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病卧床榻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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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医生是为了让闪灵有一个同龄的玩伴，才让爱丽丝出现的。
虽然他很快就发现了，闪灵并不需要同龄的小孩子陪她，年幼的萨卡兹只想让自己被书本包围。
“小闪灵不喜欢爱丽丝吗……”金发的女孩撇着嘴趴在桌子上，天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嗯？”闪灵终于把目光分给了爱丽丝，看见对方可怜的表情，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我不讨厌你。”
“可是也不喜欢对不对？”爱丽丝手臂使力直起身，噙在眼眶里的泪珠有几滴落在她白嫩的手背上。
“……”年幼的萨卡兹感到头秃（不是
“我明白了！”爱丽丝拍案而起，一改刚才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斗志，“肯定是因为小闪灵还不够了解爱丽丝，对不对！”
“只要爱丽丝多和小闪灵一起玩，小闪灵就会喜欢上爱丽丝，林太郎这么说过的！”
“林太郎……？”闪灵眨眨眼。
“林太郎就是林太郎啦！是林太郎让我这么叫他的！”
不，你这么解释一般人是听不懂的，而且我也没想问你林太郎是谁。闪灵心说，不过至少森医生终于达成了让人喊他“林太郎”这个成就，可喜可贺。
闪灵是真的不讨厌爱丽丝，但也确实谈不上喜欢。
早在刚见到爱丽丝的时候，太宰治就给年幼的萨卡兹灌输了“爱丽丝的一举一动都由森医生操控”这样的概念，导致现在她看见这个可爱的人形异能总会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医生的精神状态，毕竟森医生帮了她很多，要是因此患上精神分裂一类的精神疾病就不好了。
闪灵对精神方面的疾病真的不太擅长，先不说她现在没有合适的法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源石技艺，就算有法杖在手，她的源石技艺也只能作用在伤口恢复这方面，在使用的同时甚至有可能对患者的精神方面产生更多的负面影响。
但爱丽丝看着她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喜爱是真实的。
女孩分不清那到底是医生设定的程式还是人形异能自己产生的情感，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决心回报这份值得珍重的感情。
就像是回应了太宰治的求救那样，她也同样会回应爱丽丝对她的喜爱。
“爱丽丝……”闪灵出声叫住斗志满满在房间里乱跑的爱丽丝，后者在一瞬间就变回了以往的乖巧，凑回闪灵身边眨着眼睛等待她的话。
她该怎么说？要怎样才能让面前这个异能力构成的女孩知道，虽然她并不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人的异能力，但可以和人形异能好好相处，努力成为朋友？
思来想去，闪灵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发顶，就像森医生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
……
说到森医生，今天的医生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现在养着的两个孩子。
森鸥外总是惊异于闪灵的天赋。
才刚过十岁的女孩，每天都抱着一本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有些生涩难懂的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看完后还能很好地将书本里的知识用于现实。
具体表现为对患者们的诊断治疗方面，现在这家诊所几乎已经不需要森鸥外了，女孩已经可以算是独当一面的医生，以她的能力，甚至可以在整个医学领域保有一块重要的地位。
而太宰治，他同样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但和闪灵不一样，他的天赋大多体现在阅读人心，而闪灵似乎只对医学感兴趣。
太宰治的异能力也算是一项加分点，反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在这片异能力者聚集的土地上简直像是作弊一般的能力。
房间外传来太宰治的说话声。
医生知道他又在缠着闪灵了，自从少年知道闪灵的医术不比森医生差多少之后，就一直想让闪灵帮他调配可以无痛苦死亡的药剂。
而闪灵别说帮他了，每次他尝试自/杀被闪灵发现，都会被女孩面无表情地救下来，然后接受药材的洗礼，伤口好得比一般人都要快了不少。
对此太宰治本人表示，虽然不希望有人打扰他自杀，但既然是小闪灵那就没办法啦。
医生放下手中的钢笔，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三、二……
“叩叩”
“请进。”
一。
闪灵推开房间的门，身上挂着仿佛没有骨头的太宰治。
“小闪灵和太宰君，你们来啦。”医生转动带有滚轮的座椅，面对门口的两个孩子。
