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行者》覆晓

2、窃盗 早上十点，

　　早上十点，天气晴。

　　帝都十二区，国立研究所的楼顶，军部的人封锁了这片空域。

　　秦谦站在烈日下，镀成银色的飞行器在他面前缓缓降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飞行器里伸出长长的机械臂，在众人注视下，在诸多天际卫星的监控下，把那个银匣子放到预定的位置上。

　　无自动驾驶的飞行器完成指令后，重新点火，返回了五百千米之上的空间站，

　　方源带着研究所的人拿走了匣子，在最封闭的研究室打开，早已准备就绪的仪器对银匣里的东西进行全方位扫描，密密麻麻的数据被投映到研究室的每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方源才想起来，对助手说了一声：“让特别部队的人回去吧，没他们的事情了。”助手看着血色石头，眼中满是戒备，说道：“这个东西，不让他们来守着吗？”

　　方源提炼出几条数据，拉过来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这才说道：“不用了，它还在休眠期。等它醒来还要三个月。”

　　助手在接待室结结巴巴的表达完了方源的意思，秦谦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我代表军部过来，不仅仅是监守物件的交接，还有一件事情”秦谦轻笑了一声，“我们是想把那个东西和和与此事有关的研究员，全部搬去十三区。”

　　助手结结巴巴的问道：“十三区？！哪有十三区？”

　　秦谦对他微微一笑，食指抵在唇中。

　　“这种事情还是越快越好。”

　　助手又跑回去跟方源汇报，方源点点头，无所谓道：“没事，你去问问要不要带家当过去。”

　　家当指的是实验室里各个价值连城又年度限量版的仪器。

　　秦谦代表未知的十三区表示这些东西都是有的。王源表示受够了研究所的宿舍，并委婉的询问了新研究室的采光条件。

　　总之王源脸上没有半点不愿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运输机就开了过来，王源逆着光看着黑色的飞行器落在研究所楼顶，一天有两架飞行器光临研究所，真是件稀罕事，但他们的目的都是那块血红的晶石。

　　他取下眼镜，用白褂衣角擦拭几下，旁边有个人站定，似乎心情很愉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这当然的了，太空部的人追寻了两年的东西，研究所盼了近十年的绝好研究材料，国安六部随手就要了过去，研究的东西是他们的，研究结果也是他们的。

　　秦谦向他传送了一份移交文件，三枚红印在显示屏上尤其刺目。方源放下了文件，面无表情的勾了个潦草至极的签字。

　　现在那群混账的代表就站在他旁边，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秦谦低声问了一句：“能打听一下吗，那到底是什么？”

　　方源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一种未知的病毒。”

　　其实到底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但他记得老师说过，它应该是放射性元素的存在，病毒式的传播方式。

　　东西没有多少搬的，十三区的人也只要晶石和最好的研究人员，想来换了个环境物质方面也不会太差。方源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他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秦谦走过来贴心的替他系上安全带，说道：“好好看太阳吧，十三区可是建在地下。”

　　方源看着那张脸，可以说相当想打过去了。

　　秦谦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事实上沈和也经常用这种目光看他，他比沈和内敛多了。

　　飞行器经过空间发射站，一群私人宇宙旅行飞行器正在起飞，飞行器绕了个很大的圈子来绕过，方源看着如鸦群的飞行队伍，忽然感到一阵阵的头晕。方源的为人处世就像他的研究那样直接，他调低了座椅，迅速投入了睡眠的怀抱。

　　“您有听见什么吗？”尔行之问秦谦。

　　秦谦摇摇头，打开了屏幕，上面满屏幕安全的绿色数字。

　　电脑柔和女声在耳机中响起，“还有十七分钟到达十三区。”

　　尔行之揉了揉眉心，说道：“还是小心点吧，我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

　　尔行之关闭了中心电脑对机舱的暂时监控，从现在起，他有十分钟的自由时间。他说道：“我的学长，是宇宙特行队的一员，但他现在已经死了。”

　　秦谦倏地一挑眉。

　　尔行之没有理会秦谦的神情，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为我职位的关系，他曾戏说我可能回接任某样东西。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

　　尔行之是秦谦的文官，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帮秦谦写文件，帮秦谦过滤某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忙起来的时候都要求秦谦帮他倒杯咖啡。

