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2 回忆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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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崔芷歌的一场大戏，皇帝心情大好，连同下面的人都笑得越发真心，崔芷歌下场之后，晋王又在酒席之间开始自己的大戏，霜雪梅看着晋王红裳影动，觉得这夫妇两当真是非常相衬的，连戏耍人家都耍得这么顺畅，再回头看看丞相，他却是有些无奈地擦了擦汗。
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人欢喜有人愁。
要是这句诗念出来，霜雪梅估计得被谷之岚笑死。但是他觉得这后面半句是非常符合他看到的大臣们的表情的。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笑容，更何况现在皇上都这么给面子，他们更是要笑脸相迎了，只是霜雪梅看他们眼中也都不可避免地带了一点酸苦，估计是崔芷歌这么一闹，他们觉得晋王真的是如虎添翼了，这个王妃摆明了就是向着晋王的，接下来的日子，看来只有皇上能镇得住晋王了，似乎他们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纷纷凑过去皇上的方向，一面祝贺着晋王，一面句句不忘提及圣恩，似乎想要稍微压制一下意气风发的晋王。
“晋王辅佐皇上治理大周，如今皇上圣明，百姓安康，实乃我朝福分！”大家都各自在桌上吃酒玩笑，皇上就只有一个，自然是和晋王在一桌的，其余位置的都是些地位次一点的官员，年轻一点的，酒喝得很是畅快，年长一点的，估计心里想着怎么去巴结最上面那一桌的人，吃起酒来也不尽兴。
霜雪梅心里骂道，你们这些朱门都不安宁的话，叫底下人怎么安康？还好意思在这里勾心斗角，有空怎么不看看江南水患解没解决！上个月就听到晋王和手下在商量去杭州怎么处理将来的水患问题，杭州的水患说了这么些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这露天的酒席，都是为了迁就前来的众多客人，皇上一桌八人在最高处，旁边稍低处有两张酒桌，其他地方都错落有致地摆着几十张酒桌，一时间说话声四起，霜雪梅本以为皇室做酒席比民间多些忌讳，现在看来倒也不是这样，和民间布置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露天酒席，各自为欢，只是少了新娘的影子。
这个时候执朝的那两位就变成了晋王的随从时刻跟着晋王，脸上还得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霜雪梅觉得他们也很辛苦，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值班。在栏杆下面坐着喝一口小酒，看着远处随性的人们，心头生起一阵茫然。
“你在这里！”荷筝跑过来笑道，“怎么，梅姐姐不能喝啊！”
“胡言乱语！”霜雪梅骂道，说着就把荷筝探出栏杆的头打了一下，荷筝一身粉衣丫头打扮，倒比平时素衣多了些动人，只是离妩媚还差得远了的。
“那你怎么拿个小酒杯在这里喝！”荷筝手里一个大酒壶，蹦下来，也坐到霜雪梅身旁，给他的小酒杯满上，霜雪梅看她没有杯子，嫌弃地说：“真是没礼貌，竟然把你喝过的酒倒给我。”
“怎么了！我的杯子掉了。不想回去找了不给啊。”荷筝说着自己对着壶口喝了起来。
霜雪梅嘴里哼了一声，却也没有拒绝喝荷筝喝过的酒，把小酒杯放到唇边，喝了一小点，然后取笑荷筝说：“看看你那样，粗鲁。”
“这叫豪迈！”荷筝扯道，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荷筝我跟你说，豪迈不是这样的，豪迈是一种气，是能呼吸得到的气，叫灵气，你觉得千岁那样的人，这样喝酒也是豪迈吗？”霜雪梅很认真地对荷筝说。
