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风儿，吹···》李籽默

1、楔子

　　她醒来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拂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触及一片温热······和自己想象的不同，那里本该······是冰凉的才对。
　　也许是头部受到强烈撞击后的副作用，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浑浊，好像有人拧着一团面粉在她脑里扭转···这个感觉拧得她眩晕。此时此刻，她唯一想起的，便是她母亲的背影，以及那双沾满面粉的双手······
　　现在想起来，总感觉···很遥远。
　　她是在一座皮质沙发上醒来，所在的地方，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
　　“你醒了？”
　　令人安逸的声响，伴随着年长者特有的深沉，有力的从光源的尽头传来。
　　她勉强的朝声源望去，一位老者正坐在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前，在一张陈旧却又精巧的木质桌上批改着什么文件。他拿着钢笔刷刷的在写着，做的行云流水，仿佛重复了千次万次。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是少女知道，他是在对她说话，因为屋内，就他们两个人。
　　只见老者留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胡须干净整齐的修剪着，虽不如富裕人家做的那样精巧，但看着也分外顺眼，倒不如说，很干净。
　　“为什么年级轻轻的，就急着寻死呢？”
　　没一会儿，似乎写完了手里的东西，他简洁的落下笔，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女。
　　只见她的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前方，一副毫无生机的模样。不同于同龄段的女孩子，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关于生命的活力······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长者瞅了瞅手上的文件，再看了看眼前的少女，没有故作深沉的叹息，也没有像寻常人教训别人那样说生命的可贵，而是静静的沉思着，观察着眼前的女孩·······
　　身后的阳光透过狡黠的玻璃，在他的眼镜片上折射出斑驳的剪影，似是夏木繁盛之时，从细缝中穿梭过来的缥缈，那样的梦幻，而又真实。
　　女孩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经历，能造成这样结果的，恐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
　　“如果你不这样轻易了断，你还有六十多年的寿命可以过···”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之后的时间会发生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身后的老者，不似他想象的那样，带着惊异，取而代之的，是落眼的空落，恰似看见了一阵虚无。
　　她终于，开口说了话。
　　“······无非是那样的人生，正常的学习，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组建家庭，最后正常的死去······”
　　“你可知你会遇到什么人和事？或许那些可以改变你生活的常态。”
　　“我不知道···我猜测过···但是，那又如何？”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澜，“我们终归都要死亡，都是迈向同一个终点，既然一切都要迈向虚无，为什么还要经历那些事情？到头来都是一个结局，那么提前去接受，又有什么不好？”
　　长者看了她许久，“你可知一本书的价值？如若故事只有开头却有了结尾，那岂不是太无趣了···剩下供人参阅的，也只是寥寥几行。”
　　“···原来如此。”少女嘲讽的看着他，“我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让你们用来闲暇取乐的？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的人生，它能创造出什么，是由我说了算···我让它停止了，它就停止了！尽管只有寥寥几行，算不上一本好书，但那又如何？这便是我的人生！”
　　仿佛是在赌气，又仿佛是在和谁较劲，他看到了少女的眼里，多了的，是失望。
　　那是一种消极，也是一种无可奈何。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无助，还有仿徨，那空洞眼神之下，藏着一颗脆弱不安的身影······
　　他站起身，来到女孩面前。
　　身后的光芒亮的刺眼，分不清是朝阳还是晚霞，是没有时间段的照耀，长者迎着这样的光，负手而立，虽是背面，可依旧可以看清他身上的轮廓。
　　似乎两者有了僵持，只见少女并不示弱，她不认为她的做法是错的。
　　长者挺拔的站在了少女的跟前，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做出了某种抉择。
　　那本该是个好的结局，却被少女自己抹去了希望·····
　　事已至此。
　　“那我便给你这样的选择吧···”他伸出手，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那人的话音未落，她似乎被一种力量卷入到某个核心。
　　既然你坚持你所受的，那我变让你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吧······
　　看看那些扭曲的，却又无比完美的世界······
　　如果那个时候，看尽千帆，人固有自己的人生要走，虽创造了你，但不意味着你所有的一言一行都是我们赋予的。在看到了那么多人生后，如若得到了不同的答案，便来见我吧······
　　年长者的声音在某处空荡着，没有生源，只是那样清晰的灌入脑中·······
　　她还未来得及回应，就看到无数的光流顺着长长的烟尾，划过她的两侧······
　　如若那双眼睛没能有色彩，那便让那些星辰，去装点，那灰黑的寂寞吧······
　　被一股力量，带着来到一个地方上···
　　她定下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总觉得······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