　　那天是晴天，电话响起的时候某座浮空岛正好飞过他的楼前。那时候还没有搬到十三区，他整日为各式交接工作忙的对秦谦心生怨恨。秦谦其实也不好过，高官要来巡视，虽然他是相对独立的特殊部门，但工资职称还是要这些人来决定，为讨好他们简直想无所不用其极。

　　电话没有显示来电，倒是显示是从内部打来的。尔行之以为是把找秦谦的电话自动转到了他这里。

　　电话里没有人的声音，他听见了石块落地，风吹猎猎。尔行之按下了录音键，确认办公室的封闭性后，打开了扬声器，这回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人在弥留之际的嘶吼声。

　　真是奇怪，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下意识认为那是‘弥留之际’。

　　仿佛是更远的地方，他听见有人在咒骂，他用语言翻译器尝试过，只能翻译出“东西”。

　　多么无关痛痒的一个词。

　　电话的最后，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他的学长，在军校读书时，他们曾抗衡过研究生导师的教学方法，最后一起被罚抄写校规罚跑五十圈操场，两个人累成死狗瘫在操场，一同做出那个死板老头的经典吹胡子，然后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将它封印起来，最后它一定要移交到你的手上。”那个素来稳定的人说的语无伦次，“不能控制它，就要放逐，摧毁。以后不要来宇宙了。”

　　电话就此中断，尔行之站在落地窗前，入眼处皆是光辉灿烂的阳光，无差别的洒落，但唯有他头顶的那处，浮空岛缓缓驶过，遮云蔽日。夏末燥热的天气，他忽然感到一阵冰冷。

　　师兄是怎么从宇宙中将信息传递给他的？！

　　不不，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师兄这么做，肯定违背了诸多条条框框，不对，也不是应该考虑这个，他收到的可能是段录音，师兄可能已经不在了。

　　天呐，不。

　　尔行之混乱的思路忽然清醒。

　　是的，他....

　　“这也是你后来没有上报的原因。”

　　尔行之点头：“对，当我意识到他可能，不，已经不在的时候，也存了私心，就像他在最后偷偷来警示我，避开了【自由女神】对网络的全方位监控。”

　　尔行之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快到了，属下希望这件东西能冷藏起来，要研究，现在还不可以。恩，我甘愿领罚”

　　秦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机上运输的，和那段录音上说的是同一个。”

　　尔行之叹了若有若无的一口气：“我去查了。”

　　尔行之发现，师兄在整个人事档案消失了，他甚至偷偷动用了秦谦的权限，不仅是师兄，他曾向自己描述的那支部队全员被换血。

　　没有身高两米一的机械师，没有一米五的医疗员，也没有长着兔牙的副队长。

　　他所描述的，仿佛被黑洞吞进了另一个地方。

　　再后来，搬到十三区，他听见星际部得到了一样追寻了近两年的东西，尔行之找来报告，某一行轻描淡写道“星际小队损失惨重”，除此再无更多的描述。

　　他甚至在猜想，四大元帅这么快同意他们对晶石的争取，是不是因为十三区在六十米深的地下，而他们在浮空岛享受的阳光浴？！

　　“也不是没可能啊。”

　　秦谦心想道。

　　楼冉蹲在太阳能板下守株待兔，楼沉发给他一张自拍，她面无表情的半张脸在照片左侧，右侧是一片狼藉的客厅，没有文字，但处处弥漫着杀气。

　　楼冉承认他出门前忘记顺便整理客厅了。

　　他摸了摸包里的猫，太岁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但这回他手上带了纳米手套，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留，气哼哼的太岁又咬了一口。

　　楼冉笑眯眯道：“你姐姐生气咯。”

　　太岁：“喵”

　　楼冉看着这片天空，耳机里传来了提示音，一架不起眼的小型私人飞行器从他不远处经过，后面跟着的好像是保镖的飞行器。

　　他把包留在太阳能板下，太岁像件貂皮披肩扒在他身上，等飞行器离他最近的时候。

　　太岁碧绿的眼睛变成了接近无色的银色，下一秒，楼冉出现在了飞行器的发动机室，说实话，真的有点热。

　　楼冉拿出雇主给的罗盘，眼镜左镜片出现了飞行器的设计图纸，外表设计成烂大街的款式，里面缜密的像是军部的作风。也是雇主给的。

　　现在楼冉对雇主的兴趣更大了，他一边移动一边猜测雇主的身份，想了半天他只想起四大元帅中的三个人的名字，额...最后一个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