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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处心积虑 ...

  •   纵使是在听见“魏”这个姓氏的瞬间,姜城北心中依然不断地在期盼,期盼接在后头的,会是另外陌生的字眼。可事与愿违,仍然抵挡不住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从赵晨露的口中蹦了出来:“魏岑,嗯,对,魏岑。”

      等待结果的彼时,姜城北心跳只是稍快,此刻却失控到近乎濒临爆裂。他失神地愣了良久,直至察觉不对劲的赵晨露伸手晃晃他的肩膀:“城北,你怎么了?”

      “没事。”姜城北咽了咽发涩的喉咙,“嫂子,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如果有幸遇见,我会转达你们的担心。”

      赵晨露点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她叫韦云舒。”
      “好。”

      姜城北不言不语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坐上计境那辆驶往上海的车。计境是在姜城北与赵晨露结束谈话后才下的楼,虽一句交谈皆未听见,但仅凭借姜城北挂脸的程度,隐约能琢磨出赵晨露确有要事相商,且告知的事情并不令姜城北感到愉快。

      两人沉默了近乎半个小时,期间计境不闻不问地专注开车,而姜城北因为刚刚接收到需要庞大空间存储的信息,顾不上询问计境与姜爸相谈了些什么,一上车便手肘抵窗,托腮看向窗外,继续出神地梳理复盘那些可能会被他遗漏掉的信息。

      兴许是厘清了些许思路,缓和过来的姜城北调整好松垮的身姿,板正起身,转为方便与计境交流的坐姿,然后一脸严肃问:“你认识魏岑吗?”

      计境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忽然攥紧,倒不说谎地直言承认:“认识。”
      姜城北仔细观察着计境流露出的神情,眯了眯眼,继续探问:“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计境想了想他和魏岑之间的关系,确实很难用一句话或者某种关系去简述。

      “嗯,各行各业都有个圈子,医生应该也不会例外。”姜城北回正了脑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同你提到过,孟斯琦之前告诉过我,我们之所以会被‘他们’选中,是因为我们都有些问题。这话在昨日之前,我还有点儿将信将疑,可现在,我感觉基本可以确认,她说的,是真的。被挑中的人,应该都是在人格、情感、精神等方面,或多或少有点障碍。”

      “魏岑是我的主治医生。”姜城北忽然深吁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苦笑一声,继续说下去,“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当然也没有证据证明,但我感觉,被‘他们’瞄定,八成与他有关。曾经我十分信任他,信任到毫无保留地告知他我所经历过的一切。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痛苦、煎熬,他一清二楚。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原来信任真就这么廉价。”

      计境听着明明令他头皮发麻的阐述,面容却一如既往地维持着平静。他默不吭声地凝视着前方笔直的道路,只是那只松懈不到一分钟的手,在姜城北视线不及之处,再次默默攥紧了方向盘。

      姜城北最后那句略带感性的软话,是他特意说出口的。他偏过头去,带点察言观色对意味盯紧计境。毕竟一同经历过几场生死,姜城北勉强能抓准计境的脾性,果不其然,正如他所预想的那般,若非涉及生死的前紧急关头,哪怕心事重重,计境都能沉得住气。

      “放心,我不会追问你和魏岑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医患也罢,总而言之,既然你和我一样,被‘他们’拉进这场游戏,想必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城北中途顿了几秒,转换了话题,“必须从现在开始往回追溯一下,之前是否向其他人透露过哪些重要的个人信息,以防后续‘他们’故意针对。”

      听完姜城北的叮嘱,计境虽然皱起了眉,但仍然一言不发地维持了半晌时间,最后才没头没尾地说:“城北,你信我吗?”
      姜城北被他的矫情问话给惹笑了:“怎么,现在除了你,我还有别的选项吗?”

      计境静默了几秒。
      “我和魏岑的关系有点复杂,不算朋友,不能称作普通同事,当然最不可能是医患关系,所以我没办法一句两句与你说清。”计境快速打了个转向灯,稳稳地将车驶向靠边缘的车道,并减缓了些车速,“我向他打听过你,在你退伍后的这几年。你的一切情况,我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哦!所以你才会这么了解我的事情!”姜城北瞬间恍然。之前总觉得奇怪,为何计境对他的心理旧疾一清二楚,如今才明白,只不过是从未脱离过他的注视。

      “等一下。”忽然,他由此回想起一件事来,激动得再次调转了身姿,“我打算同魏岑决裂的那天,我听到他正在与一个人说起我的事……所以那人是你?”
      “应该是我。”计境大方承认。

      回想起历历在目的那天,姜城北嗓音不自觉地有些许拔高:“你不会和他一样,也是在同情我?”
      “同情?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计境闻言,由衷觉得可笑。他冷哼了一声,“如果我同情你,就不会在一次又一次错失认识你的机会后,还处心积虑地走到你面前。”

