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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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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第二天早查房时,凌远拿着病历本认真的听着身后几个管床大夫讲解了解记录经过,都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医生,看着他们战战兢兢认真的一板一眼的解释着,凌远也难得的会心一笑,想当年他也正如他们几个这样般,胆怯中不乏进取精神,需要时刻监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就在凌远正要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加以改正之时,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厉声怒骂:“···我说了多少遍了凡事都不能只凭主观判断来决定!这么明显的问题,你怎么就这么快下判断了呢!!我们做法医的秉持的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你知不知你这一错判将会给侦察队带来多大的误区吗!!陆源你到底长没长脑子,还是我该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我···”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过大,抬眼间看了一下四周探究惊吓的目光,又撞见了那一双同样清冷的眸子,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安静了下,忙降低声音压下心中愤怒,冷冷说道:“不管怎样,尸体必须给我重新解剖,完成了发我看下。我现在有事,不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明显还在说着话,不知说了什么凌远就见那人神色缓和了不少,眼中冷色渐褪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禁让凌远一愣。
飘逸的发丝下是那一副沉静儒雅清秀绝伦的面容,眸如深海冷凝中带着一抹让人心碎的忧郁,薄唇紧抿,脸色苍白,莞尔一笑如浴春风使人醉。
真是个如画般的男子。
凌远在心底暗暗称赞了一番,方才的那一幕并未瞒过他的眼睛,只一眼,他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不用说他就是三牛口中跟他一样霸道蛮横无情又冷血的法医辜星莞,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何在刚刚注视的目光中,他竟发现了他眼中的一丝欣喜,印象中,他并未与此人有过接触,那这是为何呢?
凌远看着身后那几个医生一脸惊疑的目光,还有一屋子面面相觑探究的病人,半响暗叹一声,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把病历都先给我整理下,交给自己的导师。”
“是,好的。”
等他们都出去了,凌远这才走进来到辜星莞,不等他说话就听见辜星莞说道:“你,是凌远?”
这一声带着不确信的疑问脸上竟还泛起着一丝羞红,让凌远大为惊诧,点头称是:“恩,你?”
辜星莞听罢扬眉笑道:“我叫辜星莞,上海医学院毕业法医专业,十年前你曾在学校开讲一堂解剖课,我有幸听过,你那时候行云流水快有准的刀法给了我很大的触动。凌师兄,真没想到,竟能再次遇上你。”
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一改先前的冷情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这场景让凌远想起了凌欢总爱在他面前念叨的一些新词,敢情这人就是她嘴中所说的那个什么“迷弟”。
凌远笑了,看着这人就要起身,忙按住他,语气中也带了甚少有的温柔,而凌远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别人说过话,可是面对着眼前的人,他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看着这人床上竖着张小桌子,笔记本摊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皱眉说道:“你现在是病人,注意休息,工作的事暂且放下,养好身体为重。”
一听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辜星莞登时脸色一变,要不是顾虑到这人是自己大学时期起就崇拜的偶像,他早就拉下脸骂人了。
“恩,我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声音低沉面色清冷,一如往日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凌远看了深知其心中所想,只是他还想再劝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站在医生的角度讲,我还是想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辜星莞打断了,说道:“凌师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孩子我绝对不会打掉!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交换他,我也在所不惜!你不用再劝解什么了!”眼神坚定不容人置疑,语气淡漠的就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般,让凌远又是担忧又毫无办法,半响他才问出一句:“你这样,值得吗?”
辜星莞听了莞尔一笑,绝代的风华,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满是柔和爱意,不只是想到了孩子更想起了那个深爱他的人:“值啊。”
这样的温柔缱绻让凌远愣住,此时的他并未懂这人心中到底有怎样的爱才能让他做出如此的抉择,但是他却知道此人必是也深深的爱着他另一半,他不禁想起了明楼,自己若处在这相同的情况下,他又能做出怎样的选择么?
凌远好声嘱咐了辜星莞一般,保住孩子那就意味着眼前的人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而他显然也已经做好了如斯般的准备,不然就不会即使身处医院里也废寝忘食不分昼夜的工作,他才知道这一切为的是什么?
一切都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及此,凌远买着沉重的步伐脸色异常凝重的踏出病房回到办公室,桌上还留着早上明楼送来的一份粥,可他现在是完全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得下,就任它在那放着,眉头深锁,想起辜星莞想起明楼,还想起了自己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神情凝重黯然。
所以当韦三牛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以为这人又是哪里不舒服强撑着,忙上前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凌远,哪里不舒服?”
凌远抬头看了一眼韦三牛,瞧见他满眼的担心和焦急,神情不由得柔和下来:“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没事!?你哪回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顾自逞强完全不相信我们,凌小远啊凌小远啊,你还把我们当成朋友吗?”
