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病娇》守镇人

3、第三章：画扇小姐 王婆在

　　王婆在房外敲门：“小姐？”

　　房里立即传来女孩的声音，慢条斯理又清清淡淡。

　　“我好了，婆婆进来吧。”

　　王婆进屋，见女孩身上松松的穿着那件她准备的白底浅绿碎花斜襟盘扣上衣和一条浅绿色长裙。她垂首安安静静地端坐在矮木榻上，抿着的双唇因为沐浴被蒸的红润水亮，水汽蒙蒙中一张巴掌小脸比牛奶还要洁白透亮，浓密的睫毛湿湿润润地垂着，低着的下巴纤秀柔美，像清晨薄雾中独自绽开的一朵洁白的高岭之花。

　　洗浴间在李家小姐回来之前就找人改造过，四处皆是包着厚实棉布的木扶栏，轮椅也可以直接推进来。王婆将李画扇推出洗浴间，从黑色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木梳，将她一头青丝编成两个麻花辫，推着她往李家祠堂而去。

　　李画扇对做什么都要拜祠堂有些不以为然，她曾经问李叔为何她要对着一堆木牌子拜，李叔呵斥她：“休得胡言乱语，那是你李家祖先！”

　　李画扇问他：“那将如此多祖先全摆着一个屋子里挤在一起他们愿意吗？祖先会不会不高兴？他们为什么不投胎呢？”

　　李叔瞪眼，斥责她目无先祖，要罚她抄经，她只好作罢不再问。

　　李画扇再次净过手接过李叔手上放着的五色斋供的托盘放在腿上，推着轮椅独自进祠堂。祠堂供着座泰山神像，祖宗牌位分列下手两边。李画扇跪下叩首，想着着泰山神司阴阳，看见她这么多祖先挤在这难道不管吗？想着想着居然觉得有些好笑，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她拄拐来到长明灯处点李家自制的念香，将香靠近灯火，火光将香包围，李画扇脸色一白，无论她拿近拿远还是将念香转面，香竟然……都点不燃。她转头四顾这祠堂，厚重的帘子遮着光，屋内昏昏暗暗，只有长明灯的光照着神像和牌坊，突然从地底突然涌出一股寒流，她小腿一冷打了个寒颤。

　　李画扇吞了吞口水，鼻尖冒出滴汗，她按着胸口停了一会，然后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将香一毫不差地放在了火苗的火尖上，一秒、两秒，香头溢出一缕青烟，李画扇长呼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在了香炉中，然后按规矩拜了祖宗，自己转着轮椅出来。

　　李叔和王婆正在廊下交谈，隐隐约约听着他们在说什么小子姑娘。

　　王婆说道：“姑娘仔细但是娇气，照顾人不错，就怕与小姐不好相处，小子力气大皮糙也不似姑娘家多心，就是男女有别，姑娘快十三了，要找那心思纯净的。”

　　李叔附和：“是有这个理，姑娘有姑娘的好处，小子也有小子的好处，我看先找个姑娘跟着小姐，李家情况复杂，不是谁都可以待长久，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慢慢相看。”

　　“听你这意思……”

　　二人见她向他们那边去同时合上了嘴不再说，王婆将她腿上的托盘拿走，李叔推着她往饭厅而去，过了一会问她：“替你找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与你做个伴如何？”

　　李画扇无所谓，轻轻颔首：“听李叔的。”

　　李家小姐想在待在相思镇的期间找个侍读的消息放出，大家听说包吃住每月还有钱拿也不用做什么话，第二日果然不少人带着孩子上门来。李叔看了一上午觉着要么太跳脱太皮，要么胆小的很，直躲人，也只看了两个勉强合适的。

　　消息传到秋月嫂子处她正在厨房做午饭，听秀玉嫂子说着要找不超过12岁的孩子，秀玉嫂子本想与她说说话，看她在做饭不好打扰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冯秋月在锅里煎了个荷包蛋，放在了陈梦卿的小碗里，用托盘装了饭菜来正屋，瞧见陈梦卿正坐在小板凳上在写作业，小脸煞白，

　　吃饭时，陈梦卿看见碗里的鸡蛋一愣，随即用筷子划拉成两半，将大的夹进了妈妈碗里。冯秋月自然不要，夹了回去，陈梦卿却坚持又夹到了她碗里，冯秋月看着儿子无二两肉的小脸眼眶一红，背过身，心中有了决定。

