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就这么着吧》啰嗦猫

6、我若不是他，你还嫁吗？

　　成亲前一晚顾琅跑到城里一座石桥下对着河里扔石子，这些天心里总是很忐忑，要不要现在坦白呢？告诉她我不是那个人。
　　这个时候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一个穿着白衫的人站在桥上，顾琅余光瞟到她吓了一跳。声音惊动了桥上的人。
　　“是你？”顾琅看清楚以后平复了心跳，这不是沈柠么？大晚上在这里吓唬人呢。
　　沈柠轻笑一声走下来到她旁边，“没想到你这么胆小，那这么晚还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顾琅也没再理她继续扔石子，一边扔一边叹气。
　　“公子如果有心事可以说出来。”
　　顾琅摇摇头，“你连自己的事都没弄清楚，来管我做什么？”
　　“我怎么了？”沈柠偏头看着她。
　　“你在那里是真的自愿吗？听说你可以不受拘束的，那为什么不离开？”
　　“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到处都是欺骗，世上的人都不可信，还不如在这来的清净。”
　　“怎么我听出一种反社会的感觉呢？也不是所有人都坏啊，像我就不一样。”看来这沈柠也是有故事的人。
　　沈柠看向她说:“那我可以相信你吗？。”
　　顾琅认真的点点头，“当然，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那你和元小姐，又是什么关系呢？沈柠心里想着那天看到的，想问她又想等她自己说出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想聊天就找我吧，还有别委屈自己，不想待在那里就离开，我可以帮你的，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好啦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起身拍拍衣服，向她伸出一只手，“你也回去吧，太晚了你这样的美女在外面不安全的。”
　　沈柠看着她，轻轻抓住她的手被拉起身，“是麻烦的事？”
　　“也没有，就是婚礼。”
　　“明日，就要成亲了吗？真快。”沈柠一时失神，顾琅已经在招呼远处等她的小七了。
　　“我送你回去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嗯，有劳了。”沈柠没有拒绝。
　　回醉仙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沈柠走的是后门，现在前面人正多她不好出现。
　　“谢谢公子，我到了。”
　　“嗯，你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你进去吧我走了。”
　　沈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明日过后，你便不会再来了吧。
　　回去的路上小七一言不发，表情也怪怪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公子，你这样真的好吗？新婚前夜和沈姑娘这样见面，你不怕二小姐知道了伤心吗？我就不该听你的出来。”
　　“哟，你倒是维护二小姐哈，我怎么了？你没看到这只是偶遇吗？再说了你不说她会知道吗？”
　　“我当然不会说了，我可是公子的人啊！”
　　回到元府顾琅打发了小七先走，她却向初晴房间走去。已经很晚了，府里没人走动，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去敲了敲门。
　　初晴披着衣服打开房门，看见是她又进去整理一下衣服再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有话想对你说，”顾琅这时很紧张。
　　“你想说什么？”初晴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台阶下的人。
　　“如果，我不是那个我了，我不管之前那些什么条件，可是我想就这样陪着你，可以吗？”
　　“……”
　　“就是说如果我和以前不一样了，然后，我……”该怎么说呢？直接说我不是那个顾朗吗？
　　“如果你是曾经那个人，那我们之间的这一切都只能是交易。但是现在，你若是愿意继续，我们可以试试。”初晴很坚定的告诉她，“你会反悔吗？”
　　“不，不是的，我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不过我怕你，以后会讨厌我。”
　　“你没有喝酒吧？今天怎么净说胡话？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去吧，明天，少喝酒。”说完她就关上房门了。
　　“喂，”少喝酒？我不太会喝酒的……
　　第二天一早，顾琅还没睡醒外面就已经闹哄哄的了，府里很早就贴了喜字挂上红绸带红灯笼了，现在下人都在准备婚宴上的东西。
　　“公子公子，你该起了，今天可不能贪睡，要睡你明天好好睡，保证不打扰你。”小七今天开心的很，像他办喜事一样。
　　“哎呀你烦不烦！我昨天失眠刚睡下你就来了！”
　　“公子！你等一下要去门口迎客啊，再不起就来不及了啊。”
