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代罗曼蒂克史》念青1969

5、虚与委蛇 如今这世道

　　沈沅从布庄出来，自去银行取了三十根金条，吃罢午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往齐宇处去了。这面齐宇早备好了点心茶水，就等着沈沅登门，两人见面不免又是一阵寒暄。
　　沈沅也不着急问海关的事，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点心，等着齐宇自己开口。齐宇见他如此，到底憋不住：“沈大少爷，赵掌柜和我说了，这次的货里有稀缺药品，不瞒您说，如今这个时局，我这边可是越来越难做啊！”沈沅笑道：“说句实在话，大家图的无非是一个利字，不然谁愿意昧良心赚这国难财，我也晓得齐先生的难处，要是没有齐先生，我哪里能分的到这杯羹，这是沈某一点心意，以后还望齐先生多多照应。”言语间，拿出了先前准备好的箱子推到齐宇的面前，齐宇连忙说道：“沈大少爷言重了，若是没有沈大少爷，我区区一个海关总长能有多大的本事，如今这世道那是举世皆浊，不管姓蒋姓汪都一个样，沈大少爷也不必多想，咱们也不过是‘淈其泥而扬其波，哺其糟而歠其醨’罢了”
　　沈沅心道这齐宇也真是无耻得可以，赚着黑心钱还自有一套文绉绉的说辞，真个是自愧不如，脸上却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齐先生果然是明眼人，懂得这乱世中的生存之道，沈某今日受教了。今晚上洋山港那批货，还得请您亲自照拂一二。”
　　齐宇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既然沈兄开口，哥哥我一定尽力。”沈沅心中啐一口，哪个和你哥哥弟弟的，道：“齐先生亲厚，与沈某兄弟相称，沈某感动不已，只是适逢乱世，隔墙之耳不在少数，还是小心为上。”齐宇本来不过客气，倒没想出这么个道理，一时不解其意，料想沈沅当是惜其声明，不愿与自己为伍。心中嗤笑，同时利字当头，他倒来装这清高！嘴上却仍是客气。二人各怀着心思又虚与委蛇了一阵，沈沅告辞时已是下午四点半，便叫司机直接去了白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