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观察手册［无限］》前毣

114、第 114 章 神示所意

　　“使用” 和“转赠”在页面呈现上没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使用”旁侧的人员图标是被点亮的状态。由此可见，那把刚被他收集回来的“伊尔瓦什之钥”，只要他想，应该可以运用在任何一人身上。

　　他现在页面中的第一个图标是一束麦穗弯成的圆环，中间以一个稳定的三角进行支撑。第二个图标则是一道拱门，门扇半开，门缝中有一只手，手中握着一串钥匙。第三个图标为一杆天秤，秤子两端的托盘上，一端放着颗像枣的果实，一端则放着枚立面金币……

　　一列纷繁复杂的图标里，为何那人能准确地知晓，哪个代表了他和童乐杰？
　　姜城北心中一凛，定定地盯着页面上人员图标，再次一言不发地思索起来。

　　等等，若要让包袋中的物品能够被“转赠”和“使用”，必定不会将当事人的代表图标显现到上面。

　　想到办法的姜城北立刻转脸，朝童乐杰说：“打开你的页面，同我描述一下，你‘转赠’页面里都有哪些图标？”
　　经过童乐杰磕磕绊绊的一轮描述，两人终于核对出属于自己的图标。

　　童乐杰的图标便是置于姜城北页面顶端的麦穗与三角，而代表姜城北的图标则是由一上一下两道方向相对的弧线和一滴正在滑落的水滴共同结成。水滴拖着长尾向下，已经穿过第一条向上拱起的弧线，正向第二道弧线逼近。两道弧线尾端并未贴合，而是营造出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缝隙的即视感，两条弧线的左右终端各有一个类似铆钉的圆点，整体像一个俯视视角的器皿口部轮廓。

　　“北哥，接下来要做什么？还继续找咱俩的店铺吗？”童乐杰收起手环上的面板。
　　“找。”姜城北说着话，同时站起身来。许是因为刚刚为了挣脱困境，消耗了太多体力，肚子适时地告知饥饿，“刚追那人的时候，我看前面有挺多人在走动进出，应该是快到主城门口了，我们先到附近找间店垫点东西，等恢复些体力再继续。”
　　童乐杰：“没问题，我确实也快饿扁了。”

　　兴许是“西岸铺”的名号太响，阿塔希尔上下基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先还担心难以找寻的陈肖刚踏出“埃尔纳瑟”，就不停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亲切问候。
　　他随机抽取一名看上去较为和蔼的路人奶奶，简单提了一嘴自己路痴，一时间找不着回去“西岸铺”的路，想让奶奶帮忙指指。哪知奶奶当即牵起他的手，热情到直接将他领了回去。

　　挂着已经僵在脸上的得体笑容，陈肖告别了再三邀请他有空记得上门坐坐的好客奶奶，而后便杵在 “西岸铺”前，望着旁边空地上放置着的数十口或由木材、或由石材打造的棺材，出了神。

　　“师父，您回来了。”一名估摸十五六岁的男孩凑巧提着清洗完屋内卫生的水桶出来倒水，见陈肖站在门口，当即精神抖擞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显然，男孩正是努比亚斯口中描述的，他的徒弟，伊萨。伊萨长得非常具有地域人种气质，浓眉大眼的，一对长且卷翘的睫毛藏在深邃眼窝之中，棕黑色的头发微卷，与肤色极为相近，眼神却格外清澈明亮。
　　“啊？对……是……嗯……”虽然陈肖已经逐步在适应新身份，但真正面对时，总说不上哪儿不太对劲。

　　随伊萨进了屋，陈肖才发现，自己对阿塔希尔国度的丧葬信仰带了众多误解与偏见。在不大的屋子里，堆满了涵盖宗教丧葬、天文星象、医学药理、伦理哲学，甚至还有地理数学等大量书籍，仿佛是一间囊括多元学术的学堂。

　　他不是没听说过“来世信仰”的神圣与虔诚，只是当那些曾觉遥远的事物真切地摆在眼前，才突然察觉到，这种对亡者的敬畏是何等沉重而富有挑战。

　　翻着伊萨正在誊抄的一本说教文，陈肖试探地问：“这里所有的书你都要抄吗？”
　　“有些不是您安排给我的任务吗？”伊萨坐在靠近里间卧室的桌子，正忙着处理前段时间没来得及整理的账目，本子上清晰地记录着那些因战争而逝去的生命。

　　差点露馅的陈肖尴尬地“嗯啊”了一声，赶忙转移了话题：“最近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吗？”
　　伊萨不解地抬头：“重要的事？”
　　“除了和索拉斯的战争，应该还有其他重大事件发生吧。”

　　“您是说……”伊萨忽然从座位上跳起，顾不得手中被他不小心一扫而落的账册，快步走到陈肖身侧，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大祭司的事吗？”
　　陈肖望着哗啦啦散落一地的账目，即刻理解这件事对阿塔希尔有多么重要。他轻声问：“应该是……我啊，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总感觉忘了很多事情，你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伊萨叹口气，垂下头，摇了摇：“大祭司到底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传得比较多的是大祭司只是年龄到了，自然老去，但也有人造谣大祭司意图背叛阿塔希尔，所以受到了天罚，甚至有人推测他其实没死，只是跑去索拉斯避风头。但……”

