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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梦 受虐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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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分两种,一种是可控的,一种是不可控的。前者光怪陆离的情节虽不全由自己创造,但在梦中可以跑、可以飞、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抱着一个不甚熟悉却有隐秘好感的人疯狂的做、爱,也可以指着一个憎恶多时的旧人破口大骂。有时候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可就是乐意在床上多磨蹭上一时半刻,只为享受这种愉悦。而后者则全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动弹不得、哭喊不出、清醒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或是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元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深的梦,梦里有一条蛇,大概是有毒的。那毒蛇从她的脖颈游到肩胛,滑过胸、前、腰间,最后总会停留在她细瘦的脚踝上反复摩挲。每扫过一处冷血动物冰凉的体温便引得元淳一阵战栗,当她拼尽了全力想要躲开时整个人便会被紧紧缠住,越缠越紧,紧到她无法呼吸。
于是从脖颈到脚踝,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毒蛇钻、进她的身体里。
疼。
元淳觉得疼。
冷血动物不会理元淳的感受,她只是一个劲儿的钻进去,仿佛要把元淳的灵魂都捅出个窟窿来。
瘙、痒,无孔不入的瘙、痒。元淳干脆放弃抵抗,把自己彻底交托了出去。
可控是愉悦的,不可控也是愉悦的。思考很累、计划很累、行动很累,什么都不用做多好,就任凭别人操弄自己,像个渴求久旱逢寒霖式欢愉的受虐狂,在醉生梦死的世界里坠落。
真好啊,做梦。
是梦就有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时,元淳只觉浑身酸软,头疼欲裂。
“淳儿!你怎么样了。”早已在床前坐立多时的魏贵妃立刻凑上前来关切的问道。
“啊?”元淳一时听不懂这话,迷糊中就想起身,谁知才微微挪动身子,便有种怪异的疼痛感从身下袭来,她难受的直皱眉,只得乖乖的躺在那不再动弹。
魏贵妃见状如遭电殛,她一把扶住床沿,才勉力坐稳。
“我还好啊,母妃你怎么在这儿,这儿……”元淳看了看四周,道,“我怎么在皇兄的寝宫?”
“贵妃,皇上和元嵩还在外间等你。”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元淳才注意到坐在房间另一边的婉后。
“你……”魏贵妃听了这话便是满腹的不忿。
婉后走到床前,道,“贵妃你要避嫌,待我问清楚了,你再来看公主。”这话让魏贵妃无从拒绝,她只得在叮嘱元淳几句离开了房间。
元淳一直知道自己母妃不喜欢婉后,可今日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两人紧张的关系。她心中不舒服,拧着一张小脸望着婉后不说话。婉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与她对视。不消片刻,元淳就招架不住了,她一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又从被子中探出一只手。婉后见她这别扭的样子,一时心神荡漾。稍事缓和后,她才轻轻握着元淳的手坐了下来。
“身上疼么?”
“嗯,难受。”捂在被子里的元淳声音含糊不清。
“我看看。”
“看什么?才不给你看。”元淳把被子蒙的更紧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元淳的话,婉后置若罔闻,她径直探手掀开被子,入眼便是元淳被扯的破烂的衣裳和露在外面的青紫的瘀痕。
“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她看了一眼便替元淳重新盖上。
婉后不问倒好,一问元淳的头便疼的更厉害了,半晌才道,“父皇和母妃都很开心,皇兄喝了许多酒,我的笄礼热闹极了,就只有你不在,然后,然后……”元淳的记忆像断了片一样,再怎么努力都回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急得她不住狠命摇头。她虽未经人事,也隐约的知道一定发生了点什么,只得张皇失措的抓住婉后的衣襟,“没事的对不对?”
“别想了,乖乖休息。” 婉后道,说完沉默良久,终究是没讲出安慰的话。
元淳很快就明白事情只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那些从小就侍奉在她身边的宫人被换掉了大半。不管她怎么跟魏贵妃闹,魏贵妃都是愁眉紧锁,三缄其口,而元嵩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这种情况下元淳就更想见到婉后,她趁魏贵妃午后休憩的空档偷跑到清宁宫。不顾清宁宫侍卫的阻拦就闯了进去。今日清宁宫有很很多人,元淳认出来有些是元嵩宫中的,另一些则是笄礼当日侍奉在左右的。婉后没料到元淳会如此莽撞,顾不得处理手头的事务便带着元淳去了里间,才关上门,就板着脸训道,“元淳,你不能这样随便就跑来我宫中,不准有下一次。”
“我想见我皇兄。”元淳开门见山,“母妃不答应,现在宫里的事都是你在管,你帮帮我。”
“为何要见他?”
“皇兄他不可能做那种事情,他一直对我很好。都怪我,是我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婉后面沉如水,道“是谁和你说的这些话?”
“没有谁。”元淳道,“求求你了。”
婉后很瘦,瘦到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元淳知道婉后生气的时候根根青筋会凸的更加明显,就像现在这样。她不想惹婉后生气,可此刻也顾不得这些。
“你告诉我是谁,我才会帮你。是你皇兄重要,还是这个人重要?”
“是我硬要问的,你别为难她。”
“谁?”
元淳结巴着报出了一个小宫女的名字。
婉后抬手搭在元淳的肩上,正色道,“你听着,你不能再见你皇兄。”
元淳闻言眼泪就掉了下来,“父皇会怎么处置他。”
元淳哭的时候,总是睁大着眼睛,咬紧着嘴唇,单薄小身板不住的颤颤悠悠。那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婉后见不得她这样,语气软和了很多,“只是不见面而已,你皇兄是父皇的亲生骨肉,你母妃的娘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他们会商量出折中的办法来。”
“小元淳,至于你,你从前怎么生活,之后便怎么生活,有我在。”婉后顿了顿,“有我在。”
半个月后,元嵩被封去了蜀地,此去山高水远,元淳连临别一面都没能见上。同样没有再见到面的还有那个多话的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