韦三牛愤愤不平,他就是不相信这人,明明不舒服还一个劲的逞强一个劲的装,自己有几次还差点闹得这人倒下,现在想想就气人,要不是他爱这么作,他能这样吗?
“你要是还相信我和小睿,你就听我的,医院的事但凡是手术上的事你就尽量的交给我们两,你只要做好一点,好好上你的行政班,好好养你的胎,孩子都有了还这样爱作,你们家明长官也真舍得让你出来折腾。”
说着眼睛瞄到桌子上的保温瓶上,打开一开,火气腾地升起,骂道:“你这死小子,我问你,这是几时的?原封不动的摆在桌子上给谁看啊!你是不是早上也没吃饭,这都几点了,你真是要气死我们啊!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明长官,让他滚过来看看,不是让他照顾人的吗,他人呢!!?”
“别,这事不怪明楼,是我让明楼回去的。”凌远被韦三牛一顿骂闹得头疼,扯住他就要按电话的手,看了那眼粥,胸中那好不容易才消去的恶心感又翻涌上来,强忍住又一次服软的可怜兮兮的说道:“真的,我确实吃不下。”
“你!”韦三牛恨其不争,却在看到凌远那脸色煞白一脸隐忍的样子,立马心又提了起来,忙问道:“喂喂,你怎样了?别吓我哈?我这回可没气你!”
哪知道韦三牛这句话刚说完,就见凌远捂住嘴忽然起身脚步不稳的朝办公室旁边的洗手间冲去,随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音,听着韦三牛心直打颤,忙跟过去,扶住那颤抖个不停的身子,轻轻的拍他背,满目焦急,过了好久才见手下的身子慢慢停止抽动。
凌远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从昨天开始到今天,除了昨天早上的那碗粥外,他几乎就没吃下任何东西,明楼看的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的强撑着吃下在一咕噜的吐出,那滋味太难受了,所以凌远就干脆不吃了,可惜结果仍是不如他所愿,如今还被韦三牛抓了现行,他肯定又想去明楼哪里告状,想想就头大。
凌远任三牛扶着,靠在沙发上手随意的搭在腹部,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韦三牛,真是气得韦三牛吐血三升却又无可奈何,说道:“行了,别摆出这样一副死样子,我答应你不告诉明楼。”这话一出,他明显的就看到凌远原本微眯着的眼睛抖了两下,嘴角还擒着一抹笑,顿觉好笑,很没好气的说道:“好些了没?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你现在呀不比以前,更要好好的注意,别动不动就不吃饭,知道你现在难受,可也不能这样独断的不吃饭啊!你这脾气真的要改改,我真怕以后明楼要是抛弃了你,你都不晓得去哪哭!?”
韦三牛说的絮絮叨叨,一脸八婆的样子又是担忧又是顾虑,真像个要嫁女儿般万分的不舍又难过,招来凌远一记狠狠地眼刀,“哼,他敢吗!?韦三牛,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你也别给我管!”
“哟呵,还生气了?真是好生奇怪呢,我真后悔没让庄恕一起来,让他看看你这幅鬼样子,多盛气凌人啊!哈哈”
韦三牛瞧着美人怒瞪火气死起的样子没敢多说,心底暗暗念叨几句,又说道:“我听说你早上去见了那个辜星莞,怎样?是不是跟你如出一辙啊,人长得倒是一顶一的帅,就是那性格,太糟心了!”
“韦三牛,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爱八卦了!陪你老婆看多了八点档闹得吧!”凌远毫不客气的怼骂一句,冷冷说道:“辜星莞我已经看过了,他的事以后归我管,你别插手了,好好的去做自己的事,别成天给我惹麻烦!”
“哦哦哦,好的,遵命,主公!”韦三牛听罢丝毫没有生气,学着李睿背地里的模样,毕恭毕敬的说道。
“主公?这是什么新名词?”
“呵···你徒弟给你起的外号呗~还有你不知道吧,你家那个明楼,现在在全院可是出名的很,人称霸气总裁明长官,天天二十四孝般的伺候你端茶送饭嘘寒问暖就差挽胳膊亲小嘴了,哎哟,真是太羡慕我等了!呵呵呵呵!”韦三牛又恢复到他那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鬼模样,看得凌远怒火中烧,美目一瞪,抬脚就是一踢,骂道:“给我滚出去!以后别成天在我眼前现!!!”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韦三牛一步跳起指着凌远,想大骂又舍不得,只好愤愤不平的卷袖子走人!
他就是要告诉明楼,让他好好的管束下他这老婆!真是气死他了!!
