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炊江湖》幸运的年

2、突变 第二章

　　第二章
　　红豆这才知道为什么有一群鸽子绕着竹林飞了。
　　那是南星养的。
　　在竹林某处，有一长排小小的用竹制成的房子，架在半空中。南星说那是鸽房。
　　鸽房旁边还有一间石头房子，南星带着红豆进了石头房子。房子里面只有一块很平整的圆石头，几个石凳。
　　红豆正打量着房子，南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了几个小小的竹筒，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卷一小卷的纸。南星把纸全部递给红豆，红豆看着他，南星示意她打开来。
　　红豆慢慢地展开卷纸。
　　“姑姑，我决不会想到，五郎会和杨若蝶暗度陈仓。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姑姑，五郎已和杨若蝶私奔。父亲气得吐血，卧床不起。家中乱成一团。但我亦不是当年小女孩，我自会担当这一切。”
　　“姑姑，小运又生病了。父亲仍在病中，我还撑得下去。”
　　“姑姑，小运病重，父亲亦不见好转。谁料五郎带着有孕的杨若蝶回来，求我原谅他们并让杨若蝶入住家中做妾。我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办。”
　　除了最后一张，前面三张红豆都看过，就是看到第三张，看到舅舅仍在病中，小运又病了，她才急得瞒着她娘，小包袱一收，偷偷和曾婆婆串通，便急冲冲地想到南风镇去为表姐撑腰。没想到她才出门几天，这于五郎就带着那个杨若蝶去威胁表姐了！
　　红豆说：“你和我娘为什么不让我去南风镇，他们欺人太甚！我表姐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他们那两个恶人！”
　　南星看着红豆气得红嘟嘟的小脸，慢悠悠地说：“你表姐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你娘求救。所以你娘一直没有动身去南风镇就是这个原因。”
　　红豆冲口说：“表姐怎么好意思向娘求救，她那个人的性格就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的性格，就不会飞鸽传书给神通广大的妙手观音了。你娘早已派了曾飞到南风镇暗中保护着铁府。”
　　“曾叔叔冷漠无情，才不会为了这点破事去同情表姐。”
　　红豆想起曾飞的黑脸。
　　南星说：“那你去了又怎么处理？打算大闹一场吗？你舅舅已经卧病在床，小运病重，杨若蝶心计了得。整个铁府已经鸡飞狗跳。”
　　红豆低下了头，按照她的性格，她确实会大闹一场。
　　红豆低声说：“可怜我表姐……”
　　“一切自有定数。”南星望向窗外，“何况你表姐早已和我联系，想抛弃世间一切，进入“绝江湖”，永不问世事。”
　　红豆惊愕地抬起头。

　　红豆跟在南星后头，左顾右盼。此时暮色昏黄，整个村庄都在做晚饭，各家房顶上炊烟袅袅。红豆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为什么他们都不出来活动？”
　　南星说：“我把你带进来之前就打好招呼，你并不是决定进入“绝江湖”的人，只是一个过客逗留数日，所以你不会看见他们。”
　　还有这样的破规矩？
　　红豆又问：“所以我只能跟你家人接触吗？”
　　南星意味深长地说：“不，只不过她们想见见你。”
　　红豆没有听出另外的意思，只回应：“哦。”心里却想：想见我对我又不客气，还真是怪人。
　　南星家也是炊烟袅袅，其实南星家的院子花木扶疏，院子里是用一块块石板铺的，院里还搭了不少竹竿用来晾晒东西。此刻整个院子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中，静谧又温暖。红豆看着这景象心中一阵感动，想着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也不错。
　　南星把厨房里的桌子搬出来放在院子里，又陆续把其他东西搬出来，准备在院子里吃饭。
　　红豆本想去帮忙，但是想起南星娘和南星妹的脸色，便自顾去欣赏一株茶花，此刻茶花未开。她又转头去欣赏茉莉。茉莉开得正盛，红豆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沁入心脾，好闻好闻。
　　这是南星准备完毕，叫红豆来用饭，却不见南星娘和南星妹出来。不出来正好，吃得更欢。红豆在饭桌前坐下，哟，今晚菜色丰盛呀。
　　只见饭桌上摆着荷叶鸡、清蒸鲈鱼、小炒青菜，还有一道夜来香煮肉丸子汤。
　　红豆又毫不客气的地大吃大喝。唔，这鸡真香哪，肉质紧实，又有荷叶的清香沁入；这鱼跟中午吃的一样清甜；青菜脆口；肉丸子有嚼劲，更有夜来香的清香。
　　不知不觉，红豆又三碗米饭下肚。这回，红豆主动放下了饭碗，不打算添第四碗了。
　　南星慢悠悠地吃着，说：“吃饱了吗？”
　　“饱了。”红豆尴尬地说，只怪这饭菜太好吃了，她都管不住自己了。
　　“房间里已备好热水，你可以沐浴一下。”
　　红豆的脸又红了。昨晚和今天早上她根本都没有梳洗……
　　刚打开房门红豆就发现一个大木桶放在房间里，还冒着热气。果然，桶里有一大桶热水。
　　红豆把包袱放下，打开，拿出自己的衣服。然后去确定门窗都关严实了才开始脱了衣服沐浴。
　　红豆把头发解开，慢慢地洗了头发。接着又洗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夏日洗完澡很舒服但也很热，而且还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红豆决定到院子里散散步，如果没人的话。
　　打开房门，院子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红豆这才信步走在院子里，欣赏着错落有致的花木。
　　看来南星家还挺讲究的，把院子弄得那么别致。红豆心里想。
　　天色已暗了一半，红豆享受着习习凉风，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小心着凉。”角落里传来南星凉凉的声音。
　　红豆吓了一跳，急忙把头发挽起。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南星就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摇椅上，一双星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红豆生气地说：“你好过分！”急忙疾步走回房间，关好门，急忙安抚自己怦怦跳的心。自己散发的样子被南星看去，还是尴尬。不过，那个南星……好像还蛮好看的。

