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病娇》守镇人

5、第五章 神鱼王庙 清晨的相思

　　清晨的相思镇颇有些水墨画的味道，宁静幽远，白墙青瓦、木柱石板，清淡而又温暖，清晨极淡的雾水汽笼罩着，倒有那“水晕墨章”的效果。

　　李家的作息比较早，五点就起。陈梦卿过来替李画扇梳头，他不甚熟练，只粗略在耳后绑两个马尾而已，不过李画扇也不嫌弃就是。而且李画扇头发柔滑就算是刚睡醒起来也是顺如丝绸根本不需要他梳理，所以昨天他替李小姐扎完头发，前来梳头的王婆看见那个简单的马尾也没说什么，反而点了点头。

　　他推李画扇进洗漱间，放好洗脸水就在门外等候。李小姐每天起床后要抄半个小时的书然后再去吃早餐，回来后继续抄背书文，下午便要画画。今日因为要去镇上逛逛，所以只抄了半小时书，李叔交代的功课昨日就已完成。

　　去到饭厅李小姐却并不落座，只转头对陈梦卿说了两字：“包好。”

　　王婆劝她吃了再走，李画扇端坐在轮椅上又说了二字：“人少。”王婆一听就已经明了李画扇不喜欢人多，手脚利索地收拾易带的点心，保温杯也灌满了温水，将二人送出了门。

　　若水街上陈梦卿有些为难的停下来脚步，咬了咬嘴唇：“画扇姐姐，李叔走的时候说过了他不在的时候不要去远了。”

　　“神鱼王庙不在镇上？”

　　“在，要走……”

　　“在我们那里这不叫远。”

　　声音平稳，让人莫名信服，甚至隐隐让人产生羞愧之感，好像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对“远”这个字理解有误差。

　　“可是……”

　　李画扇转过脸去，一向淡淡的声音第一次咬字有些微加重：“你如果不愿意，就回去。”

　　他不知道画扇小姐说的回去，是回李宅还是回自己家，或许是自己一直都待在个小地方，一点距离就觉得远吧，他微微使力推动轮椅，沉默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神鱼庙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庙中供的神鱼王像人身鱼尾，鳞片是金色的，雕工精致。

　　陈梦卿平时不太来这里，只每年过年祭祀的时候过来，他自己并无什么想做的事要求神鱼王帮忙，只恭敬地跪下拜了三拜，从身上布包里取出两个鲜果放在白甜瓷中拱在案边。心中默念：若是鱼王能听见我的愿望，那我就许愿希望鱼王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他退出主殿，大门边画扇小姐还在望着那神鱼王。陈梦卿低下头：“画扇姐姐，要不要，我……我背你进去？”

　　李画扇收回目光看了陈梦卿一眼：“不用，你还是快快长大再背我。”

　　虽然知道画扇姐姐多半会拒绝，陈梦卿脸还是有些烧红，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多读书吃饭，快快长大。

　　他推着李画扇慢慢走，过道边有一面石墙，刻着建庙的时间和缘由，李画扇细细看过去，大体与陈梦卿讲的一样，石墙的最后刻着为修庙捐款的人，第一个赫然是李画扇的先祖，李画扇没有兴趣再看让陈梦卿推着她四处逛逛。

　　庙的后面是一座山，名字就叫后山，刚一接近就听见不远处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待他们二人走近，却见是有一人抄着木棍子在打一条狗，一人时不时在用脚踢狗肚子，那条狗嘴边叼着一根沾满灰的鸡腿，地上隐约漫出些血迹。

　　陈梦卿顿时要上前，李画扇拉住的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它，它会被打死的。”

　　“你没听到吗？它偷了他们准备的贡品，还与他们打架，用爪子抓伤了他们，还咬了他们。”

　　陈梦卿眼眶有些红：“可是他们要活活打死它，我不能看着它死。”

　　李画扇眨眨眼：“李叔说生死各有命数，死有什么了不起的，每个人还有动物都会死的，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好？被狗抓咬的人，如果狂犬病发，谁也救不了，也是一定会死的。”

　　陈梦卿心想那两人也不是有钱人，镇上人也只有过节才杀鸡，他们省下这烧鸡一定是有要事要求神鱼王，如果这狗不去偷他们的贡品也就不会被打，他们被狗咬到说不定还会因此死掉，他也曾亲眼见过同村的一个小伙伴狂犬发作被绑在床上的情景有多恐怖。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冲到了那二人跟前喊道：“不要打了。”

　　见一小孩冒冒失失去冲过来抱住自己，那拿着木棍打狗的人一把将他推开。陈梦卿被推倒在地手肘手背都磨破了皮。那大人朝他挥挥手中棍子凶道：“小孩滚一边去！”

　　“住手！”李画扇瞳孔微缩推着轮椅上前：“你们是来拜神鱼王的，一边祈祷鱼王保佑，却又在鱼王眼前杀生，欺负小孩，不觉得可笑吗？”

　　二人皱着眉，可能觉得今天十分倒霉，口中念着：“算了算了，不跟小孩计较。”扔掉手中棍子嘟嘟嚷嚷走开。

　　李画扇看了眼陈梦卿伤口抿了抿嘴角：“真是无用！”

　　陈梦卿将手指放在狗子鼻端探了探，捡起鸡腿放在狗子嘴边还往他嘴里塞了塞，狗子毫无反应，陈梦卿再忍不住将狗子搂在怀里痛哭起来。

　　李画扇紧抿着唇微垂着头一声不吭等他哭完，陈梦卿却突然抬头：“你要是不拦我，说不定狗子也不会被打死。”

　　他抱着狗子往山那边走想找个地方将狗子安葬，刚走两步听见一声猫叫，那猫全身黑色，站立的姿势怪异，一条腿细细瘦瘦蜷缩着吊离地面，一金一蓝的双眼盯着陈梦卿怀里的狗子，看了一会后转身就往前走，看走路姿势原来是个跛腿猫，它走两步就回头看陈梦卿一眼，像是在为他带路。

　　陈梦卿一边掉泪一边跟着那跛腿猫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