“一次把我们两个都叫过来，医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太宰治感受到了医生的严肃，他站直了身体，虽然手还搭在闪灵的肩膀上。
年幼的萨卡兹也正色望向医生的眼睛。
森鸥外笑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首领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但在开始打磨之前，外力的作用也是相当重要的。
“希望以后我治疗首领的时候，你们可以跟在我身边。”
“嘛，我倒是无所谓啦，小闪灵呢？”太宰治把双手叠在了脑后，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看向女孩白净的侧脸。
“治病的话，我会帮忙的。”闪灵认真地点点头。
森鸥外的表情僵了一瞬。
看来在考虑外力之前，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啊。
……
港口Mafia首领病重的消息是几天前开始流传的，但森医生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专属医生却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今天的森鸥外如约来到港口Mafia大楼给首领看病，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带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在大楼门口守门的港口Mafia成员第一个发现了不同寻常，森鸥外带着小女孩走得光明正大，一路上遇到的港口Mafia成员们也都不敢说什么。
两人都没在意周围掩藏得并不好的视线，径直走进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太宰君来不了真是太可惜了呢。”医生似笑非笑地看着闪灵。
闪灵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她如是说，“而且太宰大概帮不上什么忙吧？”
她和太宰治前一天刚被通知了以后要和医生一起来港口Mafia大楼，下一刻太宰治就尝试上吊失败，还不知道怎么的摔断了自己一根肋骨。
从树上掉下来摔断的竟然不是手脚而是肋骨，太宰治也算是个神奇物种。
医生听了闪灵的话之后笑得有些奇怪，但他只是把手压在了闪灵的兜帽上轻揉，被压低的帽檐遮挡住女孩的视线。
等电梯停止上升，电梯门完全打开之后，医生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闪灵想把兜帽拉高，以便看清电梯外的景象，可医生的手还按在她的头顶。
虽然视线被遮挡看不见周围，枪/械上膛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闪灵的耳朵，女孩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无法控制的源石技艺渐渐开始在她体内流窜。
“森鸥外，奉首领之命前来。”
医生终于把手从闪灵脑袋上移开了，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落在女孩耳朵里，闪灵抬起头看向面前，虽然依旧被枪/口指着，女孩却已经放松下来了。
“这孩子是我的助手。”医生这样对电梯门外举着枪的两个港口Mafia成员说。
两个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成员这才放下枪，站回了走廊两边。
在首领的房间门口，两人又经历了一次被人拿枪指着的局面，女孩捏紧医生的衣角，发白的指节下隐约有流光闪过。
房间大门打开前，医生对年幼的萨卡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港口Mafia的首领是一个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人，闪灵对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她能从老人身上感受到混乱的气息，就像她曾经在一部分感染者身上感受到的那样，这位病入膏肓的首领身形消瘦，瞪大的眼睛里却是掩藏不住的疯狂。
但他在看见森医生的时候似乎收敛了一点……？闪灵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在来之前医生就和她说过，给首领的治疗并不需要她帮忙做什么，只让她在一旁乖乖地看着。
既然是医生的决定，闪灵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直到她发现医生的治疗方案中似乎有什么问题。
怎么说呢，就像是穿反了袜子，虽然奇怪，但又好像没什么影响，只是有点违和。
她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医生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女孩又一次变得沉静了。
首领的工作繁重，即使是这样一个生着重病的老人也不得不被公文压身，即使现在是医生治疗的时间，他也依旧在给下属下达命令……
等等，为什么命令是杀死所有红头发的孩子？
站在暗处的女孩睁大了眼。