荷筝也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很天真地摇摇头。
拒千岁那个文弱的样子，还不如瘦高的青竹呢！不的确能想象他这样倒酒进肠的样子。
“所以啊，豪迈哪里是这样的！”霜雪梅还是深沉的笑笑。
“冬瓜，你在酝酿什么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谷之岚的声音从他们两人头顶响起，他们抬头看去，谷之岚也带了一壶酒，手中白玉酒壶分外剔透，看来是个名贵的酒壶，不知道他从哪里盗来这好酒，霜雪梅知道谷之岚的本事，也不多问，只是伸手对走下来的谷之岚说：“给她一个酒杯。”
谷之岚看荷筝没有酒杯，直接灌酒的样子，也觉得不妥，明明就是个小娃娃，还要这样海量牛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雕着翠色竹子的酒杯，隔空抛给荷筝，荷筝撇着嘴接过。
“我可没有想要坏事，我在教导这个小女娃怎么喝酒。”霜雪梅这才回答道谷之岚的问话。
谷之岚一眯眼，来了兴致，和他们一样背靠着栏杆下的墙壁，坐到荷筝旁边，说道：“荷筝，这你可得问我，我小时候可是学过酿酒的！”
“你还学过酿酒？”霜雪梅笑道，他和谷之岚一向都说不上几句就要打了的，但是总有一种情况他们两个人相互能接话几十个来回，那就是想要合着整人的时候。
“那时，我三岁就酿酒了，和我奶奶一起！”谷之岚很高兴，倒了一杯酒，稳稳地，一滴没撒。“我奶奶酿了一辈子酒，不过我只学会了一点点。”
“怎么酿？”荷筝很有兴趣，把霜雪梅接下来想要转移的话题带走了，霜雪梅只好自己拿过荷筝的酒壶倒了酒，自己喝着，等下一回出击。
谷之岚想了一下，白色的指尖刮了一下鼻梁，拇指抵在下巴上，真的在认真思考：“嗯，就好比说米酒吧……”
“哟，都在这啊！”青竹一身贵家公子哥的衣服，因为出席的都是穿正装，所以他现在就是一身黑不溜秋的淄衣，襟口和袖口都是白色丝边，绣成波浪纹，倒很精致。
“你又从哪里偷来的衣服？”霜雪梅指着他这一身说道。
青竹轻哼了一声，坐到谷之岚旁边，离霜雪梅最远，说道：“我自己的衣服何来偷的说法？”
“你哪里偷的钱，竟然买上好的正宴服？”霜雪梅又问。
青竹听霜雪梅句句不离“偷”字，索性伸出手把酒泼向霜雪梅，霜雪梅急忙跳开，嘚瑟地吐了吐舌头。
谷之岚说道：“好了，别闹了，冬瓜你没钱那都是因为你买了《千古奇谈》，你要是不买的话，也有足够的钱买正宴服的。”
“所以你们不会都有吧。”霜雪梅狐疑地扫视他们三人。
谷之岚低下头，仿佛没有听到这话。
青竹镇定自若地坐着，也没有答话。
荷筝乖巧地说：“我没有啊！”
霜雪梅这才笑笑，说道：“好啦，咱们继续喝酒！”
这里离露天酒席有些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影卫的共性，他们都选择了来这里，或许都看中了这里的偏僻吧，估计除了他们几个，也没有人会来了。
“千岁怎么不来？”霜雪梅喝着就叫喊道。
“估计是不会喝酒，我没有见他喝过酒。”青竹远远地答道。
“唉，荷筝都会喝了，千岁还不会！”霜雪梅鄙夷地打了个嗝。
谷之岚在荷筝耳边说：“看，这就是醉鬼的样子，所以你不要轻易牛饮，适可而止。”
荷筝看着霜雪梅红彤彤的脸颊，感受到呼吸中的酒气，有些惊悚地点点头，谷之岚阴沉地笑了，青竹看谷之岚和霜雪梅就没有一时半会是消停的，也不想理会这两个了，自己喝酒，问了句：“冬瓜醉了没有？昏过去了？”
“你娘才醉了。”霜雪梅说话异常沉稳，只是口气有些酒味，声音是一点都没有酒味的。
“继续说啊，谷之岚。”他这样说着，却又自己抢过话说，“不过我先说好了，我感觉我比较省事，你小时候酿酒要说好久啊，我小时候就方便了，我现在都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啦！连我是谁都不记得。”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哈哈大笑，最后打个嗝，睡在荷筝的肩膀，身子歪下去一大半。
“睡过去了？”青竹淡淡地问。
“我醒着呢！”霜雪梅又说。
“那你干嘛靠着我！”荷筝不爽地说，“你老是欺负我！”