　　吃完饭，冯秋月将李家情况告诉他，问他愿不愿意替李家小姐做事，陈梦卿当即点头。冯秋月便给陈梦卿洗头洗脸换了套半新的衣裤，便带着来了李府。

　　李府大厅里摆的屏风、八仙桌、太师椅等都是些有年头的古物，这些古物在相思镇几乎人人家中都有两件，就是不如李家的材料贵重，做工精致。李叔来到大厅，见有人带了个男孩来倒吃了一惊，想着可能是大人没太搞清楚，他们要的是女孩。何况那男孩长得瘦瘦小小，脸色苍白，他正要拒绝，却被王婆拦住。

　　“可是陈家梦卿？”

　　陈梦卿看了看王婆，点了点瘦削的下巴：“是，王婆婆。”

　　王婆语气未变又问：“院中那桃好吃吗？”像是随口问外面天气怎样。

　　陈梦卿却顿时脸皮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眼泪刷刷地从漆黑的眼睛里流出来。须臾竟“扑通”一声跪下，身子伏在地上：“对不起王婆婆，你罚我吧。”

　　王婆扶他起来：“我知道你劝他们了。”陈梦卿瞪大眼，王婆继续道：“我问你，他们让你在墙上放风，我怎么没见到你。”

　　陈梦卿见王婆婆对他们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越发羞愧：“我，我不想帮他们望风，我，我怕他们跳墙时墙太高扭脚，我，我也没有走，我吃了那些桃，我、我错了……”

　　他说的抽抽搭搭，王婆余光瞥李叔，李叔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冯秋月已然明白陈梦卿做了什么，脸也涨得通红板着儿子的肩膀：“梦卿，我平时怎样跟你说的？你……你是不是吃了没熟的青桃所以才肚子痛？”

　　陈梦卿流着泪点头，李叔拉过陈梦卿的胳膊将手指搭在他的腕上，闭着眼感受他的脉络，脾经受阻，有些脾胃不调，他正准备放手突然手指一热，他眉心一跳，心中诧然，却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没有大碍。”说着他看了看王婆。

　　王婆没有错过李叔眉心一闪而过的诧色不动声色地问陈梦卿：“你今年几岁？”

　　陈梦卿擦干眼泪答道：“十岁。”

　　陈婆微微颔首：“去倒杯水。”

　　陈梦卿有些莫名还是听话地去倒水，他朝茶桌走去，手提上暖壶停了下又回头问道：“婆婆您现在渴吗？要不要我兑成温水？我妈说喝凉水对身体不好，您平时用哪个茶杯？”

　　王婆嘴角露出笑容：“那就喝温水吧。”陈梦卿倒了水稳稳走来递到她手上，王婆低头一看，水八分满，将水放在椅边茶几上，与冯秋月说话：“这孩子十分不错，你教的很好，你要是舍得就让他留下来。”

　　李叔却接道：“这宅子现在只有我们三人，有些忙不过来，你要是有空，就帮着做做饭，打扫院子，包吃住每个月有工资你看愿不愿意？”

　　冯秋月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能得个活做，比她平时接些缝补的活好太多忙忙答应。

　　说好后，冯秋月回家替陈梦卿收拾换洗衣物。陈梦卿跟着李叔王婆去见李家小姐。

　　走过长长的挂满红灯笼的游廊，王婆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了下来。陈梦卿紧紧握着手，看王婆伸手敲门。屋中人淡淡道：“进来”，音色像融化的雪溪，清浅悦耳却冰冰凉凉，陈梦卿心中狂跳，机械地迈腿进屋。

　　李画扇正在桌前画画，浓密的秀发松松编成两条麻花辫，额前一缕碎发贴着瓷白的脸颊垂下，越发显得下巴尖尖，她伸手拂了拂颊边的碎发，转头看他们，陈梦卿发现那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碧绿镯子开口处好像雕着一个怪物，看起来像是马的头，龙的身子。

　　王婆将李画扇的轮椅转过来，李叔拉了陈梦卿上前：“这是你画扇小姐，今后你要听她的吩咐，保护她，记住了吗？”

　　陈梦卿点头。

　　“今后，在外你便喊她画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