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湮灭 “所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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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能接受，想要重新来过？”木兮问道。
姑娘点点头，“是的，所以清欢想要清莲复活，即使是我，地府的人都绝对不会给我面子，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清莲是自杀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复活，必须在地狱里度过一段时间才能转世，转世也不可能是人，只能是妖修。不过清欢是不会放过他的，一直在找他的转世，顺便也在找你的，他下的命令是，只要找到你，就立即杀了你。不过这件事本身就荒谬，找到一个人的转世，岂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妖修都是在深山中进行的，遇到生人都是习惯性的躲避，谁还会站在你面前让你检查是不是谁的前世？”姑娘嗤笑，“而清欢自己，也要每隔五百年经历一次雷劫，而赫赫有名的落日涯，则是想到了一个更猥琐的办法，直接让清欢在转生在人类身上，也就是常青两千五百年前遇到的负卿了，可怜常青还以为他是简简单单的一名道士……”
“然后？”
“你还想听什么？常青现如今即便是妖修，怕是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吸人精血了，他不吸，便会迅速老去，即便是不老，他雷劫怕是也要到了，而落日涯一旦失去了人类的精血，怎么可能还会帮助清欢转生？清欢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此番无解。”姑娘叹道。
“清欢还真是……可怜……”木兮叹道，突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姑娘却笑了，“你是不是傻，现如今你的爱人被他虏去生死不知，你反倒开始感叹他可怜了？”
“你不是说常青会无事么。”
“清欢打晕你之后，我骗他说你心脉俱断，常青当时心魔就上来了。”姑娘撑着头，揉了揉眉心，“现在最应该担忧的不是他的安危，而是心魔……他现在内丹已经完好，不需要几日伤便会彻底痊愈，痊愈之后若是没有控制好，心魔趁机而入，若是凭一己之力捣毁了魔窟还好，若是冲了出来见人就杀，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阻止雷劫了。”
“你竟然骗他！”
“废话，不骗他他怎么会走？”
“你难道打不过他？”
“我那时不能耗费一丝一毫的法力！”
“为什么？”
“我要帮助忘世融合她的内丹！”
“这件事就不能延后吗？！”
“我都等了几万年了你告诉我让我延后？！”
“你都等了那么久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你这和尚怎么能这么狠心？她都喜欢上了那条臭蛇妖了我还不能抓紧时间让她恢复记忆吗？！她醒来若是执意去找常青我要如何？！”
“你说谁是臭蛇妖？你不可以打晕她吗！”
“我……你舍得打常青么？”
忘世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甚是烦躁，“都给我闭嘴！木兮，你给我好好养好身体，然后我与你一同去找常青！”
姑娘看着木兮脸上的笑，叹了口气，“心里好受一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小和尚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你说的落日涯……是什么人？”
“你说，这世上都有哪几大系？”
“佛修，道修，妖修，魔修，鬼修，妖修又分有情妖修和无情妖修，鬼修有厉鬼修和善鬼修……这与落日涯有何干系？”木兮困惑。
“落日涯……”忘世念这个名字，有些无奈，“落日涯是鬼修，不过他既不是厉鬼更不是善鬼，他不愿飞升亦不愿堕魔，所以雷劫也奈他无何。”
“可是他不是吸人精血么？”
姑娘摇摇头，“鬼修吸人精血和妖修吸人精血是不一样的，鬼修需要的精血太少，几乎成人男子大叫一声，便足够他们修行了。落日涯不愿同其他鬼修一样日日跟着人类，所以便一直依附着魔修，就算是等价交换吧。”
“他帮助清欢转生，清欢给他精血？”
忘世回答，“大概是这样，当初落日涯也跟着春酒来着。”
木兮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突然问道，“他是不是自耳朵到锁骨下有一道疤痕？”
“你在月人那一世见到过他？”
“是的。”木兮点头，“落日涯不转世不鬼修，他想要做什么？”
姑娘苦笑一下，“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与你和常青还不一样，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而他……”
“他怎样？”木兮追问。
忘世推了他头一把，“你好奇的东西还真不少，他想要的，在天庭。”
“天庭？他心爱之人，飞升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到底还要不要休息了？”
“我的包袱在哪里？里面有……”
“你算了吧，神泪这里的东西可比你那不靠谱的师傅炼出来的丹药好多了。”忘世拿起被姑娘蹂躏完的葡萄塞进木兮的口中。