送走了那挨千刀的韦三牛,凌远老老实实的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就拿起包准备下班,他知道明楼一定在楼下等着,心情难得愉快起来,刚走至十号病区,就见一个女子在走廊中到处寻人,神情焦急,一声声的唤着:“平安,平安···”看见他停在这里,忙上前问道:“先生,您好,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男孩,这么高穿着病号服的。”
比划了一下孩子身高,焦急的看着凌远,凌远心下一动,说道:“你别着急,跟我来。”
带着女子来到护士站,随手给保安处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情况,这才对女子说道:“刚才保卫处的人说,你的孩子在楼下大厅里玩,不过你别担心,他跟我们普外科的李主任在一起,孩子不会丢的。”
女子听到他这样说,心情好似放松了不少,点头笑了起来说道:“他既然是跟医院的大夫在一起玩,我就放心了。”
凌远见其这样好奇的问道:“你对我们医院的大夫很信任吗?”
“自打我生了这个孩子后,帮我最多的就是医院的大夫了。孩子从我身上过了病毒很快就发病了,他爸怕我娘俩拖累他把房子留给我们就走了,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我当时身体还好,我就拼命的赚钱攒钱,我就想这多半得换肝,后来也最终确定了确实得换。好在我的钱攒够了,可是梅主任她又不能做了,后来梅主任她说这医院有个凌院长,说他做这手术做的比她还好。”
凌远听着他心中已明白眼前的此人是谁,未等他说话,就见护士站的一个小护士指着他说道:“他就是我们凌院长啊。”
这话一出,冯渺顿时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冲到,跪下求道:“凌院长,我来这医院就是为了找您,您得给我儿子做这手术啊!凌院长,我求求您了!凌院长!”
凌远忙扶起冯渺,说道:“起来,起来再说。”看着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刚才说你的孩子从出生就带了这个病,他爸爸还走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孩子的病有可能治不好,将会成为你最大的累赘。”
凌远眼睛深深的看着冯渺,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出来,可是冯渺却毫不迟疑坚定的说道:“怎么会呀他可是我孩子呀!”
这样的肯定这样的柔情,一下子触动到了凌远心中最深的那一根弦,连他自己都未发现到自己的心发生了颤动,眼神隐忍有一丝忧伤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起了自己,一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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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李睿和一个女子走了过来,身旁还有着一个小男孩,冯渺见到小男孩,温柔的一声平安,就见那男孩亲昵的跑过来说道:“我以为,我以为你睡着了呢,我想去找星星,你给我说的那个能达成愿望的星星。”
冯渺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脸蛋,眼中是凌远从未见过的一种母亲的温柔和欣慰,身侧李睿身旁的女子适时的说道:“小平安,乖,咱们和妈妈一起回屋睡觉吧。”
“恩。”平安应道,冯渺也跟凌远李睿两人道别,带着平安一起回病房里去了。
凌远默默的看着冯渺几人离去的身影,眼神暗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色彩,半响在回头看向李睿,说道:“都到下班时间了怎么还不回家?方才那姑娘是?”
李睿笑道,眼神调皮:“我说是我女朋友你相信吗?凌院长,谢谢你。”
凌远莞尔一笑,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李睿想了很久说道:“其实我想,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师,从你手把手教我缝合再到你作为助手第一次为我手术保驾护航,最后你把张院长送你的手术刀转送给了我,我都记得。我在不认同你的理念你也是我的老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对不起,之前是我太矫情了。”
凌远听了好似如释重负般的笑了一般,看着李睿满是宠溺的说道:“小睿呀,我总算是在你嘴里听到了一丝安慰的话,呵。”
“呃?”李睿一听到这话,眉毛挑了起来,他难得的放下身段服软,敢情换来的就是这句话,对,他以前是太矫情了些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从未站在院长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可这样说至于吗?
那个高冷霸气冷绝的凌院长去哪了?李睿见对面这人笑的意味深长不禁打了个寒颤,说道:“院长,您这么早就赶着下班,这可不符合您的性子?您不是一向以拼命三郎著称吗,难道医院的那些小护士们传的都是真的,那所谓的明长官不会就在楼下等你大驾吧?”
一脑子的八卦因子冒出来,偏不巧正好还让庄恕看见了,两人一拍即合,在凌远还没来得及逃走时,步步趋进毫无脸皮可言的跟在他身后连李睿女朋友也被扯了过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他们就要好好的宰那明长官一次!!!
哈哈,最后庄恕还不忘发个短信给韦三牛,配上几人的靓照一个劲的显摆给他看,气得正在办公室值夜班的韦三牛差点揭竿而起打过去!
于是毫无办法的凌远只好带着身后的硬蹭过来的几个拖油瓶,脸不红心不跳的高冷的面见明楼,老神在在的躺在车里等着爱人的明大长官,一看到自家亲亲爱人身后跟的几个电灯泡,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过见凌远高兴,他也没胆反对,只好认命的顺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