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家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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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盗？哈，这个称呼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不过我说笑笑啊，王家的宝贝咱们盗还是不盗了？”
四层高楼的柏木栏杆边，一个挽着利落发髻的红衣女子正打量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女子话音刚落，身后屋内传来了回答：“这话你得问远江。”
“嘁，又是姓穆的，姓穆的跟王家到底怎么回事嘛！”红衣女子又张望了一会儿街道，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街巷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层上：“喂，你来看，那个是王家少爷吗？”
屋子里传来一声轻笑：“你说是那就是了，还有谁比得过你眼神犀利吗？”
女子努努嘴，盯着茶馆窗边那白衣男子看了好一会儿，就见男子独坐窗边，手捧一本书册正在翻阅，微风吹得他发丝轻扬，侧脸干净而清秀。没过多久男子又叫来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在那册子上涂涂抹抹好半晌，然后满意的吹干了墨迹，才让小二将笔砚收了下去，末了，又捧着册子发呆。
见他那副模样，这边楼上的孔凡秋生了好奇，他在做什么？
又是一柱香时间过去，白衣男子终于离开座位，孔凡秋目送着他走出茶馆，坐上马车，马车骨碌碌在大街拐角处消失后，她才把目光收回来。
“哟，在看王家公子呢？”
耳边忽然袭来温热感，孔凡秋头皮一炸，下意识身形后掠，堪堪跃出几丈远！
方才所站的位置旁平白多出来一人，也顺着孔凡秋的目光在街角转弯处流连了一会儿，然后才笑嘻嘻地扭头回来看她。
“姓穆的你干嘛！老这么突如其来的我要打人了！”
姓穆的这男子，星眸剑眉，正咧着整齐又白斩的牙看着孔凡秋，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孔凡秋头上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冲上去挥拳，穆远江嬉笑着，脑袋往旁边一歪，躲过了孔凡秋的拳头。
“凡秋啊，你知道王家公子在那茶楼勾勾画画的是干啥吗？”
“干嘛？”
“嘿嘿，王家公子，不求官途，无心财运，倒是喜欢写话本，画册子，王公子书画精通，博览群书，往往由他撰写出的话本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故事，王公子的话本册子只送往安宁街上那家梅香苑，那可是长宁京城最好的戏班苑子，经他们排演出来的梅香戏，哪一场不是精妙绝伦，一票难求啊，什么生死别离恋，肝肠寸断情，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叫人欲罢不能！”
孔凡秋的嘴角抽了抽。
屋中传来一声轻笑，孔凡秋瞥一眼穆远江，觉得这家伙说出的话有五分不能信，便是迈步进了屋子，问唐笑道：“笑笑，姓穆的说的是真的吗？”
穆远江随后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又嚷道：“哎凡秋，你咋能不信我呢，王公子才华盖世，谁人不知啊！”
唐笑摇摇头，从桌上取了两个空杯，倒上茶水：“坐。”
清夜阁里，三人坐在圆桌前。
正对窗户而坐的这位女子，孔凡秋，荆县人氏，其父是荆县名捕，娘亲早逝，留下一间胭脂铺子，自小由她打理生意，性子养得跳脱又泼辣，年纪虽轻见识甚广。
她有一手红妆的好本事，能刻摹脸皮，能千面换形，前一刻是妙龄二八少女，后一刻便能化身七十老妪，身躯佝偻，不管是年轻公子还是彪形大汉，只要见过的脸，统统都成了她的模样，这样千变的本事，如何能不出奇制胜？江湖上少有人知道她的真正样子。所谓“妙手红妆十全美，辣手红衣催命花”，江湖人称辣手红花，孔凡秋也。
孔凡秋右手边的这位，乃是当今户部尚书之子，穆远江。
穆家表面上是官宦之家，背后却执掌着几乎整个长宁京城的消息网络，长宁城若有事发生，消息最灵通处不是巡使司，而是穆家手下的快哉钱庄。除此外，户部还负责管理天枢阁，天枢阁是什么地方？自大盛建朝至今，所有案件卷宗，全部收纳于此，说白了就是大盛朝的档案馆。
而穆远江此人，奇就奇在，一目百行，过目不忘，大盛近几十年来的大小案卷，大家小户，只要他过目了一遍，就能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这等奇能，人送外号“鬼眼神通。
唐笑勾唇，笑意弥漫。
孔凡秋喝了口茶，一见唐笑这笑容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人一天到晚看着笑眯眯的，然而鬼心思最多的就数他了！
“笑笑，你又笑什么呢？”
穆远江瞄一眼唐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放在桌上抚平了。
孔凡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这是一份地图，说是地图不如说是通道图，因为整幅卷轴上只有粗细长短都不一的线条，交叉相接，看起来极为复杂，除了线条外还有些朱砂墨迹的标注，卷轴右侧有一列字：王家密道。
孔凡秋眼睛都瞪大了！
若这一份是琅琊王府地下密道的线路图，那这密道规模也太大了吧，横纵成网，四方相接，毫不夸张地讲，这根本已经算一座小型地下宅室了啊，王家到底在地下藏什么东西做什么秘事？！
