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五章 见驾真是件脑力活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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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讲堂传来消息，说是今日圣驾要来，要求应天府书院所有人到场，希文他们便来搀扶我过去见驾。前讲堂乌压压一片跪满了人，看来皇帝已经在了，我们顺势跪倒在地上。只听得前边皇帝洪钟一般的声音，“皇儿，你看昨日是哪些人救的你？”
在角落里，我悄悄抬起头往前看，只见皇帝今日穿着便服，佩皂纱折上巾，着通犀金玉环带。皇帝身边只跟着几个人，头戴凤冠身着红衣的是刘皇后，人到中年仍风韵犹存；旁边戴着花冠穿着黄衣的想必是杨淑妃，和刘皇后关系交好，后宫也因此风平浪静。
被刘皇后抱在怀里的自然就是五皇子，和我料想的一样，只是没想到昨日的那个奶娃娃身份竟然如此尊贵，想起昨日用水渍溅他的事情真是后悔不迭，老皇帝格外疼爱这唯一的儿子，日后等他继承皇位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得罪了上司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五皇子的眼神也正好对上我的，眼看着他朝我走来，我赶紧心虚地低下头。
“父皇，就是他们！”五皇子往我、希文和韩琦身上一指，我们三毕恭毕敬地走上前跪倒在皇帝跟前。跪在前面的还有义父，只见他一脸赞赏地看着我，想必他觉得是我的亡父在天有灵，助我一臂之力了吧，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里知道我在救了五皇子以后得罪的又会是哪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们既然救了我儿，功不可没，想要些什么赏赐？”皇帝话音未落，五皇子便抢着说，“父皇，儿臣想要他作我的侍读。”
“皇上，皇儿倒也是到了年纪该找个陪读了，如此甚好。”坐在一边的刘皇后在皇帝耳边吹着风，杨淑妃也在一边应和着。
只见那奶娃娃指着我，我心里陡然一惊，能得到未来太子的庇佑自然是件好事儿，可是我更希望靠自己的努力考取功名，靠自己的力量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更客观的分析，奶娃娃现在年龄尚幼羽翼未锋，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谋杀他，他都自顾不暇如何护得住我？
正当我想着该如何巧妙地拒绝时，帷幕后面站出一个人来，只见他气度非凡，却又温润如玉，“皇兄，你就别强人所难了，我看这学生并不乐意。”
皇兄？难道他就是八王爷！我一惊呆呆地看着他，这样一个谦谦公子竟然会向自己的侄子举起屠刀吗？他似乎感到我的注视，也朝我看来，径直走到我跟前，用扇子挑起我的下颚，逼迫我直视他，“你叫什么名字？嗯？”他含着笑意问了两遍，那眼睛明明笑成一道月牙儿似的，我却只感到浑身的寒意，一时竟忘记了回答。
“回禀八王爷，这是微臣的犬子曹鱼，都怪微臣调教无方，犬子不曾见过这样的威仪，一时慌张，失礼失礼。”义父赶紧替我圆场。
“曹鱼？看来你就是昨天替皇侄挨了一箭的那个文弱书生了？”正说着，他突然弯下腰来用扇面敲了敲我受伤的小腿，眼中扫射出一道寒光，他知道那箭头上有他的名字，只是没想到被射中的人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我回过神来，面对他的挑衅，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看，他忽然大笑起来，“有趣，真是有趣！皇兄，依我看，这学生有股野劲儿颇难管教，不如先交给弟弟，等驯服了再送入宫中陪皇侄念书如何？”
哼，看来这八王爷是变着法儿地想要致我于死地了，这个时候我必须得自保，再不拒绝怕是要羊入虎口了。
“这……”，皇帝也是左右为难，不同于以往为争皇储而兄弟相残的事情，对于他的亲弟弟，皇帝算是百般爱护，据宫中传闻，皇子多早夭，在五皇子还没出生之前，皇帝曾说过要立八王爷为皇太弟，八王爷表面拒绝，心中却因此暗暗觊觎皇位。
“皇上，学生不愿跟随八王爷，也不愿因救命之恩成为五皇子的入幕之宾。”我直起上身不卑不亢地朝老皇帝深深一拜，鼓起勇气将性命寄托在这老皇帝身上。
“哦？你一布衣如何敢拒绝？也不惧朕天家威严？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朕便要罚你们应天府书院所有人。”皇帝一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突然重重地把茶盏摔在木桌上，溅起水渍，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而皇帝像是看好戏似的等着我给个答复。
