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1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 ...
-
“我都说叫你们准备书生一类游走的身份了！”霜雪梅气急败环地嗷嗷跺脚，出了城门去码头才发现其他四个带的衣服和身份文牒都是……非常任性的。
他自己带了三套淡黄色的书生布衣，脚穿一双白色的长行靴，头顶一个方正的高冠学子帽。
结果对面人却是荷筝装扮的一个小公子，一身华贵金色衣裳，足下黑靴发亮似的闪耀，看来荷筝这个小姑娘和青竹一样留了银子买新衣服啊！
霜雪梅心里沉痛得很。
谷之岚一头白发依旧丝毫不掩饰，穿了一件中庸的教书先生、藏青色的袍子，手中还拿着一本《志怪说》装模作样。
青竹则是很坦然地穿着紧身袖的白衣，下身两边分裾，看见淡紫色的靴子，背上直接负上一把剑，估计腰间的软剑也是在的。
“青竹！你怎么还有钱买剑！”霜雪梅几乎大哭起来，感觉全世界最穷就是他了。
“这是我从前的剑。”青竹淡淡地说。
霜雪梅呜咽两声，青竹从前是干什么的来着？不知道，但是他有自己的剑啊……嫉妒。
最后，安静的拒千岁提着一个小箱子装起郎中来是一丝不苟。
霜雪梅叹气说：“你们这样子，咱们怎么对船家买票说是同行？”
“没必要说的，我们可以先后上船。”谷之岚一副遥知远事的样子说着。
“也好。”青竹赞同地看向向岸边靠来的开完杭州的观赏船。
这样的船，主要针对富贵人家，费用高，但是待遇好，不必经历小船的风吹雨打，速度虽说不上最快，但是比起小船只来也是绰绰有余的，最主要的是船上人多，影卫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所以去往人多的地方总是占得先机的。
“那就这样好了，我们分批次上船，安置好房间之后，都到甲板东边集合。”霜雪梅低声说道，身后涌上来一群要坐船的人，有平民也有富贵人家的奴仆，霜雪梅最后说了句：“记得买中票啊。”
省点钱好吗……霜雪梅还有一句没说出来就被人群冲散开来了。
霜雪梅觉得这帮抢位置的人也是够狠，这要是能训练训练，估计又是一批好杀手。
出的钱多，位置就好，上得快上得慢不都是那几个房间！霜雪梅心里不屑，一眼看去，拒千岁，谷之岚还要青竹都很是顺利地被人群挤到船家取票的前面去了……
真是踩了狗屎了！霜雪梅不爽地想，怎么出个门这么不顺畅！他觉得自己活得越发窝囊了，没钱没衣没功名，心里很不平衡的霜雪梅最后想了想，没事啊，我还有脸啊！
满足于自己的盛世美颜的霜雪梅最后被挤上去的时候再也没有丝毫火气了。
他们丑，爷爷我不同他们计较。
观赏船共分为短途，长途两部分，短途只有一个大房间，里面有能容纳五十人的房间，他们就坐在桌子前，要么睡觉，要么吃吃喝喝，最多半天就能下船了，费用也都能接受。长途的就要睡觉，有最次等的合铺房，十个人住在最底层，有吃有喝，但是待遇相对差些，中等的船票就是长途一夜三两黄金，霜雪梅他们要不是此次盘缠稍微足一些的，是根本不能想要坐船的……
影卫俸禄是一月五百两银子。
不少，但是出去刺探情报什么的，没有报销……
所以其实花得也都差不多了，洛阳的开销的确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倍，所以以此看来，能坐船的，即使是最下层的，也都是衣食无忧的人了。
那最上等的更不用说了，光是住就五两金，还有吃些好的，安排些小曲听着，花销更大了。
霜雪梅放好了东西，钻进小房间里，中票待遇算好的了，就是很多事情需要自力更生，而他们影卫的东西不能给别人随便乱碰，所以中票是最适合他们的选择。霜雪梅铺好自己的床单，为了起个表率，就迅速地去到甲板上等他们过来了。
六月的洛阳少雨，气候干旱得很，晋王要今夜坐船动身，而他们先晋王半天，午时过后就已经到船上了，如今正好午后，太阳很大，空气都闷热着，岸上的喧闹声传到船上，两岸的白墙黑瓦房屋和垂丝千万的杨柳相连，很有洛阳的特色，叫卖的小贩带着浓浓的京城口音，似乎略有骄傲之意。