　　顾琅家不在这里并且婚后也不挪地方，元老爷本来也不张扬，省去了迎亲过程，宾客来了时辰到了就可以拜堂。
　　换好新郎服顾琅就到门口和元老爷一起迎客，古代的礼节真麻烦，来人就互相作揖寒暄的，什么时候才好啊。
　　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正松了一口气，门口来了几匹大马，马上的人都穿铠甲之类的军队服饰，个个都是壮汉，其中一个稍瘦一点的先下马了，这人虽不如其他的魁梧但是气质很好，感觉还比那几个壮汉厉害，长得还算俊朗。他笑着走过来了，元老爷也不认识他，看向顾琅，意思是这位是你的客人吗？
　　小七知道公子失忆立马上前小声耳语，“这是你伯父的义子，季秋山季将军。”这么一说顾琅明白了，小七告诉过她顾伯父膝下无子，季秋山是他好友的儿子，因为他父亲战死母亲因病去世，顾伯父认他做了义子，也算她大哥了，上次山贼的事也是他帮忙的。
　　反应过来顾琅上前几步迎接，“大哥你来啦！”
　　她这一喊季秋山倒是愣了一下，“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大哥了，娶媳妇儿了变乖啦？”
　　死小七！怎么不说这些称呼上的事啊，差点害死我。“呵呵，这不是觉得叫大哥亲切点嘛。”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啊？你成亲这种事都不告诉我和你伯父的吗？怕你伯父不同意么？要不是我从边关回来路过这里听说了你今天成亲，怕是孩子都有了才让我们知道吧！”
　　“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其实有告诉伯父的，不过你那么远给你的消息可能没带到吧，是小弟的错待会儿多罚两杯酒行吗？”季秋山是个参谋将军，不过一点架子都没有，顾琅觉得和他挺投缘的。
　　“哦，是吗？难到有人吃了你的信鸽？真是可恶！两杯酒可不行，非得把你灌醉不可。你啊，京城你待不下去那么好的亲事你不喜欢，跑到这里娶媳妇儿来了，你伯父也是管不了你了。”季秋山这人大大咧咧的顾琅说什么他也不会多想，以为义父也同意他的这桩婚事了。
　　京城还有什么亲事？怎么小七没说过？算了反正知道了他们是通过专门的信鸽联系的，之前还犯愁怎么联系他们，季秋山来的也正好，找时间可以和他说说山贼的事。
　　元老爷看他们说完话也上前来拜见了，他只是个知府自然比不了季秋山官大，为官的礼数还是要的，“季将军，下官……”
　　未等他行礼季秋山就扶起他来，“元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我只是来祝贺弟弟新婚之喜，论起来我还得尊你一声伯父。”
　　“可是……”
　　“就是嘛，元老爷你不要在乎这些了，要不大哥也不好意思了。”顾琅也在一边劝阻。
　　“你怎么还叫元老爷？人家女儿都被你娶走了你是不是该改口啊？”季秋山拍了一下顾琅的头，转而又对元老爷笑笑，“伯父，你说是吧？”
　　顾琅也才反应过来这么叫不太好，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喊了声，“岳父大人。”
　　“呵呵，好，好，那季将军就里面请吧。”正要侧身将他让进去便看见守城小将张舒平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张鼠一改往日目中无人的态度，点头哈腰的跑到季秋山面前，“将军到来下官长安守将张舒平有失远迎，望将军恕罪。”
　　季秋山打量他一下，“你就是那个城外有山贼捣乱却只管城内安防的张鼠？你这样是怎么当上守城将的啊！”
　　张鼠眉头微皱赶紧跪了下去，平日大家都是背地里叫他张鼠，还没有人这样当面说过他，奈何这人官大呢，一个不痛快就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颤抖着答道:“回将军的话，下官当时也是怕山贼趁机混进城内才不派兵出去的，您也知道守城的将士本就不多，若是贸然派出中了山贼的计就……”
　　未等张鼠说完季秋山就打断他了，“好啦我不想听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因为你坏了兴致，让开吧。”
　　顾琅和元老爷都憋着笑看着张鼠，让你平时作威作福，真以为没人收拾你了。两人一起带季秋山进去，和他一起的那些人也将马交给下人一起进府了。张鼠等他们都进来了才灰溜溜的跟上，好歹是知府嫁女儿，同城为官还是要来祝贺的，就是碰上了季秋山心情好不起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也不敢乱说话。
　　时辰也差不多了该拜堂了，元老爷和元夫人坐在上位，本来是想让季秋山坐过来的，顾琅父母都不在了，这里他也算是顾琅长辈了，季秋山百般推辞说他坐那里不自在，还是让元老爷夫妇坐下了。
　　婚礼虽说一切从简，来的宾客可是不少，一切就绪，晓茉扶着元初晴进入大厅，盖着盖头的新娘慢慢走近，看不到面容就那气质也能感觉到新娘很美，特别美。大家都羡慕着顾琅，新郎心里确是七上八下的，成亲了就朝夕相处了，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了，今天还能装醉应付过去，以后呢？