　　话到这里，伊萨眼珠子左右各撇一眼，确认门外无人才拉上陈肖进了里间卧室。他轻阖上门，说：“师父，其实前两天……我在宫内任职的朋友不小心透露，他说他瞧见是王上动的手，在宣布大祭司离世的前两天，他见到大祭司和王上不知为了什么事大吵一架，王上为此还摔了最爱的陶瓶。”

　　伊萨谨慎的行为举止，陈肖基本可以确认这看似小道消息的信息才是真正的原因。
　　在信仰大于一切的国度里，作为神的代言人，大祭司可谓是王座背后的巨手，是政治势力的代表，掌握经济命脉和干预王位继承的存在，甚至可以说，他直接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存亡及稳定都不为过。如今，他的性命却轻易地交代在本应最为敬重他的一国君主手上，任谁都会觉得荒唐。

　　也难怪方才他口无遮拦地向好客奶奶探听时，她眼神躲闪，如同昨晚的努比亚斯，都在找寻各种借口避开这个话题。不过也是，倘若这种爆炸性消息传了出去，将对本就动荡不安的阿塔希尔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肖凛了目光，沉声咕哝了句：“大祭司的位置应该不会空太久……”
　　“是的。”随口的一句自语没想被旁边的伊萨听了进去，“听说前几日王上选定了新的大祭司，没准就快举行继任仪式了。”

　　“你知道新祭司是谁吗？”陈肖追问。
　　伊萨笑了：“师父，您当我是什么人啊，我哪能知道这么多。不过您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间问起这些，之前您可是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

　　看来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能直接从他人口中获取，还得另寻其他办法。暂时别无他法的陈肖迅速寻了个理由搪塞，并在差点暴露身份的危机下，送了伊萨一份厚重的“作业大礼”。

　　姜城北和童乐杰在主城门附近的餐馆找了个可以观测全局的绝佳位置。在童乐杰疯狂进食的过程中，姜城北一眼便瞥见瓮城内的核验处有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而那身影他不会不认得，正是刚刚拼死也要攻击他们的玩家。
　　虽然早有“以牙还牙”的打算，但再怎么不爽快，他仍知道轻重。眼下并不宜打草惊蛇，须先摸清那人的身份和能力，毕竟不知……此人是否就是此次的主控者。

　　那人呆在核验处内，却无需做任何事地晃来晃去，偶尔能见几名守城官客客气气地寻他问话。抽到的官职还不小，姜城北嫌弃地咂了咂嘴。

　　“北哥，快吃啊，挺好吃的。”碗中仅剩挑不起来的残渣，童乐杰心满意足地搁下筷子，催促着心不在焉的姜城北。
　　姜城北哼唧一声，转头向他交代：“吃饱了是吧，去找店家问问城门把守为什么那么严苛。”

　　“那肯定是因为跟那个索什么国有关。”吃饱喝足更懒得动了，童乐杰歪坐着，半点儿没有起身的意思。
　　姜城北狠狠踹了他凳子一脚：“那就问问两个国家发生过什么冲突。”

　　过了饭点的日头晒得人愈发地发懒，“被迫营业”的童乐杰着实不悦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挪到店主身边去。他冲正拿着块旧布反复擦拭一只铜壶的店主说：“掌柜的，我想问问，咱们阿什么国和那个索什么国是因为什么原因起的冲突？”

　　店家摩挲铜壶的动作一滞，叹口气，起身将那铜壶重新搁回架子上，答：“说是为了个叫瑟拉菲娜的美人。我是没那福气，没见过，但听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得像天上的女神一般。”
　　“啊？”荒唐的理由令童乐杰愣了几秒，“所以……都是为了抢人？就因为她漂亮？”

　　“也不完全是。”店家一边整理手中的帕子，一边摇摇头，“索拉斯那帮人说，美人是早与他们国王定了亲的，可偏偏神庙那边传出来的话是，在索拉斯举国庆贺之前就已经降下过一道神谕，神谕说，那美人是咱们国王的‘命定之人’，将来要为王室延续血脉的。”

　　童乐杰立刻反应过来，咋呼地脱口：“不是，那不就是咱们这边明抢嘛！”
　　“可不能这么说。”店家将叠好的帕子随手一撂，两手撑住台面，正眼看向童乐杰，严肃地指正，“既有神意，拿什么定亲文书都是做不得数的。”

　　头回听见如此离谱的回答，童乐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转头想想，毕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的信奉，不好说清谁对谁错。总而言之，能捋清源头就行。
　　他向店家道声谢，坐回姜城北身侧，将获得的情报三言两语地简单复述了一遍。

　　紧紧监视着的人自打几分钟前缩进核验处内一间小亭子后，便再没露过面，难以继续探查的姜城北这才敛回心思，思忖起童乐杰告知的信息：“神意……看来我们得让若苒学学怎么用这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