚才的小贼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了。
宋子衿终于忍不住皱了眉:“汤棠!”
汤棠也冤枉:“我这不也是一片好心吗,衣服破了不过是意外,你做什么这种口气!”
宋子衿吸了口气:“你我之间确有罅隙,但早已了断,此次东瑶并无人招惹你,你为什么要包庇一个贼?”
汤棠也懒的再装无辜:“嘿,你这是在跟我讲道理?宋子衿,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里可是下渊!”
宋子矜身后的少年少女反应过来彻底炸了锅,有性急的立刻就要上来动手了。申时已近,恰逢有浮游的弟子赶来汇合,见到这个阵仗,立刻围了上来。
宋子矜拦住一干师弟,睇了一眼汤棠,留下一句“不可理喻”,便带着东瑶众人快速离开了,看样子像是去追那个小贼了。
他们一撤,刚才严阵以待的人都放松下来,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师兄你怎么跟东瑶的人掐起来了。”
江上在一边插嘴:“他手贱。”可不是么,原本跟他没什么干系,结果非多事去捞人,捞了人就算了,还顺手给放了,平白招人恨。
汤棠瞪他一眼:“怎么说话呢!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他衣服那么不结实?”
江上哼了一声:“你骗谁呢?分明是你使了坏割断的。宋子衿能看不出来?”
汤棠这次没说话,上了楼坐好以后,才接了一句,“说真的,我原本也没想难为那几个小孩,可宋子衿他一出现吧,我就忍不住想看他吃瘪。”
“我就不明白了,除了小时候打过几架,宋子衿这两年也没招惹过你,你做什么老撩拨人家。而且那个关少杰明显更可恶,也没见你多恨他。”
“我也不知道,但一看他那装模作样的姿态我就来气,真是打心眼里看不惯他。假惺惺的,跟个道修似得。”
“呵,说的好像你见过道修一样。”
“行了,别提他了,点你的菜吧。”
“你就撩吧,早晚撩出事来。”
江上大概是有乌鸦嘴天赋的。
百味斋一事原本在大家吃饱喝足回到浮游山后,就算过去了。汤棠每日剑堂打架惹事,玉堂读书睡觉,一切照旧。转眼过去了三日,因为玉堂师父有事,他们下午没课,汤棠陪江上下山取订好的药材。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江上眼尖在林子里看到一个人,胳膊撞了撞汤棠:“棠子,你看,那儿是不是躺着个小孩。”
林子里确实躺着个男孩,还有点眼熟——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又干又瘦,脏兮兮的看不清脸,正是上次百味斋楼下的小贼,汤棠对他凶巴巴的眼神颇有些印象。
此时他的情况明显不是很妙,上次还能蔽体的衣服这次彻底变成了破布,身上似乎有伤,满身血迹混着泥土看不清情形,已经混过去了。
“他怎么这副凄惨模样,总不会是上次被东瑶那群人抓住给揍了吧。”
“宋子衿不至于对个小孩下手,他既然是个贼,说不定又偷到哪个手里被教训了。”
比起素以道义为行为准绳的上渊修士,下渊的人行事相比更加随心所欲一点,因此在千年大战的时候被对手斥为魔道。后来大荒分裂为上下渊的时候,干脆直接分成了道魔两界,叫多了以后,下渊的人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并不以为忤,反而因此更加恣情肆意起来。时间久了以后,纵情恣意变成了力量为上,有些人行事之间倒是真真切切有了魔的风范了。
也就是说,下渊的治安确实不大好,哪怕是在三大上城。事实上,因为尧光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来来往往、鱼龙混杂,比其他大城镇,她还要更乱一些。打架斗法,利益纷争屡见不鲜,所以这种环境下,死一两个流浪儿,实在算不上什么。
汤棠在一旁看了一刻,突然蹲下去探了下呼吸,“还活着呢,你带伤药了么?”
“呦,糖糖今日要大发善心啊。”
“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