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录》林九陌

2、幽灵舍子

　　元康四年三月十五，暮春城召开六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各方英雄豪杰要在比武台上选出武林盟主。
　　经过五天比斗之后，盟主之位最终归于陆家庄庄主陆青战。
　　“没想到啊，陆家庄常年以经商为主，可庄主武功却如此高强。”
　　“是啊，可惜了，重黎轩那位只差一招就赢他了。”
　　“陆青战也是险胜啊。”
　　台下各方人人士议论着...
　　“阁主，武林大会结束了，咱们何时回总部？”人群中，一个声音沙哑异常的老伯低声询问着面前穿着红衣的女子。
　　“明天吧。”女子的声音的清脆好听却不容违背，利落的转身向临时住着的客栈走去。
　　“是。”老伯默默的跟在身后。
　　快到客栈的路口处，女子瞥见巷子里有一个小女孩正在拉扯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妇人，似是要背在身上。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小嘴紧紧地抿着，用力往自己身上拽着那沉重的身体，小巧的脸蛋脏兮兮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两人衣衫破旧，似是以乞讨为生。
　　女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便向里面走去，在小女孩的面前站定。女孩疑惑的抬头，拽着妇人的手紧紧的，没有说话。
　　“需要帮忙吗？”女子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女孩的眼神闪了闪之后却垂下了眸子。“不用了，谢谢”糯糯的声音里有些抗拒和着急，还有一丝隐隐的失望。她和母亲几年来受的骗多了，如何也不相信会有谁不计报酬的帮她们，可要是说报酬，她们就只有那块玉。但是母亲告诉过她那个玉很重要，要保护好它。
　　“可是……”女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妇人，笑容不变“她估计等不了多久”
　　果然，女孩拽着妇人的手瞬间紧了一下,其实她也一直在苦恼着，她知道母亲把这块玉看得有多重要。可是若母亲不在了，那留着一个死物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女孩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笑着却并不是很和蔼的漂亮女子，她也许并不是为了这块玉来的呢？
　　“林伯，把她背回客栈吧。”女子说完便转身走了，裙摆在离地不远处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追随着轻快的脚步离去。
　　后面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妇人交给了林伯。
　　他们到达客栈后不久，小二就带着一个大夫进来了。
　　大夫诊治后，说只是普通的伤寒引起的发热，，但女孩表示之前已经喝了很多治疗伤寒的药，并没有什么作用。而她母亲多次发热后一次比一次虚弱。
　　“那正好明天和我们一起回总阁吧，齐珏在路上等咱们，届时让他给看看。”女子决定道。
　　女孩自然没有异议，能救他母亲当然要跟着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红衣的女子莫名的信任，不过当然不是信她会无缘无故地帮她，只是觉得她有能力救她的母亲而已。
　　“……这位姑娘”女孩犹豫了一下后一本正经的说。
　　“噗…”女子坐在桌旁提着茶壶正要给自己倒杯茶，被这一声姑娘给逗乐了。“姑娘？哈哈，你这小丫头还挺逗的。”
　　女孩看着她没有说话，并没有觉得自己叫姑娘有什么问题。
　　女子看她这个样子挑了挑眉，笑道“行吧行吧，你要说什么？”
　　“谢谢你肯帮我母亲治病，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女孩觉得这个女子想要什么还是说在前面的好，也让她心里有个底。
　　“我何时说过要你的东西？”女子看了她一眼，将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不是奔着玉来的，那就好。可下一瞬。难道…“那你要把我卖了吗？”女孩清澈的眸子在灰扑扑的脸蛋上犹显灵动，严肃的表情告诉女子她在考虑这个条件。
　　“哈哈哈，我卖你干什么，给你母亲治病的钱就比你贵”女子停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突然与女孩靠近“给我做徒弟吧，这样以后你和你娘就不用疲于吃住了。”
　　“做徒弟？你要我和你学什么？”
　　“学…”女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狠戾“杀人。”
　　女孩被吓的后退了一步“？”
　　“齐珏是一个医术很高明的人。”女子直身坐好，蓦得换了一个话题。不过她相信女孩会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她不答应，那么凭她一个小丫头想找到能治疗她母亲的人可就难了，别说人有没有，钱就是个大问题。况且，命不等人。
　　女子本来以为女孩为了她母亲就算害怕也会立即答应的，可没想到，女孩又问了一句“杀什么…样的人？”
　　“杀什么样的人？”女子愣了愣，小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经常挂着的笑容敛了下去，思索了一会，轻叹道“杀，该杀之人吧。”
　　那就是杀坏人吧，虽然好像很恐怖，但是做好事吧？那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好，我做你的徒弟。”

　　是夜，暮春城郊外。
　　一座孤坟前，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喃喃自语。
　　“双卫，好久不见了。”
　　“我今天收了一个徒弟哦，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好像叫…叫小瑶，嗯…应该给她换一个名字。”
　　“等她长大了，我就把阁主之位给她，然后来这里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嘿嘿，林伯说我太随性了，在路上捡一个小孩就收为徒了。可是，我有些急了嘛。阁里虽然也有一些孩子，但终究不是我带大的又资质平平，怎么放心把彼岸阁交给她们。我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把整个组织托付出去。”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要等我来哦。”
　　……
　　树林中，一个墨蓝色长衫的男子抱着怀中的婴儿倚坐在一棵大树上，婴儿旁边趴着一条似乎也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小蛇，白白的，小小的。他侧着头看向坟前被月光洒了一身的女子，耸了下肩，又转向怀里的孩子。“哎呦，魑魅哦，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一颗心吊在双卫那个榆木疙瘩身上了呢？”
　　小魑魅当然不会回答他，白色的睫毛颤了下，嘟嘟小嘴，睡的正香。

　　次日，已经走了大半天的马车在下午时分突然停了下来，赶马车的人禀报道“阁主，林伯，齐公子来了。”
　　马车的帘子打开，舍灵看到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哦，舍灵，这个名字是今早阁主硬给她改的名字，说是她母亲可以继续叫她小瑶，但到了阁里，就叫这个名字。而且不许叫她师父，会把她叫老，所以她就跟着叫阁主了。
　　说回眼前，对襟的白色长袍，外面是九分宽袖的月色绸缎外罩，正好露出里面长袍手腕处的紧袖盘扣及下面的小半截袍尾，将男子衬出一种洒脱又带一些慵懒的感觉。手里一把折扇，又添了一些书生气。
　　“阁主，林伯。”齐珏向两人抱拳点了下头。
　　“齐珏，这有个病人你直接给看一下吧，顺道看看我这新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