      计境偏头,紧紧盯了姜城北一眼:“姜城北,同情是俯视,而我想要的,是平等和长久。”
      许是招架不住迎面而来的灼热目光,又许是因为内心自发的羞愧,总之姜城北急忙撇开眼,逃避了计境的质问。

      属实,回想起昨天计境谈及对于他们之间认识的时间、认识的方式有着许许多多的顾虑,倘若他方才静心一想,当真不会发出这种无脑的疑惑。计境无数次地反复强调,已经足够让他清楚,为何在电梯里遇见时,他会流露出错愕的神情,又为何认识后立即放开手脚对他穷追不舍。

      毕竟辗转那么多年,他正着急弥补这“有缘无份”的悔恨。

      “其实……现在才认识,挺好。”姜城北着急忙慌地转移了话题,回答起昨晚计境的那番话来,“如果在军营里遇见,我可能会因为受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和权衡不好利弊得失疏远你。如果是刚退伍的那两年,你知道的,我压根儿不会把心思放你身上。正因为经历过这些时间点,所以才能恰好合适。”

      计境听着解释,刚刚一直紧绷成线的嘴角,终于微微地扬起。
      总算舒心了。

      回到上海的公寓,已是傍晚。习惯了相处,姜城北进门后不再拘谨,以惯用的踩后脚跟的方式拖下鞋,换上早晨胡乱丢一旁的拖鞋,“吭哧吭哧”地进了屋。只可惜,还没走出玄关区,便被身后的计境猛地拽住,一把拥入怀中,开始“啃噬”起来。

      等眼睛一闭,再睁眼,无疑问地被包裹在捂热的被窝里。卧室门外依稀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中间还夹带着几句模糊不清的哼唱。显然外边筹备的人,心情十分愉悦。
      姜城北翻身平躺的同时,向上翻了翻眼,浑身上下不舒适的筋骨,刺|裸|裸地告知他,不可再过度放纵某人行事。

      转瞬过去两天。计境出奇地不似过往那般忙碌到完全不见人影,反而成为兢兢业业的“喂猪使者”,成天在家研究捣鼓餐食,将姜城北消耗在游戏里的那几些能量,在一天之内便完整地补了回来,甚至更甚之。

      到了第三天中午,姜城北早不似刚回来那天一样狼吞虎咽,毕竟无需顾忌荷包问题,他终于走上往日不敢奢想的斯文路线,细嚼慢咽地品尝嘴里调味恰如其分的糖醋排骨。

      当计境将最后一大锅腌笃鲜搁到他面前时,置放在沙发上充电的手机,响了。姜城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激灵,逃似的从餐凳上起身。
      他发誓,再也不敢没把门地乱点菜了!

      电话是蔡若苒打来的,只为了告知他,她已经重返上海。兴许是陈肖私下与她有所联系,所以蔡若苒在挂下电话前提了一嘴陈肖的困扰,并说明等会儿会找机会劝说。
      女子终归比男子擅长攻心。姜城北简单地道了句谢,却没曾想,电话另一头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谢什么,互惠互利。”蔡若苒说到这,突然迟疑了一下,原先抬着的声调顷刻间变得低沉且发涩,“不过话说回来,我预感,我们可能会在今明两天收到新的挑战。城北……其实……我也害怕,害怕这次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上一关卡里离去的几人留下的余息尚在,纵然他们都尽力忽略和掩盖内心的波动,但归根结底,毕竟是硬生生发生于他们眼前的事,哪怕只是同他们度过些时日、仅有些零星情感的人。
      平心而论,任谁都难以轻易放下。

      姜城北“嗯”了一声,先行回答了蔡若苒的第一句话,而后沉了嘴角,眼神凌厉了些许,道了句面上像是给予他人,实则却是留给自己的承诺:“我们这次,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当晚,躺回次卧大床的姜城北高举已经填满三个格子的邀请函,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隐匿信息的白文印记,不知为何,虽然直觉告诉他,他清晰且明确在哪见过,可每当尝试去拼凑,却陷入无尽混沌,仿佛受到一道虚拟屏障的阻隔。
      姜城北吁气,翻过卡片,盯紧背面繁杂错乱的电路板,出了神。

      不知不觉,一恍惚就恍惚到平日入眠的时间点,他将卡片塞进枕头下,尝试入眠。可今日,他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对平日里不怎么专注的耳朵,难得恪守本职用途,静静聆听着隔壁声响,直到主卧出现“啪嗒”一声类似关灯的动静,他才抽了抽仿佛被堵塞住的鼻子,皱了下眉头,压着混乱的思绪,继续侧躺回最初的睡姿。

      谁知眼睛闭上不到半小时,堪堪入眠,耳内便被冲击而来的倒计时给占满。来不及抵抗,来不及呼喊,席卷而来的刺痛径直将他拉进无尽的深渊中。
      [载入……5、4、3、2、1……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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