霜雪梅正感慨着帝都的繁华之时，谷之岚的身影在身旁闪过，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霜雪梅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没有人靠近，便假意过去稍作认识的样子，随后才和谷之岚正经交谈起来。“你和千岁在一起吗？”霜雪梅问道。
“嗯，我们选了相邻的两个房间。”谷之岚扶着栏杆，目视前方说道，手中却是没有再拿那本《志怪说》了。
“看你脸色，怎么还不能坐船了？”霜雪梅取笑着说。
“还不瞒你说，我是第一次坐船。”谷之岚说。“虽然儿时也在杭州，但是和奶奶在一起，邻水而居，却是很神奇地一次船都没有坐过，后来来到京城，也是坐马车来的。”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啊！”霜雪梅也笑呵呵地说道，“感觉还很不错，晃悠悠地非常好玩，像是摇篮一样。”
说话间，甲板上渐渐多了些人，都是些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来看河岸的，孩子的叫喊很是欢快，听着干脆而简单的对话，空气的燥热好像也消退了不少。
荷筝提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扇子出来，霜雪梅看着她稍微变高了一些的身躯，视线移至她的靴子下，这女娃子绝对是放了三层鞋垫！
几人回合之后，拒千岁开口说：“谷先生晕船，不要再多食用了。”
谷之岚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点，随即撕去伪装说：“好，我真是难受死了。”
“吃了这个安睡丸回去睡一觉？”拒千岁拿出药丸问道。
“不用了，在这里一个人睡的话，还是要小心。”吃了安睡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霜雪梅看谷之岚苍白的脸，听他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便嘲弄着说：“不然我和你挤一挤，你照样吃了药丸，然后我照看你就行了。”
“我来吧。”拒千岁说道。
霜雪梅知道拒千岁和谷之岚的房间近，照看方便一点，但是总是感觉自己应该照看一下人家，虽然谷之岚这货老是偷他的东西，还老是顶嘴，又常常取笑他，但是，霜雪梅心里呵呵，这次让谷之岚欠下一个人情，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没心没肺地偷他的《千古奇谈》！
“没关系，我和他执朝久了，比较熟悉，就这样决定了，你快吃下去，我们说完就回去了。”霜雪梅拿过药丸递给谷之岚，谷之岚估计是真的难受，也不说话，就很乖巧地拿过药丸吃了。
“我在辛午房，你不要盖我的被子，我等一下和千岁过去拿你的东西，到时候你再盖被子，反正这六伏天，一会不盖被子也没事。”语气中尽是理所当然，拒千岁嘴角抖了一下，不知道作为郎中，是不是应该拯救这个晕船的少年比较好。
他们几人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甲板上拿着遮阳伞出来的都是小夫妻，小恩爱，弄得他们几个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算先说到这了，夜里太阳落山了再说些其他的事情，这时就听到船里传来一下打斗声。
像是盆碟落地的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人在哭喊。
甲板的人有的急忙带着孩子走回去了，有的置若罔闻，有的就进去看热闹了，霜雪梅他们也是看热闹的一方。
船内空间很大，是分层的，楼下是短途客人，甲板以上是长途，前面是高级房间，后面是普通中票房，其中没有通道，中票的人只有从甲板绕到后面去才能进房，而现在进去看热闹的都是高级房的人，像霜雪梅这些中票的却又混进来看热闹的，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都是些不安生的。
