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兰若盼恒

27、九龙国玺 臣辛佑锦，

　　“来者何人？”
　　“折梨门主李临渊，特来拜访相爷。”
　　没有通报，门人像是被吩咐好了的，径直将临渊带至了一间厢房“无恙神医正在里堂为相爷诊疾，李门主请在此小憩，完事之后相爷自会过来。”
　　“也好。”
　　独自坐在房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辛佑锦一身华服向着临渊点头示意，而他身侧，百草神医安无恙道袍加身，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神情。
　　“相爷别来无恙？”
　　也未起身，李临渊平平的端着茶杯将话说得不痛不痒。
　　“你还是来见我了！”
　　有些莫名的回答。不似往日的呆傻，辛佑锦谈吐自然，对上王者风范的李临渊竟也不输半分气势。
　　“我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剑眉一挑，看向辛佑锦，临渊又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或者说，辛丞相竟还有别的打算吗？”
　　清朗的字语绵绵传入辛佑锦的耳朵，却有如雷霆在他耳边轰然炸响。蓦然放大的瞳孔看着温笑的临渊，辛佑锦竟是长笑三声快步向前，毫不犹豫的屈膝跪地，直接拜倒在临渊跟前。双手交叠撑在地面，他一堂堂越光的丞相就这么朝着临渊缓缓叩首。
　　“臣辛佑锦，恭迎殿下归国！”
　　受着辛佑锦如此大礼，临渊目光微垂，却是有些自嘲的笑道“对一门主行稽首礼，看样子无恙神医并未将辛丞相的顽疾治好啊！”
　　“臣之礼节，是先行向殿下赔罪的。殿下不以真实身份行走越光，只怕我相爷府日后会多有得罪了！”
　　“呵。”
　　抬手示意辛佑锦起身，临渊似笑非笑
　　“从小父王便说辛家表兄心思繁复，是将相之才，到了今日我才当真信了这句话！”
　　“若不是如此，只怕殿下今日也见不到微臣了！”
　　相顾无言，君臣相认使得李临渊与辛佑锦齐齐想起来十年前的那场血灾。
　　在当年那场“正清之乱”中，顾世淳把持了整个超纲，而身为越光太子的李临渊被清欢圣女所救，佯装失忆在南洲折梨门蛰伏了十年。
　　那日暗地里交给临渊的那枚龙头扳指不是它物，真是从越光九龙国玺中取出来的睚眦头。
　　“九龙国玺缺一不可”。当日正清帝李卞察觉到事态有异，慌乱之中从国玺中取出睚眦头一角交给了前来参加姑母贵妃辛
　　栾丧事的辛佑锦。后来正清帝昏迷，辛老丞相撞柱而死，顾世淳一人独大。幸得辛佑锦素来敏锐，借以高烧为由装疯卖傻，才得以从顾世淳的杀伐下脱身。
　　“记得当年陛下将睚眦龙头交给我时曾叮嘱过，若是哪一日忘川水有了异动，一定要将这东西亲手交给你。只可惜当年我尚且懵懂，未曾多问陛下这道口谕到底有何深意。如今得以交还，也算是我不曾妄为人臣吧！”
　　“这些年来……多亏了你。”
　　由衷的一句感谢。这么多年来辛佑锦背负了多少是受清欢庇护的李临渊无法想象的。素来温情的眼眸渐渐笼上冰凉的杀意，缓缓闭目，临渊似是无力，却又是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口吻淡然的说道“只是这仗，如今还打不得！”
　　“这是何故？”
　　不单辛佑锦，就连一直寡着脸的安无恙也不由得凝神朝临渊看了过去“四方兵马皆以调配好。殿下这是何意？！”
　　“一来顾府近日仍在变动军力部署，为防生事我想等他尘埃落定再一举击破。二来……这毕竟是我带妤儿在乾兴度过的第一个年岁，我不想让她今年的春节过得太糟。”
　　“身为太子，儿女情长对你可绝非好事。”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临渊的神色辛佑锦知道只怕自己多说也是徒劳。面色稍稍一沉，他的眼神无端深邃了半缕，转而却又平缓的说道“既然如此，这些日子就请殿下帮我一个忙吧！”
　　“还请辛家表兄直言。”
　　“不知殿下是否对曾伴臣的随从荣远有印象？”
　　“荣远？那个雪肤乌发、男生女相的侍卫？”
　　目光四处扫了扫并未看到人，临渊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我记得那名随从素来跟在表兄身旁，今日不见他人确实有些古怪。”
　　“他今日出门执行任务，我派了数十名绝顶高手埋伏在了他归返的途中。若是他还有命回来，还得请殿下出手帮我收拾了他。”
　　如此冷漠寡情的话语从辛佑锦的口中说出倒是让临渊越有些不可思议“那名随从看着到也还算得力，表兄又至于要对他下此杀手？”
　　“得力？可他却偏偏是顾府的人。”
　　见临渊欲言又止，辛佑锦不由得笑道“顾老贼生性多疑，纵我装疯他又怎能完全放心。说起来怕是他的麾下没什么得力的干将，以为派个这样的人便能监视住本相！”
　　“表兄想要我怎么做？”
　　“本来我和安神医打算将他压入地府严加拷问，不过殿下既然不想这么快和顾府撕破脸皮，我倒是有了另外的想法，”
　　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沉闷的声音使得这个狭小的厢房更显杀意“微臣继续装傻充愣！却是要费心殿下替我挖出点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