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情告白》貳潞

6、你能第一眼认出他吗？ 韩暮，韩暮

　　外面还在下着雨，韩暮打着伞去系里办些手续。
　　正所谓“一雨递微凉”，气温降了不少。空气微湿，体感很舒适。细雨中的A大有了一丝别样的朦胧美。若不是担心会暴露学校，他还真想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给大家看看他眼里看到的景致。
　　路经材料学院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朝楼里望去。雨天楼里稀稀落落地有人撑伞进出，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和梦里那位相似的身影。
　　一阵车铃响起，他退到边上，让骑车的人过去。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蠢，只是一个梦罢了，随后就快速离开了。

　　晚上，他请课题组的老师学生吃饭。
　　网上好多人好奇他三次元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其实，他和大家都一样。在学校时候，就是上课吃饭自习以及后来开始做课题。本科时他偶尔也会睡过头来不及吃早饭，和寝室几人骑车一路狂奔去教室赶着点名。私下有时也会因为人情世故去做些让周围人都高兴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在他看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是波澜不惊平淡无奇不才是人生吗。
　　我们做的是努力过好每一天。
　　就像今晚请客的餐馆，他选的是东门那家“醉情”餐厅，毫无惊喜。选它是因为它是A大师生请客吃饭最常去的地方。
　　请课题组吃饭自然少不了酒。他作东，更是免不了被人敬酒。对于喝酒这个事儿，他既不嗜饮也不抵触。也许是因为他父母就能喝酒，他从他们那儿也继承了这一能力。到目前为止他还真没大醉过。
　　一晚上下来他被大家灌了不少酒。饭后他又请几个兴致高的人去了附近一家烧烤店喝啤酒撸串儿，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人也是从外面回来，看样子也是聚餐刚结束。
　　果然是毕业季到了。
　　学校主道边上一盏盏昏黄的灯光亮着。望着深夜静谧的校园，韩暮思绪翻滚起来。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时光匆匆而过，很快他就要和这个园子告别了。
　　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丝不舍。
　　他想上微博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这个点太晚了，最后也就放弃了。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醒来发现寝室里就只剩下他和匡泽宇了。
　　韩暮右边那颗一直没有长大的智齿隐隐作痛。平日里很懂中医养生的匡泽宇说他可能是昨天熬夜吃烧烤上火了。他觉得有点道理，就找了些清热降火的茶喝了起来。
　　只是，一天下来疼痛感非但没有消失，还连带着右脸慢慢肿了起来。等到晚上从外面回来时候，嗓子也彻底哑了。最后他从匡泽宇那里找了消炎药吃下才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觉着右牙一阵一阵钻心的疼。
　　俗话说的“牙疼不是病疼来要人命”说的就是他的处境了。这下子是非去校医院不可了。
　　因为怕路上被熟人撞见好奇询问，他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好出了门。
　　上午的校医院没多少人来看病，他拿到号不久就被叫到了。给他看病的是个老太太。老太太告诉他，他牙疼是因为那颗智齿生长的方向不对、挤着肉了，让他去附近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要不要拔掉。
　　于是，他又骑着车去了三院。
　　运气还不错，竟还排到了当天下午的号，而且还是主任医师坐的诊。

　　下午，他在口腔科候诊大厅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听到了机器叫他去就诊的通知。
　　韩暮，韩暮，第3诊室第10诊台。
　　……
　　他拿着从缴费处刚买的病历本，找到3诊室，进门前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
　　今天仲晚在10诊台这边帮主任打杂，顺便了解下一些实际操作。刚刚她目睹了主任给前面一个病人拔牙的整个过程。主任不愧是科室的黄金圣手，拔牙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牙根拔得也是干净彻底，全程操作加说明下来不到半分钟，看得她五体投地。
　　接着她就坐下来边回忆刚才的观察边记笔记。她嘀咕着，拔牙这事儿除了使巧劲外，以后她是不是最好也练下手腕力气。
　　就在她估摸着下一个病人就到的时候，一本崭新的蓝色病历本进入她眼帘，上面写着“韩暮，男，26岁”。
　　她抬头看向来就诊的病人，没想到这人高高瘦瘦的，穿着很有气质，不像是来看病的人。
　　短寸，皮肤很白，五官英俊。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呢，她心想。
　　就在她职业病爆发准备围观下这人牙齿好不好的时候，她被旁边诊台的孟知久叫了过去。
　　这一幕也正好落入了韩暮的眼中。

　　韩暮和主治大夫孟主任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对方给他检查了下牙，然后就给他开了个单子让他去拍片子。于是，他从楼层的最东边跑到最西边排队拍了片子。
　　拍完片子回到10诊台时候，孟主任刚好看完前面一个病人，看到他过来，就从电脑系统里点开他刚拍的片子看了下，接着又让他坐过来给他解释。
　　说得和校医院老太太描述地差不多，右边的那颗智齿长得方向确实不对需要拔掉，要不然接下来会影响到附近的牙齿。好的是，也许是他昨天吃了药牙龈没发炎，今天就可以拔那颗智齿。
　　孟主任还提到，除了这颗智齿外，他左边还有颗智齿，不过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他左边上牙隐蔽处有个龋洞，需要补。
　　最后，韩暮硬着头皮躺在床椅上。倒不是怕疼，主要是他小时候的一次拔牙拔得满嘴是血，从此就对拔牙这事儿有了心理阴影。
　　他借着余光看到孟大夫先给他打麻药，然后再给他清理龋洞。麻药还没有完全起作用，钻头钻牙齿的感觉太酸爽了，真是又疼又酸。中途他没忍住，不小心哼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语调太独特，韩暮听到旁边好像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咦？这女实习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怎么不知道。韩暮心里一阵纳闷。
　　刚才全程不会都被这人围观了吧？……
　　可惜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假装这个女实习生不存在。
　　也不知道是麻药逐渐起了作用，还是刚才被那个女实习生转移了注意力，他慢慢觉得不疼了。

　　补好龋洞后，孟主任又拿着工具在他右牙那边捣鼓了十几秒，然后他就觉得什么东西轰地一声被拔了出来。接着孟主任又给他牙洞里塞上了止血棉花，让他几小时内不动它。
　　孟主任和他说他这颗智齿时间不短了，牙根已经很成熟了，问他要不要收藏。他看了一眼血淋淋的牙齿，然后就直接拒绝了孟主任的提议。
　　之后，孟主任给他十分细致地讲了一系列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站在孟主任旁一直默默围观的女实习生突然开口，“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那个止疼药。”
　　声音音色很好听，只是他怎么觉得这个实习生是故意的呢？他敢打赌，口罩背后的她一定在笑。
　　他很怕疼吗？
　　他瞄了一眼这个女实习生白大褂上的名牌。
　　实习生仲晚
　　B大口腔学院

　　呵，原来是隔壁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