　　一夜无语。
　　清晨，红豆又在鸟语花香中醒来。
　　晨光柔和地笼罩着整个村庄，红豆把头发挽起，梳洗了一番，打开房门走到厨房。意外地看到南星正在厨房里忙活。炉灶燃烧着大火，水汽笼罩着厨房，南星往锅里下面。细细的面条下到锅里，不一会儿便翻滚起来。等待面好的空隙，南星摆好两个大瓷碗，往里面放好调料，便把面捞起，分作两碗。再在面上撒上葱花，放上几片切好的卤牛肉。再用热汤浇面，两碗香喷喷的面便做好了。
　　南星灭了火，把面端到桌子上。这才看向在门口站着的红豆：“饿了吗？吃面吧。”
　　红豆坐好，看着诱人的面条：“再这样吃下去我会变成一个胖子的。”
　　“吃完这碗面，我们就要出发去南风镇。”南星说。
　　红豆意外地看向他：“不是不让我去吗？”
　　“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你去，时机正好。”

　　吃完了面，红豆挽了小包袱，却不见了南星。她环顾了一周，却发现南星就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牵了一根绳子，绳子那头是一头……骡子……
　　红豆走到南星跟前：“这是给我坐的？”
　　南星点点头。
　　“可是江湖儿女不是应该骑马吗？我骑一头骡子，人家笑死了。”红豆想想不甘心，自己不会骑马，竹园里的人也从来不敢教她骑马。自己跑出来那么多天，都是靠两只脚。现在终于有机会骑马了，却是骑一头骡子？
　　“没有马，只有骡子。”南星简短地回答。
　　好吧，红豆灰溜溜地骑上骡子。这爬上去的时候还差点又摔下来呢，红豆用手抚着心口，心想幸亏不是马，不然得摔下来了。
　　于是，南星牵着骡子，红豆骑在骡子上，两人慢慢地向南风镇走去。
　　一路无语，红豆骑在骡子上，倒是挺惬意的，还能欣赏沿途山水风光。
　　倒是南星还是一副樵夫打扮，他闷头牵着骡子，真像一个忠实的仆人。
　　如果，昨天晚上没有看到他那双如星的眸子的话……
　　出发的时候时辰尚早，空气凉爽。走了估摸有两个时辰，这日头越来越烈，红豆越来越口渴了。南星却还不见停步休息的样子。
　　红豆忍不住了：“咱们不休息一下吗？”
　　南星在前头说：“再走一会儿有山溪。”
　　果然，转了弯就听到有淙淙的流水声。溪水从山的高处飞流直下，激起细细的雾水，靠近山溪便觉得很凉爽。不等南星拴好骡子，红豆已经跳下来，奔到溪水前，用手掬起溪水，使劲儿喝了一大口。好凉爽哦。
　　南星拴好骡子，从骡子挂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红豆。
　　红豆说：“这是什么？”一边问一边却早已打开。
　　居然是一只做好的鸡，还有几个玉米馒头。
　　红豆边吃边说：“哎呀，之前我真笨，为什么不拿各种各样好吃的备着，我就拿了一堆馒头，难吃死了。”
　　南星也拿了一个馒头来啃，比起红豆的狼吞虎咽，他的吃相简直斯文得不像一个樵夫，倒是红豆自己真像一个饿了许久的樵妇。
　　话说，南星也不是一个樵夫吧。瞧他说起“绝江湖”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江湖中人，而且还是经验老到的那种！
　　红豆说：“你这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呀。”
　　南星说：“只是照顾自己的一口私欲，算不上什么。”
　　跟南星交谈，分分钟谈不下去。红豆左顾右盼，说：“还有多远。”
　　南星瞧瞧天色，说：“傍晚可以到。”
　　吃完又歇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上路。
　　坐在骡子上固然舒服，但是坐久了不仅屁股痛，腰也酸，背也痛。且南星只顾埋头赶路，红豆越坐越无聊，便不断找话题。
　　“你在“绝江湖”多久了？你跟我娘熟吗？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你们？”
　　南星不答。
　　红豆只好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一路无话，天黑前，两人赶到了南风镇。红豆还没有指示南星往哪儿走，南星已径直往铁府的方向走去。
　　看来他真的跟表姐有来往。红豆暗想。
　　远远地就看到了铁府那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只是，为什么上面挂着白布，守在外面的卫士也头系白麻？
　　红豆想起表姐传来的信，舅舅病重……红豆颤抖着喊了一声“舅舅”便跌落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