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心点心 我回来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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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scheidener - gttin
Bud
Kapital. 1（1） From2018/02/10
1.我不是一开始便是瞎的，因为我记着一张脸，记着那样一张脸。记得她每一条皱纹，她欢愉时上扬的唇角。那样一张令人分辨不了善恶的脸。那样一张丑陋而苍老，慈祥而魅力的脸，我不知道他人看到时先想的什么，我在她眉头皱起的漩涡里，不想分辨好恶。
“我和我的外婆一起住在黑塔城的黑塔里。”我一边抚弄理查德的卷发，一边说着。他把头靠在我膝头，轻轻亲吻我的指节，轻柔如同信徒。
我和我的外婆一起住在黑塔城臭名昭著的黑塔里，我们的邻居有娼妓和情妇、小偷和扒手、神棍和巫婆。黑塔原本是一座牢房，不过出了什么事就没有启用，它连栅栏门都还没装好。我们搬了进来，这是我们这群下贱人能找到的最便宜而稳固的住所。住黑塔的人大多很爱干净，我们有公共的浴室、小诊所、负责从每层搬垃圾的人，在楼层间兜售冷餐的女人。
“我们有自己的花房，每隔一周从屋顶花园里割下新开的花，一捆捆吊起来运到塔下去买，每个家庭都能享受好处。”
“怎么都是反派角色居住呢，又怎么这样和谐，像…？”
“黑塔像一座乌托邦，我们下贱人的安乐乡。”我接过理查德的话。
我们住在黑塔里，当我们在塔里，我们吃饭戴着餐巾，掸着袖口的灰；当我们走到塔外，我们尽可能拉低帽檐，用力撕咬想吃的肉。
人的一生不能平平淡淡，不得已平平淡淡，我们中有许多人，梦寐以求要平淡的生活，想要脱离世俗，远离金钱，离开未婚夫和恶毒的妻子，我们中不只是这些下贱人，你读过那位情与欲的诗人安东尼的最后一首诗吗？那是他在入住黑塔的第二天写的，我看着他俯身在桌子前，用了一个清晨写下，然后看他为一束干枯的紫罗兰啜泣到中午，我带他去食堂里吃饭，他的胃口很好。他吃了很多，说了很多，一边喝着茶，一边将他被汗湿的金色卷发向后捋，我看到中午的太阳光落在他脸上，好像明与暗在他脸上交相辉映，在汗湿的肌肤下，落着几颗厚重的雀斑，那是我看到的最后一张脸。
“他告诉我人之一世是靠着激情存活，他自认为情与欲不过是激情的一种表达方式，其实并不是激情的全部。我也这样觉得。他说自己顶着情与欲的诗人的头衔，其实并不快乐或舒服，他只是觉得有一种欲望，欲望在不断膨胀，好像将自己淹没，将桂冠淹没。我觉得他是认为人们对他的错误定位使他感到自己被侮辱、被大材小用了，使他感到自己的激情被侮辱了、被曲解了。”
他不必要跟我讲这些，我不想做他思想的继承人。不过这原因我就不讲了。其中有我一个龌龊的私人原因。
理查德在我怀里轻轻地闻我的味道，吻着我的手指、手腕，一路向上，直到肩胛和脖子。他撩动我的头发，开始舔我的脖子，轻轻把尖牙刺进我的脖子。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吃醋，理查德。”他把冰冷的身体塞在我的怀里，用他死人的心来温暖我的这颗，我却总感到心不在焉。
是我的问题。是我还没有放下。因为看不到，我将他当作一个梦幻，一个属于我私人拥有的牙仙，听着我讲繁琐无谓的故事。可我是真的分不清，哪个是梦幻，哪个是真实。
“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他在我耳旁叹息，“你一定为这样一个男人对你的信任感到开心的，你也不是一个总这样的人，你有你的道理，今天，我只是来喝你的血。”
他在我怀里吸我的血，让我的生命在他眼前流失，他开始夺取我的意识，用他的眼睛窥视我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哪一天我投降，他才会杀了我，并让我以死人的身份复活。
安东尼，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你一直渴望的死和永生现在就在我怀中，他在渴求我的血，想听我说爱他，说愿意为他而死、为他复活。我总有一种预感，一直追寻着永生的你，总有一天可以得到永生者的垂爱或者追猎，你和我看似永远分割了，实际上我们只是在黑暗里并肩同行。你的才气——暗夜床褥上的情与欲的爆发、永无满足、温存和暴力，它们其实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使得我在搂着这个男人时，不止一次用垂怜他的感情，对他展示温柔，仿佛他是我的孩子。
他开始吻我，虔诚宛如信徒。冰冷的嘴唇，和齿间属于我的淡淡的血香，他把整颗心都给我了。我感到依靠在我怀里的他，他的身体颤抖着，他战栗着，我战栗着，我和他陷入了暗夜里床褥上情与欲的爆发。
第二天醒来，我抚摸他冰冷的五官，他之前给了我一种窒息的感觉，像是生命被夺取，我的皮囊变得空空荡荡，血液贫乏。而我的精力被榨干，转而感到饥肠辘辘。他醒来很久了，也许根本没睡，我一醒来，他就搂住我，把他的嘴唇奉献给我，像另一场欢愉的开场。他的身体变得热乎乎的，因为昨晚与我睡在一个被窝里，他的热实际上是我的体温。他在期待着什么，实际上他的愿望根本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在他的饲养下已经渐渐和人间脱轨了，比我刚失明时更加接触不到外界。
“早安，朱莉亚，今天你爱我吗？愿意为我而死吗？”
“好啦，”我搂住他，故作轻松地叹口气，“你再好好听我讲一天吧，
我在人间的故事，只有这最后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点心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