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吓到精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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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一直以为，他第一次在水中见到闪灵时，那破碎缥缈的光斑是他的幻觉，或者是他意识不清时被水面上的粼粼波光晃了眼。
无论如何他都不觉得，那样美到让人窒息的光景，会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
那本应该是上天赐下的救赎之光，漂浮在他的天使身边，照耀着世间的万物。
然而此时，黑发的少年睁大了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虹膜上黏稠的鸢色被光芒化开，融成一片少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这样柔和又坚定的光。
子弹击打在光组成的屏障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却没有哪一颗能够突破阻碍落在白发的女孩身上。
——除了第一颗。
太宰治在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意时慌了神，甚至顾不上去在意突然出现的光。
闪灵此时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少年身上了，左肩上的疼痛感和控制不了的源石技艺交替冲击着她的大脑。
“小闪灵……？”太宰治搂着女孩的腰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小闪灵？你没事吧？”
中原中也动了怒，几乎把所有还站着的敌人压成泥，等他赶到闪灵和太宰治身边时，挡住子弹的光屏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变形的弹头落在地上。
“我没事。”闪灵的脸还埋在太宰治的衣服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知道子弹还卡在自己的肩骨上，停止使用源石技艺之后女孩重新找回平衡，想站好却发觉自己依旧被太宰治搂得紧紧的。
回去让医生帮忙把子弹取出来就好。闪灵对自己的伤势有了大概的判断。
但是这次的任务……森医生所给的时间限制真的很紧。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让两个少年冷静下来。
闪灵很快做出了决定：“帮我包扎一下，然后去找目击者吧。”
中原中也马上开始在满地的尸/体中翻找，很快找到了两卷没被血污染脏的绷带，太宰治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怔怔地盯着闪灵的发顶，半晌才轻声吐出一句疑问：“确定吗？”
一旁的中原中也保持着递绷带的动作没动，他并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先等着比较好。
闪灵抬起右手拍了拍太宰治的后背，少年终于把箍在女孩腰上的手臂松开了一点。
“我没事。”她抬头看着太宰治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是吗……”太宰治低垂眼帘，避开了闪灵的目光，“这样啊……”
他不再开口，只是听话地根据女孩的命令帮忙包扎伤口，还找来了新的布料帮人把胳膊吊起来，然后扬了扬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笑着说“我们俩一样了”。
太宰治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捡起一把落在地上的手/枪，打开了保险在手里抛着玩。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还在喘气的人，对方倒在血泊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闪灵能够感受到太宰治的心情有了明显的变化，或者说是，他一直以来披在身上的伪装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真可怜，”太宰治蹲下身，“现在开始治疗的话也已经回天乏术了呢。”
他在对躺在地上的敌人说话，用着平淡的语气，吐出能够让将死之人放弃最后一份生的希望的话语，如同恶魔在诱惑灵魂堕落，又好似天使在超度可怜的生命。
“如果想让我用这把枪帮你解脱的话，请在咽气之前说出来吧。”
躺在地上的人艰难地吐出一句“开枪吧”。
穿着一身黑的少年站起来，稍微晃了一下后便找回了平衡。
“我知道了。”他说着举起枪，手指扣下扳机的动作毫不犹豫——
在扳机被完全按下之前，闪灵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把枪口对准了那人的脑袋。
少年回以询问的目光。
“一发就够了。”女孩说，“他不需要多余的痛苦。”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你看出来啦？”
于是他听话地用一发子弹结束了那人的生命，只用了一发。
“该走了。”中原中也没再注意这边的状况，丢下一句话率先向被毁坏的建筑走去。
……
“目击者”兰堂在描述他所见的时候，闪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肩膀的伤口上，说实话，闪灵大概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伤。
她向来是在受伤后的瞬间就用治疗法术治好自己的，留在身体里的弹片会被新生的血肉顶出来，毒药带来的不良效果会减轻，甚至被完全驱散，无论什么样的伤口都会在光芒的照耀下恢复如初。
不像现在，她只能减少肩部肌肉的活动，努力不去在意卡在肩膀里的弹头，默默感受着失血带来的寒冷。
不过就算闪灵什么都没听进去也没关系，只要太宰治弄明白真相就够了。
“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被信任着的太宰治如是说。
“哈？！”中原中也震惊。