木兮问道，“神泪是谁？”
“你祖宗我。”姑娘回答。
“你为什么叫神泪？”
忘世摇了摇头，“因为她，是女娲娘娘的一滴眼泪。”
“什……什么？！”
常青靠在床上，身旁放着千隐，看着阴影处说道，“你在哪儿好久了，可以出来了么？”
男人缓缓走上前，宽大的黑色袍子把他从头到脚都遮住了，“我是落日涯，我只是来确定清欢还会不会为我提供精血。”
“如若不呢。”
“我便会离开。”
“你是鬼修？”
“是的。”
“鬼修跟随人类便可，你又不能魔修。”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我思来想去，等待清欢的，只有飞灰湮灭了。”
“是的。”
“当初，你是怎么辅佐春酒的？”
“他不是春酒。”落日涯抬起头，“你便等上两千五百年，待清欢的雷劫到了，你便解脱了，如果，清欢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他做什么去了？”
“这不是我操心的事情。”
常青叹了口气，“按理说，清欢的确是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是……”
“我不想听你的可是，我要走了。”
“……好吧。”
清欢在空旷的大殿上坐着，底下跪了一群人。
“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去吧。”随着清欢的声音落下，跪在下面的人迅速消失。他看向阴影处，“你和他说了？”
“说了。”落日涯回答道，“你这样做，不过是自绝后路。”
“我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
“为了他，值得？”
“值得。”
“此后的事，我便不再插手。”
不久，清欢就回来了，坐到常青身边，“师兄，我已经解散了所有魔修。”
“什么？”常青很是诧异。
“我再也不会吸人精血，就会慢慢变老，死去，所以师兄，你与我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可好？”清欢笑着说道。
常青叹了口气，这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好的，我就与你在这魔窟中，度过你最后的时光……”
神泪托着头，看着眼前不顾形象横吃海塞的木兮说道，“你这几日都在吃，却也不见胖。”
忘世笑了笑，“毕竟他心中有事，再说，他已不是人类，这些食物无非是帮助他与常青的内丹融合而已。”
“我没事，所以常青就一定没事？”木兮问道。
“都说了，你现在相当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若是死了，你岂能不去半条命？”神泪剥开一个葡萄，放到忘世嘴边。
木兮现在已经能够做到视若罔闻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也从未打算瞒着他……只是这一个人穿着清凉，一个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敲门声响了，神泪问道，“谁？”
“景湛。”
“何事？”
“府外有两名妖修要见木兮，说是常青和木兮的朋友。”
自从忘世回来以后，神泪已经闭门了，竟然还有人敢来？竟然还是找木兮？“说没说有什么事情？”
“没有，那名女子说自己叫曼罗。”
“曼罗？”木兮停下嘴。
“我可以见她么？”
“可以。”
木兮站起身向外走去。
曼罗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真菩萨一样激动，“大师，不好了大师。”说着竟然还哭了起来，木兮扶着她不让她跪下，“你慢慢说。”
一旁的柳飞尽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木兮行了一礼，“大师，人世已经大乱。”
“何来大乱？”
柳飞尽皱着眉，仍旧没有放下抱拳的双臂，“不知从何处涌出一大批魔修，到处抓精气足的人类，甚至比当初的春酒还要嚣张，可姑娘偏偏在这个时候闭门，我便只好前来此处寻你，不知可否……让姑娘想想办法？”
神泪和忘世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清欢？”木兮问。
“怕是了。”
“哈哈，师兄不知道，那是我吓得连笔都握不稳了，多亏师兄及时感到，方救我于水火。”清欢眉飞色舞的说着，常青能够想象，半大的孩子哪里学得会那么复杂的东西，师傅却偏偏苛刻，只能是心惊胆战了。
看了看天色，常青摸了摸他的头，“现如今你是人类之躯，还是不便熬得太晚，去睡吧。”
清欢点点头，“好的，那师兄也早些休息。”
叹了口气，刚要躺下，从门外传来了一声猫叫，常青打开门，一只花狸猫灵活的窜了进来，本就区区几百年的修为被压制的更低了，常青皱眉，“怎么了？木兮出事了么？”
花离现在口不能言，只能摇摇头，干呕了几下，从口中掉出一个竹筒。
常青拿起竹筒，里面有一个纸条，上书：人世大乱，魔修为祸，处处小心。
“是……清欢么？”常青抱起花离问道。
花狸猫翻了个白眼，他苦哈哈的做个传信使，虽说几百年的修为在那些个几千几万年的大妖眼里算不得什么，可也不能让自己做这些吧？现在也不能说话，还问他做什么。
“走，我们去找清欢。”
说罢，怀中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要去你去，我不去！他舍不得杀你，可不见得也舍不得杀我！
叹了口气，“我忘记了，您还记得回去的路么？去找木兮吧。”
花离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常青觉得自己最近叹得气比他这几千年的次数都多……是的，这魔窟是没有魔修了，那些魔修都去祸害人世了！可怜他还沾沾自喜，这几日还陪着清欢，以为能够平和的度过他剩余的时间，原来都是骗他的……那些话，全部都是骗他的……