医生没对首领的命令提出任何意见，闪灵明白，医生的立场只是一介医生，他没有资格质疑首领的话，而港口Mafia的其他成员也只能遵循命令，很快这座城市里就会多出不少红发孩童的尸/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首领会下达如此不合理的命令？
直到和医生一起离开港口Mafia大楼，闪灵都没能想通。
“之前有一个红发的孩子，”医生看出了闪灵的疑惑，“他在街上对首领扔了石头，当时那个孩子跑得很快，并没有被抓住。”
闪灵拉低了兜帽，脚步隐隐加快。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由错误的首脑所掌控的地方，没注意到身后医生的笑容意味深长。
……
“如果小闪灵觉得不对的话，去纠正不就好了？”爱丽丝凑到闪灵面前，紧盯着女孩虹膜上折射出的暗红色。
闪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右手。
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她无法凭借自身去撼动现在的港口Mafia，她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能与港口黑/手/党站在对立面，只要她的监护人还是森医生，她就不可能做出给医生添麻烦的举动。
但是医生也觉得现在的港口Mafia是错误的，闪灵知道。
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有支持森医生的做法了吧？
“小闪灵想通了？”太宰治还躺在床上，他因为肋骨骨折而被闪灵勒令卧床休息，不允许他下床活动。
他一直听话地躺在这里，但病痛并不影响他观察女孩的内心。
闪灵和医生一起回来的时候太宰治就注意到了，女孩的心情不太好。
结合医生脸上让人不舒服的愉悦表情，少年很容易就想清楚了真相。
这件事多半也在医生的算计里，太宰治并不在意落入医生的圈套中是否会对女孩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医生的所作所为也只不过是想将闪灵拉入他们的世界中罢了。
对此太宰治乐见其成。
而闪灵在刚刚离开他的视线这段时间里，大概是遇到了爱丽丝，人形异能虽然是森医生操纵的人偶，但耐不住她套着可爱的外壳，能轻松地让人放下警惕。
至少闪灵对爱丽丝是没有警惕心的。
年幼的萨卡兹并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里有多少弯弯绕绕，但她确实已经有了淌这趟浑水的觉悟。
错误的事情就应当被纠正。
……
在那之后，闪灵和医生一起去过港口Mafia大楼几次，而太宰治在养了一周的伤后也加入了队伍。
很难说现在的森医生在港口Mafia的成员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小闪灵还不知道吗？”太宰治和闪灵一起站在墙边，医生在为躺在床上的港口Mafia首领诊断病情，并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的小动作。
少年凑在女孩耳边，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女孩的耳尖。
“森医生他是个萝莉控啊，”少年注意到闪灵有些疑惑的目光，笑了起来，“只对十二岁以下的小女孩感兴趣的那种，货真价实的萝莉控。”
闪灵没说话，她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虽然一直知道森医生对她和爱丽丝的态度很好，好到不正常，但内里早就是个成年人的闪灵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过她实际上也并不在意这些，所以闪灵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希望森医生永远也不会知道他风评被害的事。
躺在床上的首领看起来终于完全疯掉了，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杀掉”“全都杀掉”之类的话，闪灵轻轻皱了皱眉。
医生轻勾嘴角，吐出一句“遵命”。
锋利的手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冷的光，刀刃靠近老人的脖颈。
闪灵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离她只有一米远的血迹，抬起头来发现森医生脸上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首领病死，临终前将首领之位转交给我，见证人就是你们两个，小闪灵，还有太宰君。”他笑着，脸上还有刚被溅上的血滴，“知道了吗？”
闪灵头发上月白色的光辉因为月亮的消失而散去，她和太宰治一样面无表情，暗色的眼底映出面前血色的光景。
两人都没回话，但森医生知道他们并不会与自己站在对立面，医生开始着手伪造现场。
闪灵走到医生身边，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手绢递给这个尚未平静的男人，示意他擦干净自己的脸。
医生接过闪灵手里的手绢，仔细地擦去面上的赤色，然后将方形的布料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真是个好孩子啊，小闪灵。”
月亮重新从云下钻出来，可它洒下的光已经找不到女孩的白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