不安生的几个看到是个穿着比荷筝还要夸张的公子哥坐在桌前，手下正在拉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个少年穿着粗布白衣，头上是粗布束发，留下一小片白布，眼下正在和那些仆人相斗，身边是踢翻的桌椅和砸碎的碗盆。
闻声赶过来的船家是个留着八字黄色胡须的胖子，身上穿着满是财宝的深褐色员外服，看到此状，喊道：“莫打莫打！薛少莫打了！”看着满地的碎渣渣，估计心疼得不行吧，这才开船半个时辰不到啊！
“你这无赖，丧尽天良！”那少年骂道，估计也是洛阳人，穿着简朴却在船上，看样子像是船上的小工。
霜雪梅想着，莫不是不小心冲撞了这位纨绔的薛少爷？但是再看看这位少爷，又看看这位小工的神色，霜雪梅有了别的猜测。
“他们倒是精神。”谷之岚攀着拒千岁，有气无力地说道，带着一点羡慕的嘲讽。
青竹太瘦了，谷之岚不好意思缠着他，霜雪梅又比自己矮些，扶不住他，只好去麻烦看上去也不怎么强壮的拒千岁了。
“这是演的少爷与奴仆的戏码不成？”荷筝悠哉地摇着扇子说道。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叹道：“哪是呢！那是船上小工，怎么是薛少的奴仆了？”他看了看荷筝细皮嫩肉的，又身穿金色长袍，风韵自得，也以为荷筝他们是这里的人，很是好心地帮忙解释说。
霜雪梅笑嘻嘻地说：“我看啊，这少爷是看上那剑眉白皮的小公子了。”
“这是什么形容词？”那中年人皱眉道。
其余四人异常淡定地无视了霜雪梅的语法，只是挑了重点听，青竹说道：“何以见得？”
“看那薛少眼神飘忽迷离在小工身上，时不时咽下口水压制欲念，言语挑逗，再看那小工反应激烈，眼中生火，在这里做工的，有几个不能忍耐些许的，这小工炸毛如斯，看来那薛少是百般侮辱于他的，依我看来，那就是薛少好男风，遇到这细皮的小工，一时兴起，想要和他共赴云雨，这小工恼羞成怒地反抗，这才搞出这一番事情来的。”霜雪梅很是得意的说。
“胡言乱语。”中年人看向霜雪梅，看他是个书生，想不到言语这般低俗，思想这般龌蹉，一时不想理会他，也不说话了。
谷之岚他们却是很认真地对照霜雪梅话中的细节，若真是如此，那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了啊，好男风还不放过一个普通船工了！
虽说男风不在台面上说起，但是这般强抢，和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也无甚差别了！
民女要保护，那民男也是要保护的！
“看热闹的都给本公子散了，否则别怪本公子不给情面！”薛少一脸痞子的坏笑，双脚搭在桌子上，背靠着大椅。
于是很快就散去了一堆人，剩下的寥寥可数，那船家求情说：“薛少，您要谁不行啊，这小工坏你兴致，就把他打一顿丢下去好了。”
“别啊，本公子还未曾得手，何来放人之说？”薛少笑得很是恶心，长得倒不是难看，就是稍微有些发福，不知道老爹是谁。
霜雪梅不知道的人，那就说明不是晋王的范围的人，那就是说是些普通商人之流，若是大商贾，在洛阳，晋王也是不会不理会的，要么就是薛少不是洛阳的人，霜雪梅听他言语，有些洛阳官调，估计真是洛阳人。
“这货要是洛阳人，怎么无名？”青竹淡淡地说道，竟和霜雪梅想的一样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荷筝继续扇着扇子，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说道。
这时还未走的另一拨人发话了，他们站在霜雪梅好几个人身远的地方，有一个斯斯文文的青衣公子走出来，上前问道：“不知道公子与这位有些什么过节要在这里打斗呢？”
大家几十号人齐齐看向那位公子，他外穿青纱罩衫，头戴紫金发箍，散下一半青丝垂至腰间，腰间白云纹饰腰带连着富贵人家都系戴的玉佩，看他神态自若，斯文之中带着些傲慢，霜雪梅心想：这是一出好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1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