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聆菱翎苓绫棂

9、小药山

　　在小药山待了小半年，第一批药草已经种下，夏家的店铺也在这里落了根。因为夏禹出钱又出力解决了土匪，小药山的百姓对夏家店铺接受度很高，对他们很热情也很信任，生意的事自然很顺利。
　　加上一路上停留的时间，卫玺和夏禹出来已经快一年了，眼见着就要年关。冬日的太阳依旧带着寒气，小药山附近的一处山上有一片梅林，梅花开的正好，远远望去红艳艳的一片。
　　年关将近，夏禹要尽快把小药山的事情安排好，然后赶回京城过年。
　　卫玺一直睡得不安稳，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早上等他醒来天已大亮，翻身一看，夏禹早已出门。
　　卫玺自从五岁那年开始就和夏禹住在一个院子，在京城的时候也经常睡在一起。出来这一年也是一样，两个人一直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用完早膳，卫玺带着一壶酒，独自一人出门去了梅林。
　　算算时间，浣云和卫健去世整整五年。除了卫玺五岁那年他一个人在坟前跪了一天，之后的几年都是夏禹陪着他一起去祭拜父母的，只是没想到今年他们留在了小药山。
　　在梅林找了一棵开的正好的梅树下放下酒，他也坐在树下。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加上他的年纪小，四岁那年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慈爱的母亲，沉默的父亲，未出生的妹妹，是他整个记忆里关于那个家所有的记忆。
　　手按在梅树粗糙的树皮上，他还记得，母亲最爱的就是院子里的那棵梅树。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梅林是他唯一能和父母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所以他带着酒到了这里。
　　夏禹趁着天没亮就出门了，卫玺一晚睡得都不好，他比卫玺睡得更少，卫玺睡过去了他还警醒着，算着差不多到时间就静悄悄的起床了。
　　他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陪着卫玺，卫玺五岁那年给他的惊吓太大，他只有亲自看着才能放心。只是最近真的很忙，夏禹要提前把很多事情安排好，不光是赶回去过年，更是因为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他要提前考虑很多事情。
　　等他忙完回家卫玺已经去了梅林，夏禹听说卫玺出门了当时就黑了脸。家里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出门不带人，穷乡僻壤的，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土匪冒出来？想到几年前也是这样，家里每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人回来就病了三天。这段记忆实在是不好，夏禹的脸阴沉的可怕，一众人小心翼翼的候着，生怕惹火上身。
　　“少爷，二少爷留了字。”牧书到底是跟了夏禹这么多年，知道和卫玺有关的就不是小事，回屋见到卫玺留下的纸条马上就拿来给夏禹了。一进屋就发现气愤不对，家里伺候的人不多，这会儿都站着，每一个人出声。
　　眼见着夏禹快爆发了，牧书捧着那张纸送到夏禹跟前，“二少爷留了字，您看看。”
　　夏禹接过来看了一眼，把那张纸收好贴身放着，吩咐牧书:“准备马车，去梅林。”
　　牧书立马出门准备马车，夏禹慢悠悠的跟了出去，屋子里的人终于送了口气，各自忙去了。
　　到了梅林，夏禹让牧书他们自己去玩，一个人去找卫玺。梅林占了小半个山头，找起人来也不容易，夏禹也不急，仔细的在一片梅树间找人。
　　卫玺不会喝酒，带酒也就是为了祭拜，倾诉般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他轻松了许多。这时夏禹也找了过来，他站在卫玺身后一棵树旁，靠着树听卫玺说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这是属于卫玺和父母的时间，他不去打扰。
　　卫玺说完，阖上眼靠着树干，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像是母亲抱着他一样。正想着，他被一股力量拉起，靠近一个怀抱。
　　夏禹在他身上捏了一下，这次出来倒是记得加了衣服，“地上凉，小心又该生病了。”
　　知道是夏禹，卫玺安心的靠着，不觉间睡意袭来，“想睡觉。”
　　声音糯糯的，还不自觉的在夏禹怀里蹭了蹭。许是夏禹开导的缘故，他性子里那股决绝消去不少，由夏禹陪着他的心思也没那么重了。
　　“睡吧，我抱你回去。”夏禹屈身把人整个抱起来，穿梭在这篇梅林。
　　卫玺早已闭了眼，一手抓着夏禹胸前的衣服，小声的嘟囔，“带几枝梅花回去，马姑姑做的梅花糕很好吃。”
　　“我让牧书去主人家讨几枝。”夏禹放心了许多，嘴角微翘，这时候还不忘吃，小呆子精明不少。
　　马车上，卫玺整个人窝在夏禹怀里，小机上的瓶中插着几枝艳丽的梅花，闻到的都是淡淡的香味。牧书和车夫坐在马车外面，马车缓慢的向着家驶去。
　　忙完了事，夏禹清闲下来，回到家也陪卫玺待着。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夏禹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
　　牧书拿着花瓶站在屋外，他一贯机灵，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去讨嫌。半响，夏禹转身看到还站在门外的牧书，让他把花送去厨房，“让马姑姑做点梅花糕，其他的放进房里吧。让马姑姑花点心思，再做点其他的，等二少爷醒了送些过来。”
　　“是。”牧书抱着花瓶跑出去，找了个花瓶装好，送进房里，另外送了几枝去厨房，按着夏禹的吩咐交待一番。
　　如果不是为了回京城过年，在小药山待着也不错。冬季的小药山自有一番滋味，环山的环境让这里温度适宜，冬季也不会特别寒冷。四面的山也很有特色，四座山高度不一，从山顶到山脚景色都不一样，非常适合出去游玩。
　　不过景色再好也比不上和家人团聚的诱惑，经过近一个月的准备，夏禹终于吩咐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回京城。和出门的时候不同，回去的速度快了许多，在中途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赶在过年前到了家。
　　夏府挂满红彤彤的灯笼，早已年味十足。门口的下人见到夏禹，惊喜的跑进去报信，不一会儿整个夏府都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回家了。
　　云秀知道了，带着人接出来，从半路把人带回自己的院子，让小人把行李带回夏禹他们的院子。云秀把卫玺拉到身边，手抚上他的脸，心疼的说:“瘦了，也黑了。”说着又让卫玺转了一圈，“不过倒是长高了，结实了。”
　　夏禹在一旁眼带笑意的看着，知道云秀心疼卫玺，他只要陪着就好。
　　“玺哥哥。”一个小炮弹冲进卫玺怀里，夏瑶声音娇脆，见到卫玺回来了兴奋的不行。
　　“大哥，二哥。”夏曦进来，也是一脸笑容。
　　卫玺看着怀里的小人，许久不见长大了不少。笑着摸摸夏瑶的头，“给你带了礼物，给玺哥哥去拿好不好？”说着也拉起夏曦的说，“曦儿也有。”
　　看着就这样离开的三人，夏禹之前的兴致褪去一些，脸上也没了笑意。
　　身边没了几个小的，云秀转头看向夏禹，“这次出去怎么样？看着也瘦了些，外面到底没有家里好，回来了就多休息几天，乘着年节好好补补。”
　　“好。”夏禹顺应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