放开感官，常青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清欢扫视了一下瑟瑟发抖的人群，伸出手，一个壮实的男人飞到了他的手中，他把嘴凑过去……
“清欢，你在做什么？”
转过头，他看到常青站在那儿。
常青笑了，“你在做什么？”他走到他面前，“你和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你说，你再也不会吸人精血，你说，让我陪你到老，陪你到死，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清欢？”
清欢放下手中的人，那男人连滚带爬的回到人群中，“我以为你会更晚的知道，我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陪在你身边的时日多一些罢了。”
“我已经答应你陪你到老了！”常青吼道。
“那些不够！师兄！不够！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清欢跟着吼，“等我吸食完他们所有人的精血，我就可以活到雷劫的时候，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和雷劫抗衡了，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陪着我，永远！”
“和雷劫抗衡？你拿什么和雷劫抗衡？！你杀的人越多雷劫下的越狠！你怎么可能拿你的血肉之躯和天斗！”
“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清欢你住手！”常青眼眸中红芒翻滚，心魔俨然已经压抑不住。
“师兄，师兄你的心魔，你不要激动，师兄……呃……”常青狞笑这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清欢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常青恍若未觉，手中的力道加大，不得已，他只能用上魔力踹开他。
常青再次缠了上去与他打斗起来，众人蜷缩在一角，避免波及。
跪在地上，清欢看着他浑身青芒吞吐，很是无奈，此时激发了常青的心魔是他始料未及的，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唤醒他是不可能的了，清欢咬了咬牙，准备飞身而上。
可是，一道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常青！”木兮冲到他面前，打开双臂拦住他。
忘世无语，这人这样做真的没事么，这不是让他随意伤害他的意思么？！
红色的眼眸看着他，辨不出情绪，木兮打开双臂，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跟前，抱住了他，“常青，是我，木兮。”
推了推他，常青皱眉，现在除了杀伐，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思考，木兮体内的内丹让他感觉到危险，伤害他，就是伤害自己，“让开。”
叹了口气，忘世拿出木兮的金钵，祭到空中开始诵经，压抑常青的心魔。
清欢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震惊于常青没有攻击他，“不可能，心魔怎么可能不攻击他！”
神泪站在他面前，并不打算告诉他内丹的事情，“这就是他们爱情的力量。”
“不可能！”清欢呲目欲裂，看着神泪，几乎要撕裂了她。
“你否定我有什么用，是个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他们彼此相爱，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你醒醒吧。”虽说现在反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可以向地府求情，让你转世，能免灰飞烟灭。”
“我不信你。”说着，他对着蜷缩在一角的人群伸出手。
神泪抬脚踹向他的手，两人缠斗在一起。
木兮抱着常青叫他，心魔并没有出现多久，此时方可压制住，他已经缓缓恢复心智。
忘世有些惊讶，不愧是几世修行的道士……
却在此时，天空中轰隆作响，神泪惊讶的抬头，此方有人渡劫？
清欢露出笑容，果然……逃不过……他停了手，看向渐渐恢复心智的人，笑了，“师兄，清欢此番前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师兄可愿把我葬于玖山下的溪边？就是你我初遇之时的那条。”
雷劫轰然而下，常青推开木兮冲向那边，却被他死死抱住，“清欢！清欢！”
玖山下的溪边，一名三四岁的稚童坐在树下，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的娘亲说，去给他买糖回来，却一直没有回来找他。远处一个玄色道袍的少年缓缓走来，身材高挑，腰间有一把佩剑，在他面前站定，露出温和的笑，稚童看着他，好像一个神一样的光芒万丈……
“神泪说，他会转世？”
一个身穿僧袍，却头发过肩的男人站在那青色身影的后面，回答道，“是的，毕竟这雷劫，几乎可以说，是他召唤的，在你发现他吸人精血的时候，他已经……一心求死了。”
“无论如何，这条路已经是必然的，他已经选择了。”
“常青，我们走吧。”
“把他安葬在这里，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