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就这么着吧》啰嗦猫

14、人生无常

　　赶了两天路顾琅就受不了了，马车一路颠簸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那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比坐火车硬座还痛苦。双脚都坐肿了才行了这么点路，好怀念坐飞机的感觉啊，睡一小会儿就飞多远了。
　　叶嘉宁和小然倒是兴奋的很，长这么大还没走过这么远呢。马车停在一个小城镇休息补给，在这里要住上一晚，再赶路顾琅会虚脱的。
　　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房，车夫睡马车上，顾琅自己住一间。打开房门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简直不要太舒服了这样趴着，晚饭都让叶嘉宁不要叫她吃。
　　睡的正香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最讨厌打扰人睡觉了，顾琅不满的睁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怎么睡得这么死？快起来我们得走了！”叶嘉宁催促她穿衣服。
　　顾琅现在还是懵的，“怎么了这么急，才几点啊？”
　　“别问了追你的人马上就来了，小然在街口的客栈遇到一队士兵在查人，很快也要查到街尾这边了。”稍微帮顾朗收拾了一下就拉上她从客栈后门出去了，现在乘马车太显眼了只有放弃马车先离开了。
　　“这种逃亡的生活太痛苦了。”忍不住感慨一下。
　　“哼！要不是你我们至于这样吗？我们又没有犯什么事！”叶嘉宁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我也没犯事啊，在我们那里这就是以权谋私，凭什么抓我？还有啊，你只是身份没被发现嘛，你看官府的人知道你是前山贼头子抓不抓你。”
　　“顾琅，你要是再这么叫我信不信我和你绝交？！”叶嘉宁停下来认真的盯着她，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就是不喜欢听见她这么说。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小然看着一路上不停拌嘴的两个人也是没办法，“好啦，大小姐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遇上了那些人也比较麻烦。”
　　荒郊野岭的路都看不清，只有找一个地方暂时歇一歇了。好在路上遇到一户农家愿意收留她们，条件简陋不过也能遮风避雨。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老婆婆告诉她们男孩的父亲早年离家从军就没有了音讯，后来母亲也改嫁了，这孩子就跟着她生活了。给她们做了一点粥和小菜老婆婆就去休息了，小然收拾了碗筷就去铺床，只有一间房今晚只有挤挤了。
　　本来老婆婆让顾琅和小男孩住一间的，顾琅尴尬的拒绝了，这个时代一夫多妻也是常态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顾琅倒没觉得哪里不对，三个人都是女生一起住也没什么，小然也知道她的身份的。不过叶嘉宁倒显得别扭的很，一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喂，你干嘛呢？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我吓到你啦？”顾琅瞧着她在那里不动好笑的问她。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就是还不想睡嘛，你们别管我了我出去透透气。”看都不看她一眼叶嘉宁就出了房间。
　　坐在院子里的井边上望着月亮，叶嘉宁心神不宁的，怎么会这么紧张呢？她是个女的啊，平时相处倒没什么怎么今天这么不对劲？
　　顾琅也到院子里，看她发呆从后面过去轻轻推她一下，“你怎么啦？”
　　叶嘉宁没有被她吓到，习武的人听力还是不错的，早知道她出来了可是没去管她。
　　“顾琅，你会喜欢男的吗？”
　　“额……反正到现在没有，你问这些没头没脑的干嘛？”
　　“没什么，你说我会不会和你一样呢？”
　　“……”这要怎么接？
　　“哎呀，我干嘛聊这些呢，说点其他的吧，你的家乡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反正现在我们没事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啊。”
　　这丫头是真不会聊天，提起家乡顾琅眼神就暗淡下去了。“怎么说呢，那个地方很远，你根本不能想象那里的样子，我怕是回不去了。”
　　看她的神情叶嘉宁觉得她好落寞，“除了你说的那个不见了的人，你还有亲人在吗？”
　　“亲人？还有我爷爷，我离开的时候他身体不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照顾他，他知不知道我不在了。从小到大只有爷爷对我最好，可是现在我不能陪着他。”爷爷七十多了，出差前才从医院回家休养，现在不清楚他的状况是顾琅最难过的地方。
　　“怎么就不能回去呢，只要你想就去做啊。”
　　顾琅看着她天真的脸，“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回去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呢？任何人都找不到呢？”
　　叶嘉宁沉默不语。
　　顾琅也不说话，只要想回，就能回去吗？什么办法能回去啊？

　　两人聊着聊着就都困了，回去房间躺下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急促的敲门声，小然率先穿好衣服去开门。
　　是那个男孩在敲门，看见小然出来他哭着就跪下了，“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吧，求求你们了！”
　　“怎么了？你先别哭了。”小然也是不解出什么事了。
　　顾琅走过来拉起男孩，“你奶奶怎么了么？”
　　男孩使劲点头，拉着顾琅往他奶奶房间去。顾琅进门看见躺在床上的老婆婆面色苍白，嘴一直在动像是想讲话但是讲不出来。跟在后面进来的叶嘉宁急忙过去给她把脉再看看她的瞳孔。
　　叶嘉宁皱着眉头，“唉......”
　　“什么情况啊？小叶子。”
　　“小然拿我的针来，婆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男孩一听扑上去抱着老婆婆，“奶奶！奶奶！你不能这样走啊，你不要丢下我，奶奶，我只有奶奶了不要走啊……”
　　顾琅拉开他让叶嘉宁施针，她知道叶嘉宁这可能是在为老婆婆续一口气。想起爷爷以前也是这样被送去医院，好在现代医疗条件好爷爷才被救回来，现在根本不能判断老婆婆是什么问题，只有这样了。
　　片刻过后老人缓过来一口气，手颤巍巍的去握叶嘉宁的手，“丫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我知道我不行了……求你们，帮我，我孙子……找条活路，他能，吃苦……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
　　看着这样的场景顾琅很受不了，老人辛苦了一辈子，临了了还是这样的情景。心酸的同时总要回想起自己的爷爷会不会已经不在了，忍不住就留下泪水。
　　“奶奶，你不要这样啊，我离不开你啊。”男孩哭的泣不成声，看得出来他是特别害怕。
　　“傻孩子，奶奶老了……总是要走的，你，你自己要照顾，自己……求求这三位哥哥姐姐，帮帮你，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山里，求她们带你……出去 ”
　　“我不要离开奶奶，奶奶你会好的，大姐姐能治的是不是大姐姐？”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叶嘉宁，好希望她说一句“能治”。
　　叶嘉宁不想骗他，把头偏向一边，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她收了针走出房门，背对着她们。
　　老人拉着男孩的手，“好孩子，不要难过，你是男子汉……你得坚强，小公子，你能答应我吗？不，不用你们一直，带他……只要他，能找个活儿，不挨饿，就好……”
　　顾琅点点头，“老婆婆你放心，我答应你，也当是报答你收留我们，我会想办法安顿他的。”
　　听她这么说了老人才舒了一口气，连连说谢谢。然后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也松开了。
　　男孩大喊一声“奶奶——”趴在老人床边失声痛哭。
　　从今以后，他没有了疼爱他的亲人，对于顾琅来说，他和自己是一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