“睡过去了吗？”青竹又淡淡地问。
“都说我醒着呢！青竹我告诉你……”霜雪梅又骂道，随后没了声音。
“睡过去了吗？”青竹最后问了一句，脸上笑意根本掩藏不住，原来他一直都在无形的笑着。
“睡过去了。”谷之岚在旁边笑得更是厉害，却用一种淡定的语气答话。
青竹过去，把霜雪梅放好，让他靠在墙壁上。霜雪梅虽然比他们矮小一点，但是荷筝怎么也是个小女孩子，虽说是个影卫，但是也不好让她给霜雪梅一个大男人当垫子。
“梅姐姐好没用啊！”荷筝笑着说，“咱们三个喝！”
霜雪梅没有喝够三杯酒倒了，但是他却是依旧听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对话。
谷之岚说：“我小时候，和一个老奶奶酿酒。”
“不是你奶奶吗？”荷筝问道。
“不是，是收养我的。”谷之岚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过了好一会才又说，“我的父母是兄妹，我生下来没有见过他们。”
霜雪梅很想大喊一声：“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兄妹。”只是他现在说不上话，就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而已。
荷筝却是帮醉酒的霜雪梅问了：“那你怎么知道……”
“是老奶奶说的，我在河边被她捡到了，儿时没有头发看不出来，后来长大就看得出来我少年华发了，她说她识得几个字，那封血书上面是这样写的，但是我没有见过血书，她说血书已经被河水泡得字迹不清了，就没保存下来，反正我也没有希望回去了的。”
“怎么这样的！”荷筝骂道。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的，我喜欢奶奶。”谷之岚突然放轻松了说，“怎么变成说自己的身世呢？”
“那也好，咱们都不知道相互的身世。”青竹说道，青竹虽然不是队首，但是他因为性格沉稳，说话也比较有信服力。他从陌上走的那个时候，就很想要尝试着了解一下身边这几个人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正好就是良机。
“奶奶叫我帮忙酿酒，我没有去过私塾，但是奶奶教过我几个字，后来的知识都是进了王府才懂的。我酿了四年酒，后来江南战事起，奶奶被乱民杀了，我遇见老王爷进了王府。”谷之岚吞下酒水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少年华发，又是无父无母的，估计那个老奶奶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养他的，谷之岚一定是很感激她的。霜雪梅想起自己当乞丐的日子，觉得这样的人其实也不少，他就吃过一段时间的百家饭。
“我觉得是不是晋王都特意选我们这样的人当影卫呢？”荷筝低着头说，似乎是被谷之岚低沉的声音伤感到了。
“你干嘛？我都放开啦，你可别出不来啦！”谷之岚哇哇大喊，霜雪梅觉得这才是平时的谷之岚啊。
“荷筝呢？”青竹转移话题说。
“我啊，我从小就在影里，没什么好说的，引员是孤枝前辈，他现在也已经进了剑冢。”荷筝说道这个反倒也放得开了，霜雪梅觉得大家都是好面子的，死活都要说自己放开了，等到别人的时候又要难过，其实都是自己放不开，把自己的遭遇放到别人的故事里难过了。
霜雪梅感慨了一下，还好自己真的记得不多，就知道自己是乞丐，但是没有人生来就是乞丐的，他也不知道他自己不是乞丐之前是什么？
“那青竹大哥呢？”荷筝问。
“我是五年前进来的。我父母双亡，没有地方可去，就只好到晋王府谋职了。”
似乎是他们觉得说到这地步就行 ，都没有再追问，霜雪梅却是焦急得很，怎么不问青竹当初是不是会武功？霜雪梅想到自己出任务的时候好像真的就是打酱油的，很不高兴，想啊要知道青竹是不是有开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三2 回忆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