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所谓原浅》论秋

12、哪吒（3） 哪吒：不过

　　泥塑的金身上，我缓缓隐去自己的魂魄。

　　三年了。除了最初几月的颠沛流离，似乎在建下了这座庙之后，我就只能重复着接受百姓的请求，利用魂魄的方便，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一来，这庙的香火也颇为旺盛。

　　自从那日我以死谢罪，就隐约察觉到事情有哪里不对。可是究竟没有细想。乃至后来我飘回乾云山，又受师父指示拖着已累得半死不活的魂魄体回了陈塘关，请母亲为我修庙。
　　虽然魂魄是不会再死一次的，虽然我一度怀疑师父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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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我托梦给母亲，起初她不怎么信我，可是三两次后，母亲就着手为我建庙。
　　记得有一次晚上，母亲终于相信我是哪吒的时候。她忽然哭了，哭得甚为凄惨，直到现在，那声声凄切，句句哀婉的斥责尤在我耳畔。

　　“你倒是走了。
　　“你闯的祸事，却还是要牵连上婳儿？你天生是个祸根，我管不住你，闯下滔天之祸，也该由我承担，怎么能牵连上婳儿？
　　“她自幼那么乖巧，那么娴静。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她只因为与你一同降生，就要分担与你相同的苦楚，这还不够吗！她是我最贴心的女儿，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礼物。我多么希望她能受尽万千宠爱。
　　“哪吒，每每我看到婳儿孤身一人缩在角落里，悄悄流泪，我有多少酸楚与心痛。她因为你，受尽了所有人的指责谩骂，你却是无所谓，……这本就不是她该承受的。
　　“现在呢？现在倒好了，婳儿不知所踪，当日你父亲与我商议时我就知道，我早晚会失去我的女儿。我最亲近的女儿……”

　　“你们…你们……”母亲恍如魔怔一般。

　　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注意得上母亲的神色。

　　“婳妹妹呢？她不见了？
　　“难怪，难怪。李靖！他做的好事？婳吒哪里又有得罪他？我哪吒闯的祸，后果却要我的妹妹与我一同分担吗？”我目眦欲裂，倘若李靖就在身前，只怕下一刻就能冲过去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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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软的，空气中混杂着一丝丝莲香。
　　妹妹的笑容总是柔柔的，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从来不敢在婳妹妹跟前大声说话，她就像一个精致的小娃娃，万一一时看不住被风吹走了，我该哪里去寻？

　　“哪吒，嘻……就不唤你三哥。”
　　“婳妹妹，你不讲道理，母亲分明为我们定了长幼的。”

　　揽一缕清风，鞠一掌池水。碧空绿水里，山野秋谷间，白色的娇小的身影不停在我眼前飘荡。

　　我似乎……把妹妹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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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已经不是那仿佛可以压死人的李府。
　　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魂体能够到达的地方，我几乎都走遍了，还是没有寻到妹妹。
　　妹妹不是我，没有了家，她该去哪儿？她怎么活？我是个祸头子，这般下场自是活该，可你那样听话懂事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庙建好了，若是我复生之后再寻不到她，便是倾尽毕生之力，万劫不复，我也要李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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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阴雨天气。雷声激烈地响动着。正午的日头，天空中射不出一点光，只是无尽的灰暗，沉抑。
　　李靖进来了，他砸碎了我的金身，掀了贡台，毁了香坛，烧了庙宇。
　　我身为一介鬼魂，竟是无力阻止。

　　至此，我们总算是结下了此生不渝的仇恨。

　　……师父为我塑了莲花化身。

　　“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师父说。

　　“她是谁？”我迷茫地问。

　　“李婳吒。”

　　………………
　　我什么都没说，提起乾坤圈就出了洞府。

　　天一反既往的晴朗。
　　李靖，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