此时我已心明如镜，表面上皇帝龙颜正怒，其实他正因我替他解围而对我抖生好感呢，一边是亲生的宝贝儿子，一边又是自己的手足兄弟，不左右为难才怪呢。我定了定神，现在只要再拍拍老皇帝的马屁，我这条小命就能暂时保住了，“皇上，学生只愿来日考取功名，替皇上分忧。学生惶恐，只愿一心效忠皇上一人！”
因为我只对皇上一人忠心耿耿，所以才拒绝五皇子和八王爷啊，开科取士本就是皇帝为他自己招揽人才，若像我这样的抢手饽饽都只对皇帝表示忠心那天下的学子之心岂不尽在皇帝掌心之中？我朝为避免唐末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局面，一方面早在太祖时就靠杯酒释兵权将天下兵马掌握到皇帝自己手中，另一方面皇帝虽离不开宦官但也绝不对他们委以重任。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能避免以上局面的出现，并且，皇帝又掌握着这些士大夫生杀荣辱的大权，贬谪亦或是升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便是帝王之术啊！
“哈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曹诚你养的好儿子！既然如此，朕重重有赏，应天府书院赐宴三日以示皇恩浩荡。至于曹鱼，你们三人可还有什么请求？”看来我的马屁拍对了地方，皇帝看起来心情很是畅快，众人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瞥了眼希文向他求救，这伴君果然如伴虎啊，方才这一通我的背心早就被冷汗浸湿了，现在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就让他们两个伤脑筋去头疼吧。
希文的心中似乎早已有了打算，只见他胸有成竹地说，“皇上，学生斗胆问皇上讨一块免死金牌。”
皇帝此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便同意了，“既然是救了我儿性命，免死金牌的要求也算是得当，朕便赐你们一人一块，来日可免除你们的死罪。”拿着皇帝御赐的金牌，我顿时感觉安心不少。
“皇上，哎哟老臣来迟了，这一大帮子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说起饺子，府尹早就备好了晚膳，就等着皇上、娘娘你们移步府衙了。”是谁如此谄媚？我悄悄扭过头去只见一三十开外的男人身着常服目若无人地走了进来，看来官品极高。
“吕爱卿，你可错过了一场好戏！”皇帝笑着说道，对他颇为宠信。
“哟，这可是免死金牌？皇上真是仁君，这样的恩赐可是太祖开国以来少有的。”说着，这位大臣已到了皇帝跟前向他行跪拜礼。
皇帝又被拍了马屁，喜笑颜开，“既然应天府府尹已备好晚膳，朕也不能让爱卿久等，这就摆驾回府衙。”
此人姓吕，难道就是官至一品的吕夷简？他和幕后迫害我父亲致死的吕家人又是什么关系？当年的命案他又是否参与其中？我冷冷地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搀扶着皇帝，笑脸盈盈地恭候皇帝走了出去。
此时，故意落在后面的八王爷走了过来，凑在我耳边贴着我的耳根子问，“曹鱼看起来对吕大人很有敌意，不知道又是一段怎样的故事？有趣，哈哈，真是有趣！”那八王爷手摇折扇大笑着走了出去，看来我还是太稚嫩，没有掩藏好自己的情绪，让他轻易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以后我可得小心谨慎才好。
皇帝的御辇离去，跪在前讲堂的众人纷纷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我们三加上子京、夏竦一起走出去，这时，一小太监行色匆匆地朝我们走过来，看到还有子京、夏竦在，他欲言又止，子京便先行一步，倒是夏竦神情并不好看，讪讪地走开了，许是他想到自己履试不中命途多舛而我们三却圣眷正隆而心有不甘吧。
那小太监凑过来，对着我们说，“这几日五皇子已吩咐禁卫军统领派了人手对应天府书院严加防守，想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变成苍蝇也飞不进来，曹公子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御驾回鸾，想必那些人的羽翼也伸不到这里来。五皇子让奴才转告三位一声，他会在京城等着你们高中，助他一臂之力。”说完，那小太监就走了，影影绰绰中我发现有不少躲在阴影里的暗卫，想必那些就是五皇子派来保护我们的人。
我们三暗暗相觑，今日我们承蒙五皇子之恩，他日怕是要肝脑涂地相报，总之，我们三的命运已经和五皇子紧紧捆绑在一起，未来不可知，当务之急便是读好圣贤书，等着秋闱，进京赶考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五章 见驾真是件脑力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