太宰治张口就要继续嘲讽中原中也，却在发出声音之前卡住了，他扭头看了看闪灵的脸色。
“我没事，”闪灵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她又对他笑了。太宰治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沉入了温热的水中，明明因为女孩的伤势而担忧不已，却忍不住因为她的笑容她的话语而雀跃。
既然小闪灵都这么说了，那他稍微任性一点也可以吧？
于是少年抛出一句又一句地挑衅，把中原中也引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
最终两个少年面对面坐在了游戏机前，太宰治还贴心地给闪灵找了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原本有同样想法，动作却慢了半拍的中原中也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对面。
游戏开始的时候，闪灵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此时她身上正披着太宰治的外套，身高本就比同龄人高一点的少年，一直披着的长风衣在闪灵身上几乎可以拖到地面。
太宰治是在离开兰堂的住所时发现闪灵脸色不对的，或者说他早就发现了，但直到走出来才想起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他脱下了一直挂在肩膀上的大衣，把受了伤的女孩裹起来。
期间中原中也在一旁看了全程，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相当多余。
被多余的中原中也：看我在游戏里把你打成渣！
结果中原中也输了。
闪灵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她已经习惯了左肩上一阵阵的疼痛，伤口闭合后能感受到的只剩下麻木。
她听着身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争吵，觉得自己比刚才要清醒了一些。
但也更冷了。
也许情况比她想象中要糟糕一些，回去之后医生会生气的吧……闪灵缓缓眨着眼。
对于自己受伤这件事，女孩明显经验不足，她无法正确地判断自己的伤势，无法自己为自己做应急处理，无法保证指挥别人帮忙包扎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有太多因素使她偏离了她设想中的结果。
闪灵在昏沉中注意到中原中也突然收了声。
她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向门边，是“羊”里的白濑和杏子。
为什么他们会来这里？是来找中也的吗？可为什么会来游戏厅找人？闪灵疑惑。
中原中也想躲过两个伙伴，但太宰治显然不想如他的愿，他高声喊着中原中也的名字，成功把两人引了过来。
闪灵不太想现在和这两个羊组织的成员打交道，她默默地往大衣里缩了缩，低下头让额发挡住脸。
两人确实没注意到她，他们只顾着让中原中也去港口Mafia解救被抓的同伴了。
在回应“羊”的要求之前，中原中也先让他们把已知的情报告诉了太宰治。
两人说完后才意识到太宰治并非“投奔羊组织的志愿者”，而是他们最痛恨的港口Mafia的人。
随后他们也注意到了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闪灵。
“这是……闪灵？”白濑惊讶，紧接着表情扭曲地掏出了折叠刀，“你也是港口Mafia的人！”
白发的少年用刀尖指着女孩的脸，似乎只要女孩下一句话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直接戳上去。
“喂，白濑！”中原中也试图出声制止。
“你闭嘴，中也！”白濑回头对中原中也吼着，“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吗！他们说你加入了港口Mafia！”
他激动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折叠刀，雪白的刀刃几乎贴着闪灵的额头划过，带下了一缕女孩的额发。
闪灵没动。
“我早就知道这家伙接近我们肯定没安好心！看我现在就把她解决掉！”女孩的不作为让白濑开始膨胀，刀尖已经指在了闪灵的鼻尖上。
“白濑你……！”中原中也上前一步，伸手抓向白濑的手腕，白濑却早有准备，他一个转身绕到了闪灵身后，一手按着女孩的肩膀，一手把刀刃抵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中原中也停住了。
“呐。”
少年有些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对峙着的两人都看向出声的太宰治。
“中也是你们的首领吗？”他对白濑抛出一个问题。
“当然是啊。”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杏子脱口而出，白濑也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们都不听他的话呢？”太宰治向白濑迈进了一步，“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呢？如果我和小闪灵其实是他用来威胁港口Mafia的人质呢？”
听见的三人都是一愣。
太宰治又迈了一步。
“如果因为你自己的冲动而不顾首领精心布置的计划，以后你在组织里又会怎样呢？”
“你知道为了计划首领做了多少吗？你知道这项计划后有多少牺牲吗？你承担得起计划失败的结果吗？”
太宰治已经站在了白濑的身边，他轻易地将对方手里拿着的折叠刀夺了过来，抛给了中原中也。
白濑终于回过神来。
“你——”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自己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吓得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贴在他脖子上的是一把手术刀。
握着刀的人正在看太宰治。
“你竟然偷医生的手术刀？”她问。
太宰治只是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