孔凡秋盯了好一会儿地图，才恍然抬头：“姓穆的，你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龙凤千鹤镜盗不得吗！”
穆远江嫌弃地撇撇嘴：“我啥时候说过，我只说过琅琊王府堂屋桌案上那柄镜子盗不得，因为那根本就是赝品，背后还有机关，一动就炸！真货，在这地下密室里。”
“那这份图纸是……”
“老唐前日不就让我们去打探王家的情况嘛，不过我们先去的花乐楼，花乐楼那地方，啧……反正得知有人手里有一份王家密道图纸，我们就跟着混进了王家，找到了这人，这人是个偷儿，在王家潜伏一年多，专门奔着龙凤千鹤镜去的，密道线路就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摸索？他进了密道里？”
“那是自然，王家密道都被他摸得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这密道图是他画的？怎么不直接偷一份出来？”
“没有啊！”穆远江耸耸肩：“王家密道，都是由老人带着新人走上几遍，新人将老人的路线记在脑中，而非纸上的。所以，王家这地下密室，没有地图。”
孔凡秋嘴角抽抽：“……走几遍，不怕忘了吗？再说了，画一张出来能有多麻烦。”
“嘿，不能。王家的人认得密道走法，却不能将密道画出来。”
“画不出来？你在跟我开玩笑？”
“不开玩笑，当真不能。”
“哈？”
孔凡秋简直像听天方夜谭，王家的密室，王家人画不出线路图，那一个潜伏在王家的偷儿又是怎么画出来的，何况，有意识记的话，哪有复原不出来的地图？
“不信？”穆远江就知道孔凡秋不信，便是更加故作神秘道：“真的画不出来，因为王家密道里的机关，不止对付闯入之人，也对付自家的人。”
在孔凡秋和唐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穆远江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翻开帕子，里面露出一株已经枯黄的植株：“就知道你们不信，景霜给了我这个。”
“这是什么？”
穆远江眉毛一挑：“你猜？”
“你说不说！”
“你猜啊！”
“金线草。”唐笑对那两人故作不见，伸手捻起那株草端详了一会儿：“金线草喜好幽暗潮湿的环境，会散发出一种致人产生轻度幻觉的气体，原本是生长在密林沼泽之地的一种植物，所谓密林瘴气很多也是跟这种植物有关。”
“哈！笑笑，我就知道你知道！”
“没劲，老唐怎么啥都知道。”
唐笑失笑，对穆远江道：“在秘道里发现的？”
“嗯，密道的各交叉口都有这种草，那个偷儿说的。“
“哦！那我懂了，王家人在密道里栽种这种草，就是为了让闯进密道里的人产生幻觉，混淆人的记忆，从而阻挡闯入者的步伐！”
“没错。”
“那也不对啊！”孔凡秋思衬片刻，接着道：“既然是会致人产生幻觉，王家人自己不也就在密道里迷路了吗，他们如何能在密道里穿行自如？”
说到此，唐笑和孔凡秋一齐看向了穆远江。
“嘿嘿，正因为金线草轻度致幻，所以，王家人在密道中从不相信所见所闻，而是依仗一套口诀，在该停的地方停，该转向的位置转向，该岔路的地方走对路。”
数步识路！
这种法子，话本轶册里有，但都只是为了故事效果臆想出来的，因为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要知道，每个人的步子大小都不一样，况且王家密道错综复杂，要记住所有的步数凭此认路，还要精确地躲开机关，这几乎就不可能！
“所以那个偷儿也是依仗着口诀画下的路线图？怪不得要在王家潜伏一年之久……”孔凡秋嘀咕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行啊，既然王家密道里有这金线草，那地图管什么用？咱们潜进密道里，里面全是幻象，走到哪儿谁知道！”
穆远江道：“景霜说了，有法子避免致幻。”
孔凡秋白眼一翻：“姓穆的，你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是你问东问西的！”
“你让我猜那金线草！”
“好了打住，远江你继续说。”唐笑无奈地伸手，隔开两人噼里啪啦着火的目光。
穆远江挪开椅子，离孔凡秋三丈远。
“实际上呢，王家密道并不好进，其一，是因为王家护卫并非寻常人家的护卫，凡是王家护卫，都□□授功夫，统一编制，俨然一支自备军，虽然规模不大仅有百余人，但若真和他们起了冲突，非常棘手；其二，进了密道也不好行动，因为这密道的设计，你们看——”
他伸手在纸上点了几个位置，都是十字相交或三岔路口，图纸上也清晰地以朱砂点出了标记：“这些位置，不止有金线草，还都有布置机关。”
几人的目光在图纸上扫了一圈，粗粗一看，几乎所有岔路口都布有机关，龙凤千鹤镜尚且不知在哪间密室中，也就意味着得一条路一条路去探，这些机关，就得依次去对付，实在难搞。
行吧，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很明显了，要想盗得龙凤千鹤镜，他们得想办法进入王家密道，应付王家机关，还得提防着王家护卫，可谓是千难万难。
孔凡秋咽了口唾沫：“呃，这个，有别的方法吗？”
唐笑思衬片刻：“有。”
“什么？”
“让王家自己把龙凤千鹤镜从地下取出来，咱们再动手。”
“好主意，但是，怎么让王家取出龙凤千鹤镜呢？”
“不急。”唐笑伸手，将桌上的密道图纸卷了起来：“远江，那个偷儿现在在哪，我还有些细节要问他。”
“钱庄后院，阿烨看着呢。”
“好，我过去一趟，你们俩……”
孔凡秋腾地站起来：“我也要去！”
穆远江嘿嘿一笑，起身拉住孔凡秋的衣袖：“其实啊，要想王家自己把龙凤千鹤镜取出来也不难，凡秋，我有个法子！”
“讲。”
“你去色|诱王清欢。”
“……去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王家密道