　　这么想着脚下还是上去迎了一下新娘，恍恍惚惚的给祖宗牌位和神位进香跪拜了，就听见管家高唱“一拜天地——”两人转身向着门外一拜，“二拜双亲——”接着又转身一拜，“夫妻对拜——”顾琅面对着新娘迟疑了一下，新娘已经拜下去看不见对面的情形，管家见她发呆又喊了一声“夫妻对拜——”
　　苏沐，你看我也成亲了，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呢？这样的气氛让顾琅想起苏沐结婚那个梦境了。都还不知道今天之后会面对什么，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顾琅没有一丝安全感，这里的一切她都无法控制。没办法回去现代世界，唯一想的就是待在这里有人说说话，每天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偶尔也会忘记那一世的所有的痛苦，比如家里公司破产了父母不知所踪，还有疼她的外公不知道怎样了。
　　小七在旁边小声叫了她一下她才开始行礼。元初晴听见第二声对拜眉头也是一皱，他怎么了？
　　“礼成——引新朗新娘入洞房——”
　　大家拍手叫好，顾琅和晓茉扶着初晴往洞房去。新娘在房间里坐着了新郎要先出来谢宾客，一圈下来虽然真酒没喝几口但是顾琅已经有点犯晕了，她平时除了鸡尾酒都不怎么沾酒的，现在喝一点就起作用了。谢过客人就要先闹洞房了，古人麻烦的就是闹个洞房还要让作诗。
　　一些年轻的客人推着她到了洞房，让她作一首诗才能掀盖头，季秋山也来凑热闹，他看顾琅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也是好笑，不管是这个顾琅还是以前那个都对读书做学问不感冒，季秋山也不忍心她尴尬替她解围。
　　“哎——看样子咱们新郎是太高兴了一时半会儿作不出来呀，要不这样，你就说说你喜欢新娘子什么吧，或者夸夸新娘，若是答案我们满意那就饶了你。”季秋山本来就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加上他的提议也有意思大家也都附和他。
　　“就是，新郎说说你们的故事啊。”
　　“你为什么喜欢新娘呀？”
　　顾琅现在还是有些清醒的，看着床边的人，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相处的情形。想起她时而皱眉时而浅笑的样子，想起她抬头望月的那一抹忧伤，还有她明明很爱笑却极力装作冷漠的模样。
　　“我为什么喜欢？”这像是在重复问题，其实是她在问自己。新娘这时也微不可查的抓紧了衣袖，她会怎么说呢？
　　“那应该是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该怎么说呢，前世看到《牡丹亭》里的这句话就记下了，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说不出为什么喜欢，是喜欢她的所有？还是因为恰好她有的，就是我所爱的？
　　听到这句话元初晴本来很高兴，却不知怎么的感觉到她有一丝丝伤感。其他人一听都起哄顾琅太会说情话了，让她赶紧掀盖头喝交杯酒，看看新娘脸红没有。
　　顾琅说笑着把他们赶出去也不让晓茉在里面递酒，让他们先去喝酒自己很快就过去。关上门确定没人在外面了，顾琅磨蹭的走过去坐在新娘旁边，一下子不知道干什么了。
　　“你要让我一直盖着这个吗？”看她半天没动作初晴出声提醒她。
　　初晴一说话顾琅回过神来了，“哦，好。”拿起旁边的称杆缓缓挑起那红盖头，元初晴平时都化淡妆，今天的妆容显得她特妩媚，一下子又给看呆了。
　　她这么直愣愣的目光看得元初晴脸更红了，别过脸轻声喝斥她，“你还愣着干嘛，拿酒过来啊。”
　　“噢，你今天真好看，嘿嘿，”傻笑着去拿过来两杯酒，还要喝交杯酒啊。
　　“那你是说我平时不好看吗？”
　　“不是啊，你平时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比较高冷，像仙子，今天就比较，像仙子到了凡间。”
　　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元初晴瞥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的傻呢。”
　　“有吗？我有说错什么吗？”顾琅一只手捂住半边脸，仔细回忆刚才说了什么，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她这个动作逗笑了元初晴，也不理会她拉起她的手和自己的手臂交叉，“莫要给喝完了，我看你已经醉了。”说完自己把那杯酒喝完了，然后咳嗽起来。
　　顾琅听她的话就沾了一点酒，放下杯子轻轻帮她拍着背顺气，“不会喝自己还喝完了，你笨啊。”
　　她的手触到背上时初晴轻轻颤抖了一下，停止了咳嗽和她对视着。刚才被酒呛着了加上酒有些辣，初晴的脸更红了，很想要摸一下。手指刚触到她的脸便收了回来，接着眼睛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停在哪里好，立刻起身逃走似的向外面去，“我先去陪一下大哥他们，你吃点东西先休息吧。”关上房门就留下初晴在那无奈的叹气，真是呆子。
　　顾琅回到筵席上季秋山就拉着她喝酒，本想喝就喝，醉了就一直睡，又怕喝多了闯祸，这点危机意识还是要有的，几杯酒被她半喝半撒的喝完了。借口去茅房溜出府去了，季秋山也在灌张鼠喝酒没有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